第二十卷 神兵天降 第七章 旦雅之危(1/2)
進攻在早上打響了,晨光照耀下,魔族軍隊以排山倒海的氣勢猛撲旦雅城牆。
城頭稀疏的弓箭沒能對魔族造成大的傷害,他們儼如蝗群,密集的人流迅速沖塌了外圍的木欄工事,魔族兵嗷嗷狂叫著爬上了低矮的旦雅城牆。
因為城牆只有不到三人高,性急的魔族兵連攻城梯都用不著搭建了,他們攀爬在同伴的肩頭上猛然一躍,手便可抓到城垛的邊緣,便要使勁向上攀爬。
而守軍則高舉著刀劍猛砍下去,隨即是一聲慘叫,魔族兵居痛地脫手摔下,在城垛上留下了半隻手或是幾隻手指在蠕動。
在步兵衝鋒陣頭的後面,數千的魔族弓箭手發箭,箭矢猶如雨點般灑落在城頭上,大批的守軍中箭栽倒,士兵們慘叫著四散逃跑。箭矢密集到這般地步,守軍竟不能立足陣頭!
憑藉雄厚的兵力,用弓箭壓制城頭守軍,為已方步兵的前進肅清道路,這是魔族攻城的慣用模式了。但這次,葉爾馬咆哮著制止了弓箭隊:「停止射擊!所有弓箭,不准射擊!」
他擔心,萬一紫川參星被流矢擊斃了,這次作戰就失去了意義了。
這是一場罕見的攻城戰,攻守雙方都沒有動用遠程弓箭,於是,戰鬥只能交給白刃戰來解決了。
一方是氣勢洶洶、兵強馬壯的塞內亞驍兵,一方卻是紫川家最為精銳禁衛勇士,忠誠驍勇,雖然人數寡弱,但勇士們打得有聲有色,城頭下遺下了殘骸累累。
對於魔族士卒的傷亡,葉爾馬無動於衷,他清楚守軍兵力薄弱,哪怕十個魔族兵況換一個守軍,最終他也能將旦雅拿下。
他唯一擔心的是紫川參星在戰鬥中意外身亡,因此,他下了死命令,凡是遇到紫川家的將領,不准殺,只能生擒。
但這個命令,前線的魔族士兵實在無法執行。
旦雅城頭已成為廝殺的地域,數以千計的刀、劍、長矛湧上城道,成千上萬地魔族湧向那城道入口,他們擁擠到了那個程度,以至連轉個身喘氣都辦不到,很多魔族兵是都是莫名其妙地被自己人的刀劍給戮死了。
但即使死,他們的屍首也沒辦法倒下。被裹在人流中繼續向前,活像是死人也要衝鋒似的。
傷亡過半的禁衛軍已經放棄了對城池的守衛,他們密集地裹成一團,排成人牆,團團圍住紫川參星等紫川軍首腦且戰且退,退往城頭最高處地塔樓上。
兇悍的魔族兵高呼著「塞穆黑林」的口號,殺的興起,裸著胸膛殺入了禁衛軍組成的方陣中,旋即被刀劍分屍。但就那一耽擱的時間,後續兵馬猛撲而至,洶湧跟進。
在塔樓入口的數十步階梯上,禁衛軍與入侵地魔族殺成了一團,混成了一個巨大的混戰漩渦,這個漩渦不斷地滾動著、抽搐著、痙攣著。產生了大量的鮮血和犧牲。
在狹窄的城道入口集結了數千人在戰鬥,這幾乎不叫戰鬥了,雙方戰士都只能勉盡全力讓自己不至被擠死、踩到,幾乎不可能有傷員產生,凡是受傷的倒地的,立即給雙方廝殺士兵踩成了肉泥。
士兵們在鮮血和屍體上翻滾著,咆哮、喊殺、呻吟,城道上廝殺慘烈到這種地步,大量的血順著城道的樓梯流下來,竟一直淹過了旦雅街道,以至沒了腳背。
這種情形下要保證生擒,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禁衛軍死戰不退,他們確實也無路可退了。魔族人多勢眾,將禁衛軍的圈子衝垮,禁衛士卒被逼到了城道地各個角落裡,各自為戰,魔族後喊話:「投降!放你們活命!」
最後時刻,禁衛將士們堪稱國之驕傲,三千禁衛將士,無一乞降,有的只是死戰不歇,有的只是同歸於盡。
很多人都已經殺的頭腦一片呆滯,手臂酸腫,根本看不清敵人或是同伴了,只知道朝前揮舞著刀劍,揮舞著,揮舞著,直到被最後擊倒。
紫川家最後的首領們站在城中最高處的塔樓頂台,慘叫和斯殺的聲音越來越響,魔族越殺越近,近到可以看到魔族那血淋淋地猙獰嘴臉了!
