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卷 神兵天降 第七章 旦雅之危(2/2)
但有這個榜樣就夠了,魔族士兵們紛紛從隊列里衝出來,挺著長矛大步向前殺去,就如那潮水,滾滾向敵人涌去,本來森嚴整齊的方陣混亂堪。
流風軍一直等待的就是這個時記刻了!又一聲尖銳的哨聲傳遍陣頭,在前沿騎射的騎兵忽然往兩邊一分。在他們讓開的道上。魔族兵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大地在劇烈地顫抖,一面黑壓壓地鐵牆正在朝自己急速地壓了過來!這面鐵牆在飛快地擴大中,以至占據了視野的全部!
由成千上萬重甲騎兵密集排列組成的鐵牆,這才是攻擊的真正主力!
重甲騎兵催馬全速猛殺過來。重甲突進,勢不可擋!
個團隊瞬間被沖得潰不成軍。跟隨衝擊尖刀其後,成千上萬的輕騎兵跟進,人潮滾滾,猶如鐵流般不可阻擋,無數的鐵蹄馬刀將洪水般散亂不堪的魔族兵卒衝垮、淹沒。兵馬過處,只剩滿地的遺屍殘骸。
因為流風家地重騎兵遠少於紫川家,因而,流風霜習慣以輕騎兵的配合來彌補重騎兵的數量不足。
在進攻方陣之前,輕騎兵突然變陣,在敵人陣前來回穿梭、騎射,用大量的弓箭殺傷、擾亂、引誘敵人,待敵人方陣混亂,重騎再猛然突進,突破敵陣,後軍則負責擴大戰果,肅清殘敵。
昔日與流風霜交戰,紫川家在這種戰術下吃盡了苦頭,但他們卻無法以同樣的戰術回報,原因無他,實施這種戰術需要極嫻熟的控馬技術和騎射能力,唯有流風霜麾下有最熟練最強悍地騎兵,這是唯有她才能使用的獨家戰術。
首次接觸這種兇狠而犀利的戰術,魔族吃了大虧!
十字軍前營各個團兇橫地四處橫掃,魔族的長矛槍陣被騎兵們沖得潰不成軍,到處只聽聞長矛咯咯的斷折聲。流風騎兵全面撲上,魔族的各個團隊都在受到最兇狠的攻擊,倉促排列的方陣一個接一個覆沒,在強大衝擊壓力下,魔族陣列全線後退。
有些高傲的塞內亞不甘被人類氣勢所壓倒,堅持立在原地,但旋即被馬蹄馬刀的洪流淹沒。
久經戰場的流風騎兵對於衝擊方陣是如此在行,他們衝垮一個陣勢,簡單得就如木匠砍柴劈木。
葉爾馬揮舞著砍刀,奔走於各個團隊之間,又叫又吼,拿鞭子抽,拿刀砍,命令、威脅、驅趕著潰散的逃兵回到隊列中。
不能說他的努力沒有效果,在魔族老將親自押陣的地段上,被老將的吼叫所鼓勵,魔族兵鼓起了勇氣,將後退的步子放緩,甚至與騎兵們旗鼓相當地對攻起來。
但流風軍士氣如虹,全面衝擊,葉爾馬顧得了左翼,中間又被突破了,等他好不容易安定了中軍。又傳來右翼崩潰的消息。
相反,對方卻是殺得正狂,整列整列的騎兵,瘋狂地殺入魔族兵最密集的兵眾中,用馬蹄踹著魔族的腦袋,馬刀砍削他們的身軀,長矛戮穿他們的軀體,直至把他們踩成了肉泥。
人類殺紅了眼,勢如癲狂。一夫拼命,萬夫難敵,何況整路軍隊都發狂了。
戰場左右兩方響起了進軍鼓聲,出現了鮮艷的旗幟和軍陣,人類步兵從兩翼包抄上來了。
這是將魔族徹底壓垮的最後一根稻草了,有人高呼:「被包圍了,快撤啊!」士兵們紛紛轉身逃跑,軍官拼命地鎮壓,督戰隊開始殺人,但一切手段都歸無用。
布置在右翼的三個魔族團隊先垮了,士兵們潮水般涌下來,將阻攔的軍官裹著一起沖了下來。
接著,崩潰和恐慌迅速地曼延到了中陣,旋即是全線的潰敗。
