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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七章 國子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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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雷『哼』一聲,舉起棍子作勢要抽,嚇得石敢閉眼抱頭,卻聽著『噹啷』一聲,睜眼一看,原來秦雷已經把棍子扔在地上,大步往門口走去。

石敢趕緊跟上,小聲道:「王爺,您還要去啊?」

秦雷瞪他一眼,笑罵道:「總不能看著二娃他們被欺負吧,叫門去!」石敢這才搶前幾步,到了門前,使勁錘起了門,口中大聲喊道:「王爺有令,速速開門,否則後果自負。」裡面一陣雞飛狗跳,卻仍然沒人開門。

石敢等的不耐煩,便後退兩步,側身前沖,使勁往門上撞去。眼看就要撞上時,那門卻『吱呦』一聲,開了。猝不及防間失去了目標,石敢收勢不住,打個趔趄撞在開門之人的身上,這才勉強站住,卻把那人打橫撞飛出去……

石敢穩住身形,老臉通紅的一揮手,幾十個黑衣衛便從牆上、門口蜂擁而入,轉眼就控制了院子裡的局勢。石敢趕緊上前去扶被自己撞了個狗吃屎的書生。

「這位公子,你沒事吧。」不同於秦雷對書生的偏見,石敢對讀書人有種發自內心的尊重,或者說是自卑。

那個被撞倒在地的書生揉著腰罵罵咧咧道:「長沒長眼睛啊?沒看見本公子是誰嗎?」石敢連聲抱歉的拉著肩膀把他扶起來,剛起來半個身子,兩人便打了個照面。

「是你?」石敢驚奇道。

「不是我……」那人驚慌叫道,但石敢已經毫不猶豫鬆手,那人便重新重重摔在地上,嗨呦叫著爬不起來。很明顯石敢手上是加了暗勁的。

詫異於石敢態度轉變如此之大,秦雷也上前用腳撥拉一下,地上那書生的腦袋,一看頓時明白了,笑道:「原來是文三公子啊……」說著腳上用勁,踩著文銘仁的腦殼,在滿是沙土的地面上,使勁蹭了蹭。

上次在南方,因為與晴翠山莊溝通不暢,秦雷並不知道文銘仁曾經帶人騷擾過山莊,甚至意圖鳩占鵲巢。待知道此事,已經是兩天之後的事情了,而那時,飽受驚嚇的文銘仁早已帶著飽受摧殘的二哥,倉皇逃往京城了。這著實算不得大事,秦雷回京後又事務纏身,若不是今日見到正主,便徹底忘卻了。

秦雷野蠻的做派驚呆了院子裡幾十個身穿灰色監生服的年青人。而另一方服色混雜、鼻青臉腫的布衣年青人卻覺得分外解恨。一個皮膚黝黑,滿臉青紫的書生排眾而出,衝到秦雷面前,噗通跪下磕頭道:「學生趙爾多叩見王爺,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秦雷詫異道:「找耳朵?你是哪位?我們很熟嗎?」

那個書生抬起頭來,鬱悶道:「王爺,俺是二娃……」

秦雷一拍腦袋,恍然道:「孤想起來了,秦奇確實給二娃起了個叫耳朵大號,」說著瞅著這小子臉,笑道:「你可不能怨孤,讓人家把腦袋揍成個潑了醬湯的南瓜,誰還認得你。」

這時那些雜色服飾的書生過來向秦雷磕頭,口稱王爺千歲。秦雷笑著虛扶道:「起來吧,怎麼一個個都搞成這樣子了……」書生們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讀書人最怕斯文掃地,尤其是在大人物面前。

大號爾道的趙二娃趕緊向秦雷說明事情原委,這國子監顧名思義,乃是給國子,也就是官員貴戚勛舊的子侄上學晉身的地方,雖然允許庶族秀才進學,但必然受到士族監生的欺壓凌辱,甚至有時會鬧出人命。為了能順利或者說平安的完成學業,庶族監生們往往拜在某些大族監生的腳下尋求庇護,謂之為拜師兄,一旦拜了師兄,便要負責師兄的起居、陪師兄玩樂、甚至要幫師兄完成課業。