一個滿身血污的禁衛軍官快步走上塔樓,敬禮報告:「殿下,諸位大人,禁衛六團已全軍覆沒,禁衛一團在做最後的抵抗。魔族攻勢正緊,我們堅持不了多久了,這是最後一次報告了,請殿下和諸位大人早做準備。」
他端莊地行了個禮,轉身大步沖向了廝殺劇烈的戰場。
人人都明白,他說的「準備」意味著什麼。
羅明海站出來對紫川參星鞠了一個躬:「殿下,差不多了,請允許微臣行走一步。」
從衛士手中,他接過一把劍,他笑笑:「殿下,這是微臣一生中首次拿武器,微臣很願意後人說:紫川家最後的總統領持劍力戰而死!請殿下原諒微臣的這點虛榮,若是僥倖也能砍倒一兩個魔族兵,那就再無遺憾了。」
紫川參星深深凝視,像是要把這位忠臣的面貌銘刻在心。慢慢地,他點頭:「明海,我很羨慕你,你可以戰鬥而死,我卻不敢冒被魔族活抓的危險,你去,我不會讓您等很久的。」
羅明海跪下,對紫川參星磕了個頭,站起身來,他對禁衛軍統領點頭:「皮古大人,殿下就交託給您了。」
皮古莊重地點頭:「總統領大人,不用很久,我們很快就會再見的。」
兩人相互鞠躬,然後,羅明海轉身往激戰的樓道走去,但就在這個時候,哥珊叫住了他:「大人。請留步!」
羅明海沒有回頭:「哥珊閣下,你也要和我一同上路嗎?」
「大人,請您再等一分鐘!魔族的動向很奇怪!」
眾人望向塔樓邊,令他們吃驚的景象出現了:魔族的軍陣中,不知為何響起了咚咚的戰鼓,鼓場很急速,隱隱透出了幾分驚惶之意,仿佛不是在慶賀魔族後勝利,而是傳播著什麼很恐怖地消息,聽到那鼓聲,魔族兵都停止了廝殺,他們住了手,側耳傾聽,臉上透露出驚惶之色。。
一瞬間,仿佛一把無形的利刃突然砍下,震耳欲聾的喊殺聲、格鬥聲、吼叫聲都消失了。
這安靜的一刻出現在廝殺慘烈的戰場,實在讓人類官兵毫異,不由自主地,雙方戰士都住了手。
一個佩戴彩羽的魔族將領打破了沉默,他喊了一聲:「旦那立即撤退!」
聽到命令,不顧城牆地高度,魔族士兵紛紛從戰鬥的城樓上跳了下去,匆忙向大營方向跑去,忙亂的身影透出了慌亂。
又疲又累的人類官兵無力去追擊,他們只能拄著兵器,氣喘吁吁地相互詢問:「到底出什麼事了?魔族為什麼突然撤了?他們眼看都要贏了啊!」
「看那!」指著地平線,一個侍衛高聲叫道。於是,眾人的疑問得到了答案。
在魔族軍出現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條紅色地線條,那紅色地線條就如同一條細細的水流。
而這水流在以驚人的速度擴展,它竟變成了紅色的小溪,又奕成了紅色的河流,最後,恍若百川歸海,所有的紅色線條都匯集了一望不到盡頭的紅色海洋!