葉爾馬叫破了聲帶,一句話也吼不了來了。
軍隊崩潰就如那大壩決堤,任什麼都無法阻止,目光所見,到處都是恐慌和毀滅,逃跑的輜重隊衝撞了自家的步兵陣列,步兵來不及布陣就被敵人踹翻,騎兵被逃跑的步兵給衝散,步騎兵互相擁擠衝撞,丟盔棄甲。
戰場上,到處都是被打亂陣形地魔族潰兵在到處亂竄,他們慌忙地逃向別的部隊,想躲開背後追殺的騎兵軍。
葉爾馬絕望了,但他沒有衝動地「以身殉國」。趁著敵人兩翼沒有合攏,他要盡最大努力將塞內亞子弟帶回家去。。
他揮手高呼:「騎兵們,跟隨我!騎兵們,跟隨大旗走!」他一馬當先,返身沿著旦雅城池的左翼斜斜地逃跑開來,他的衛隊緊跟其後,再接著,是三千多人的魔族騎兵隊伍。
城中守軍由於傷亡慘重,無力攔截魔族地逃逸,只有蕭元將軍麾下的步兵將逃亡的魔族攔阻了片刻,但魔族兵拼死逃命,就猶如被逼入絕境的野獸一般。廝殺得兇狠異常,又是吼叫又是廝咬,丟下了數百具屍首後,這支魔族騎兵衝破了步兵的攔截人牆,向外逃逸。
看到那面急速移動、正要離開戰場的大旗,前營指揮使蒙拿將軍吼道:「魔族地大官要逃了,追上他們!」
立即,數千名人類騎兵疾奔猛躥,開始了瘋狂地追擊。
平原上響起了恐怖的呼嘯聲,魔族騎兵一個接一個地被馬索套住滾落馬下,摔得狼狽不堪。
當然,也只有那些衣飾較華麗、頭盔上裝飾有彩羽的魔族軍官,他們才會費力去抓捕。至於一般的魔族兵,誰都沒工夫去抓,流風家騎兵一個斜劈便把他們砍成兩截。
要追上突圍的魔族兵,人類騎兵可以辦到,全日要殲滅他們,卻是不能。騎後們一直追出了上十里路,活抓了砍死了大批魔族官兵,最後顧忌著窮寇勿追,蒙拿才下令停止追擊。
流風家騎兵氣喘吁吁地駐馬道邊,看著三百多魔族兵消失在視野里。
「魔族跑不掉的。」蒙拿安慰部下們:「他們只剩這麼一點,此去帝都路途遙遠,沿途的紫川家駐軍會收拾他們的。」
蒙拿不知道,這三百魔族兵就包括了魔族第三軍的軍才長,對人類犯下了罪行累累的葉爾馬公爵,他當然也不知道,葉爾馬和這三百魔族兵,一路穿小路走密林,被各地紫川家駐軍和守備隊追擊攔截,居然還是奇蹟般逃回了帝都大營,那時,魔族兵數目已不足十人。
雖然在最後,葉爾馬還是沒能逃脫光明王紫川秀殲滅的命運,但起碼在旦雅城下,他是僥倖地逃掉了。
日頭西落時,戰鬥也接近了尾聲,逃跑的魔族兵散遍整個旦雅平原,而人類騎軍追逐著,像打獵一般獵殺他們。
從旦雅城下一下延伸到遙遙的叢林和山脈,到處都是奔逃的魔族士卒和追擊的流風騎兵,魔族官兵地屍首覆蓋了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視野,血海在落日的餘輝下反射著光芒。
夜幕降臨,火把通明,旦雅大開城門,羅明海率領著紫川家的高級官員列隊在門口歡迎流風霜與及隨行的將領們,突然被拯救的狂喜已漸漸冷卻,盤旋在紫川家官員們心頭,此時只剩下了羞愧,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尷尬得像被當場抓獲的小偷。
「以後,在流風家面前還抬得起頭嗎?」
作為紫川家首席重臣,羅有海考慮得比同僚們更為長遠。
流風霜突然出兵,這固然是件好事,但她畢竟是與紫川為敵數十年的死敵,她此舉到底有些什麼用意呢?