而且這種關係往往會延續至未來踏入仕途,把這些未來的庶族官員變為世家大族的終生附庸。這也許也是當初國子監破例招收庶族監生的用意之一。

久而久之便形成了慣例,被士族監生看做收攏未來犬馬的不二法門,相互間爭奪極是激烈。自然歷來也就沒有監生能夠逃過拜師兄的命運,保持自己身份上的獨立。

然而這次卻鬧了么蛾子,四十餘個京畿考生,在一個愣頭青的帶領下,居然置幾次暗示於不顧,堅持不肯拜師兄。國子監中比較大的幾股監生勢力自然要維護這一傳統,相約輪番上陣,前來尋釁滋事,看誰能把這些人收服了。今日卻是輪到了最大的一派,文家。

說到這,二娃挺直胸膛,咧嘴自豪道:「俺們既沒答應也沒還手。沒給王爺摸黑,也沒有給王爺添麻煩。」

秦雷默然,他能體諒這些庶族學生的難處,在這個等級森嚴的社會裡,士族庶族的命運仿佛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一個高高在上,永遠不會滑落雲端;另一個在泥淖中掙扎,即使用盡全身的力氣奮力躍起,也永遠不會碰到那藍藍的天。

他們不敢動手是正常的,又有幾個庶族敢與士族大打出手呢?能不答應那些士族監生的要求就很不容易了,秦雷還能奢求什麼呢。

他一臉勉勵的微笑望著仍舊長跪不起的書生們,溫聲道:「你們是好樣的,放心吧,孤王不會讓你們再受委屈了。」說著親手扶起趙爾多,有些動情道:「大家都起來吧……」

學子們都是受秦雷資助,才能繼續學業,又有機會進入國子監深造的,都把秦雷當成了恩公,早存了報效之心。此時見到王爺如此平易近人,和藹客氣,渾不似往常所見的士族老爺那般傲慢自矜。學子們不由心中激動,伏在地上哽咽成一片。秦雷耐著性子勸了又勸,才一個個紅著眼睛站起來。

秦雷讓他們先到外面等候,待所有庶族書生全部出去後,黑衣衛便把大門關上,又在牆上布上崗哨,把這個小小的監舍圍得水泄不通。

秦雷這才把目光投向那幾十個灰袍監生,卻見他們不僅不害怕,反而一臉的憤慨。他們不相信有人會在神聖的國子監里行兇,膽氣也就格外的足。秦雷對石敢笑道:「年輕真好……」頓了頓又道:「當然我也不老。」

說完,不管石敢迷茫的眼神,秦雷的視線掃過每一個灰袍監生的臉,然後他笑了,笑這些傢伙的色厲內荏,淡淡道:「你們哪個是領頭的,出來跟孤王說話。」

監生們雖然面上不怕秦雷,卻也不會傻到與一位王爺發生衝突的地步,尤其是這位凶名遠播的辣手王。便有一個似曾相識的監生指了指秦雷腳底下,小聲道:「啟稟王爺,文三公子是我們薈墨草舍的領袖。」

秦雷順著他的手指低頭一看,卻發現文領袖仍然被自己踩在腳下,秦雷一臉驚訝道:「哎呀,文公子怎麼如此不小心?沒摔著吧?」說著又使勁踩了一下,才不慌不忙的抬起腳,讓手下把灰頭土臉的文三公子從地上拉起來。

望著一臉沙土灰塵、淤青劃痕的文三公子,秦雷一臉同情道:「看這小臉髒的,來,哥給你擦擦。」說著接過一塊擦車的抹布,讓侍衛固定住文銘任左右晃動的大腦袋,便把那髒乎乎的抹布往他臉上摁去,又使勁的抹了抹。

文銘仁的臉上滿是細小傷口,哪經得起秦雷這般蹂躪,那粗布抹布每一次摩擦,都會引起他壓抑不住的痛呼,又被抹布阻著,便成了嗚嗚的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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