成千上萬的軍隊從地平線下湧出來,以排山倒海的氣勢向魔族湧來,那一片可怕地血紅,艷得讓人奪目,紅得讓人不敢正視,兵馬洶湧向前,勢如風暴,厲如狂飈,他們成千上萬的洶湧而至,以密集的陣形卷殺而來,猛撲向魔族的後軍。
「紅色軍,這是流風家的軍隊!」羅明海驚喜地出聲叫道。
「流風霜到了!」人類官兵歡呼成一團,城頭響徹熱烈的呼聲。
與城頭地狂喜形成了對比,魔族的指揮陣頭則是一片驚惶,望著突然出現的軍隊,葉爾馬震驚得整個人都化為了石頭。
不能責備他大意麻痹了,雖然知道西南境內並沒有大規模的紫川家軍隊,但他還是採取了足夠的防備措施,在各個方向都廣派斥候,小心翼翼地做好預警。尤其是對著河丘方向,他安排軍隊挖掘了壕溝和陣地,防止林家干預。
但唯獨對自己的來路,他是毫無防備的,因為那是群山,除非有人能隨著他的軍隊翻越崇山峻岭,從西北跟蹤而至。
但就恰恰是從他最放心的身後,出其不意地出現了大軍,出現了漫山遍野的旗幟,出現了氣勢逼人的步兵和騎兵!
這路軍隊如狼一般窺視在自己身後,跟蹤自己上千里,翻越崇山峻岭,不露絲露蹤跡,直到第三軍全力抽入了攻城戰後,他們才猛然躍出,從背後對自己的最軟肋來了個致命一擊。
千里追蹤,鍥而不捨;快捷如風,猶如狼行狐跡;衝鋒破陣,直如狼虎陷群!
葉爾馬臉色慘白,低聲咒罵道:「大魔神在上,那定是流風霜的兵馬!只有這個女魔頭才辦得到!」
騎兵攻勢洶湧如潮,只一個呼嘯,魔族毫無防備的後軍便被擊潰。
只一眼,葉爾馬便判斷出,自己的後軍完蛋了,他放棄了拯救後軍的努力,這個時候,保住軍隊主力才是最重要。
「傳令下去,中軍各團隊立即就地結陣抵抗!」
但倉促之間,要從攻城戰轉換成防守陣勢,談何容易,各個步兵團隊都在倉促地轉向,士兵亂成一團。「前陣注意!」前沿白披風聲嘶力竭地吼著:「就地扎穩陣腳!」
儘管緊張慌亂,但塞內亞族優良的戰鬥素質就在此時體現,三千五百人為一個魔族團隊,一個團隊組成一個方陣,壓抑著慌張的心情,士兵們緊緊列陣。
第一排士兵蹲下,把五米長的矛槍桿擱在了地上,矛尖前指。第二排長矛兵又把長矛杆擱在了第一排士兵的肩上,第三排士兵同樣把長矛杆擱在了第二排士兵的肩上,三排整齊的長矛斜指前方,密密麻麻的矛尖在麗日下閃爍金屬地可怕鋒芒,槍頭如林,方陣如山!
後軍徹底崩潰了,成千上萬潰兵向中軍方向逃竄,而人類騎兵逛追其後,砍殺不停。
「啟稟大人,後軍潰兵逃過來了!若讓他們衝擊,我們的陣形會垮的!」
葉爾馬肅然的臉抽搐下,薄薄的嘴唇中吐出一個字:「殺!」
命令立即傳達:「有敢衝擊中軍陣列者,殺無赦!」
但遲了,逃亡潰兵的人潮已經貼近了中軍各方陣,軍令如山,來不得絲毫馬虎,前排刺槍手們揚聲吐氣,齊聲大喝:「瓦格拉!」無數地刺槍同時向前攢刺,將沖在最前面的上千潰兵刺個對穿,陣前響徹一片悽慘的號哭聲,鮮血飛濺,潰兵們橫屍遍地。
前面是雪亮的刀山槍陣,身後是轟雷的鐵蹄馬刀,被夾在中間的魔族潰兵大片大片地被馬刀砍倒、馬蹄踹翻,哭天搶地的向兩翼方陣逃散開去。
於是,人類騎兵地衝擊陣就直接與魔族方陣直接面對。
陽光明媚,地勢平坦,視野開闊,雙方都可以把對方看得清楚。敵騎已近在眼前!