「流風霜殿下人格偉大,道德崇高,為了全人類的整體利益,為了抵抗魔族的大業,她以恩報怨,在最危急的時刻拯救了紫川家,不求絲毫回報!」——作為一個資深政治家,這種話,羅明海哪怕喝了半噸啤酒都不可能相信的。
「一切行為皆有目的。」這是政治家的座右銘,羅明海更願意相信,對方早不出手晚不出手,偏偏在最後時刻才如救世主般降臨救了自己,那定是為了撈取利益而來。
流風霜會提出什麼樣地條件和要求呢?如果,對方要求此川家割讓西北平原給流風家作為答謝,那怎麼辦?如果,流風霜要求紫川家對流風家稱臣,那又怎麼辦?
羅明海忽然想到了更可怕的可能:「如果流風霜此來不懷好意,那又怎麼辦?她可是要趁著紫川家與魔族奮戰力竭的空虛時刻,一口吞吐下紫川家?她俘虜了參星總長,俘虜了紫川家的統領處,然後挾天子而令諸候,向各地仍在奮戰的紫川軍發號施令……」
偏偏流風霜遲遲不出現,讓羅明海有充份的時間發揮受害者想像力,各種可怕地念頭在腦海里盤旋,他的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日頭西下,一員騎士疾奔城門而是為。揚聲喝道:「注意!元帥殿下到!」
在城門到陣的十字軍禮儀隊應聲撥劍立正,顯出一排肅殺和威嚴氣象,軍樂隊吹起了號角,振奮的進軍樂聲中,一標騎軍背影著落日向旦雅城門開進。
領頭的女子騎著白馬,他身穿紅色的騎兵大氅,容顏秀麗,顧盼之間,眼波流轉,那身將軍地戎裝與女子地美麗嫵媚混合,說不出的英姿颯颯。
那女子被流風將領們群星伴月一般簇擁著,羅明海猜到七八分了,還是不由地出聲問:「請問,可是流風霜公主嗎?」
那女子翻身下馬,走向羅明海,她很有禮貌的瓊首微點:「正是在下。」
現在轟地響起了一陣驚嘆和竊竊私語,感嘆和議論紛紛響起:「太漂亮了!」
「她就是流風霜嗎?真不敢相信啊!」
雖然聞流風霜大名久已,但卻是第一次見到真人,她的美貌就如背後冉冉下落的紅日一般,耀花了羅明海的眼睛,他都不敢抬頭正視了。
畢竟是紫川家的總統領,羅明海還不至於失禮到淌著口水發呆的地步,他深深一個鞠躬:「下官是紫川家羅明海,奉敝國總長殿下之命前來恭迎接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不計前嫌,拯救我國於危難,此恩此德,鄙國上下將永遠銘記於心,沒齒難忘!」
流風霜應答很得體:「總統領客氣了。流風、紫川,同為光明帝國後裔,人類一脈,相互援手那是應盡之德,舉手之勞,何足掛齒呢?」
流風霜涵養好,流風家將軍們就沒有那麼好的修養了,他們臉上都綻開了救命恩人特有地矜持微笑,昂著下巴,用眼神無聲地提醒羅明海:「大爺我寬宏大量,不計前嫌,順手救了你小命,可千萬要記得感恩戴德喔!」。
看著對方心滿意足的笑容,羅明海鬱悶得要吐血。
介紹了雙方的重要官員、將領之後,一行人入城。
在旦雅市政廳,羅明海代表紫川家向遠道而來救援的流風霜及流風家軍人表示了「最衷心的謝意」,盛讚他們的英勇和無私,流風霜則再謙虛了一番,把「人類團結意義重大」地高調再唱了一次。
誰都知道,這種場合是不會談實質問題的,這是和中象徵性的儀式,向世人展示流風與紫川的結盟,象徵人類團結不可戰勝的聯盟形成。
儀式缺乏熱情,但總算周全,若是國防二十八軍軍長蕭元的發言裡不要隔兩分鐘就重複一句:「雖然紫川家以前做了很多對不起我們的事,但我們流風戰士都是心胸寬廣、不計前嫌的好漢,我們不計較,我們真的一點都不計較」的話,那就堪稱完美了。
紫川家最搞首腦紫川參星並沒有到場,羅明海向流風霜解釋說,今天的戰鬥太激烈了,總長受了驚嚇,身體不舒服,所以不能到場,他一再向流風霜道歉。
流風霜心下雪亮,眼看欠了流風霜這麼大的人情,好面子的紫川參星多半是想躲開這個尷尬的場面,倒不是故意想怠慢自己。
她很遺憾地說:「只可惜晚輩救援得遲了,讓魔族驚擾了世叔,實在對意不去。」
「世叔?」羅明海扯扯嘴角,聽到流風霜對紫川參星的新稱呼,他想大笑。
流風霜說得好像流風家與紫川家是多年世交一般親熱——確實是「世交」,不過是打出來的「世交」。放在一年前,流風霜和紫川參星連生吞了對方的心都有。
先哲說得不錯,國與國之間,沒有永恆的友誼,也沒有永恆的仇恨,有的只是利益。
歡迎儀式之後,兩方的主要官員商討結盟的事宜,流風家出席的有流風霜和二十八軍軍長蕭元二人,而紫川家參加會晤的官員則有總統領羅明海和幕僚統領哥珊二人。
相比於先前聲勢浩大的歡迎儀式,這次會議的規模小得太多了,但這也是慣例了,會議的重要性歷來與與會人數成反比,最重要的大事都是只由寥寥數人決定。
參加談判之前,羅明海曾向紫川參星請示可以讓步的底線,紫川參星呆呆地望著他:「底線?全城人性命都是流風霜所救,現在她的軍隊都開進了城,你我都在對方掌握之中,我們哪有資格談什麼條件?」
君臣對望良久,深感鬱悶,最後,紫川參星長嘆:「看著!如果她的條件太過份,我們寧死不屈!」
現在,羅明海就是這個寧不屈精神的體現了,他腰杆筆直,緊抿著嘴巴,如殉道者般視死如歸,用眼神無聲地宣布:「來!大刀和斧頭就砍下來!」
看羅明海這副全身繃緊的戒備樣子,就像等待宣判的罪犯,流風霜和蕭元相視一笑。
流風霜伸出了纖纖細手,遞過來一份文件,彬彬有禮地說:「總統領大人,這次我方出兵,有些地方需要紫川家協助,這是我方的一些請求,請貴方考慮一下。」
政治家談話,即使是強迫也是文質彬彬的,哥珊面無表情的接過了流風越權手上的文件,攤開閱讀。讀完,她不發一言,將文件遞給了總統領羅明海。
文件並不長,羅明海看得很快。
看完,他眼中露出了驚疑之色:不是流風霜的條件太苛刻,而是太寬鬆了。
除去那些拋棄前嫌,共建兩國友誼的廢話,流風霜要求紫川家為流風家入境作戰提供給養和補給、給作戰的流風部隊薪金、補助傷殘和撫恤陣亡士兵,另外還要求一筆資金——數額雖然巨大,但比起拯救紫川家危亡來,那又算不了什麼了。
至於羅明海最為擔心的領土和兩國地位問題,文件上並沒有提到。
羅明海和哥珊對望了一下,都不明白流風霜為何放過了趁火打劫的最好機會,羅明海迫不及待地說:「代表紫川家,我方很樂意接受殿下的要求。」
「那麼,我們就此達成協議!」
在合同的正、副本上,雙方代表都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放下了心頭大事,羅明海笑意不可抑制地從心底冒到臉了,丟下一句:「元帥您過來辛苦,早點休息!」就屁顛屁顛地跑出了門,他迫不及待向紫川參星報告喜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