「注意!敵騎殺過來了!」白披風立於各個方陣之前,喝嚷道:「扎穩陣腳,寸步不退!」
耳邊地馬蹄轟隆震耳,腳下的大地劇烈地顫抖,眼見敵軍攻勢,賽如兇狠紅潮滾滾撲來,越撲越近,魔族士卒的心緊張得怦怦直跳,連手都在顫抖!
兩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騎兵奔殺而至,近到可以清晰地看到戰馬鼻息的白氣騰騰了,近得可以看到馬刀上的血痕,騎兵陣頭掀起了沖天的塵土,嗆得魔族兵們呼吸不暢。
預料中,不到一秒鐘,兩軍陣頭就將激烈地碰撞,就將開始激烈的廝殺和衝擊。
塞內亞軍官尖銳的喝號響徹陣頭:「站穩——預備———」數千把長矛緩緩收回,魔族兵們屏息靜氣,只等「刺」口令一下,數千長矛將同時攢刺而出,將敵人連人帶馬擊穿。
恰在此時,一聲尖銳的笛哨響徹兩軍陣頭:「嗶——」瞬時間,數千騎兵同時勒馬,長嘶聲中,戰馬猛然前蹄騰空而起,在空中轉了九十度,待前蹄落地時,前沖地勢頭已變為左右!。
數千騎兵同時做同一個動作,整齊的仿佛如同一個人,陣頭豁然一散,全隊一分為二,以飛燕般的輕盈,分別向左右兩邊狂奔。
如此嫻熟的馬技,如此整齊劃一的動作,如此乾脆利索的敵前變陣,親眼目睹這一奇景的前沿魔族官兵無不驚得目瞪口呆。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騎兵齊刷刷地對魔族亮出了弓箭,急速奔馳中拉弓射箭,颼颼地尖銳風聲中,箭雨不停頓地傾瀉到了魔族隊列中,一隊射過又來一隊。
在魔族軍陣前,流風騎兵來回穿梭循環不斷,狂風暴雨般扣射著魔族的隊列,箭矢的暴雨竟似無窮無盡。
毫無遮掩的魔族方陣響起了一片慘叫聲,前排的魔族一個接一個地中箭倒下,鮮血飛濺。
魔族軍紀嚴厲,沒有命令,方陣中的士卒絕不能擅自移動。魔族兵別無他法,唯有直挺挺地站著,看著人類騎兵在自己陣前數十米來回穿梭、射擊,箭矢在耳邊橫飛,看著身邊的同伴一個接一個倒下,隊列中的空缺越來越多,本來密集的陣形變得稀稀疏疏,「颼颼」的尖銳風聲撕裂耳膜,腳下的泥土浸滿了鮮血,變得濕漉漉的。
慘叫聲、呻吟聲、求救聲、命令聲混成一起,沉甸甸的恐懼感控制了魔族官兵地心頭,身邊的同伴們死傷越來越多,方陣的隊列已經無法保持了。
終於,不甘心就這樣站在原地被騎兵當靶子,一個魔族兵號叫著:「塞穆黑林!」不顧嚴酷的軍令,他挺著長矛沖了了隊列,狂奔著朝前方的騎兵吶喊著殺去。
這個離開隊列的士兵立即吸引了所有騎兵的注意,他當即被射成了刺蝟。
但有這個榜樣就夠了,魔族士兵們紛紛從隊列里衝出來,挺著長矛大步向前殺去,就如那潮水,滾滾向敵人涌去,本來森嚴整齊的方陣混亂堪。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