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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6 怒放青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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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克里斯多福就是個一廂情願的背包客,他一心想要回歸大自然,但是阿拉斯加的藍天卻沒有接受他。他所執著追求的東西,和他曾經不屑的東西一樣,放棄了他。所以,他死了,因為沒有食物。這是多麼的諷刺,曾經不顧一切肆意狂放追求的東西,即使是托爾斯泰、傑克倫敦、梭羅的書籍終究也沒有圓他的一個夢,在自然界的生存威脅面前,在蛋白質、澱粉和碳水化合物面前,他沒有任何還手之力,一敗塗地。

看到這樣的評論,我覺得很心酸。心酸的原因是:是的,我們的確放棄了,亦或者說,我們被放棄了。

從出生開始,被子宮被母體放棄,被所謂的教育體系放棄,進入社會之後,渾渾噩噩地生活著,地鐵、公司、人群,喧鬧無止境地包圍自己,當四十歲、五十歲到來之時,我們猛然發現,自己也已經成為地鐵里特殊保護座位的針對群體時,這才追悔莫及:曾幾何時,我們也沉浸在肆意狂放的青春里;在遙遠的記憶深處,我們也徹夜狂歡、借酒消愁、派對動物。而現在,我們卻已經失去了一切特權,成為全球六十億人口之中,再普通的一個。普通,這個詞卻是對我們人生最大的諷刺。

看著鏡子裡日益衰老的臉龐,感受著肢體的逐漸不靈活,體會著呼吸開始一點一點變得艱難,然後,整個世界變了。我們不再年輕,周圍所有的目光都已經無所謂了,我們只是木然地在生活里隨波逐流,面無表情。

在記憶的最深處,我們曾以為自己是最特別的存在,孩童時的聰慧,大學時的出色,青春時的揮霍,我們也不切實際地擁有無數的夢想,但很快,理智就推翻了所有所謂的夢想,將我們拉回了現實,我們很快放棄了掙扎,選擇一條『普通』的道路,並且安慰自己,這才是社會的平均水平。

但是這種妥協,卻不是勇敢,是寧願,是甘願。我們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從特別淪為普通,最終收斂起所有的不切實際,回歸現實。

但是當我們看著克里斯多福二十四歲的生活時,卻猛然想到,那才是生活,那才是怒放的青春,那才是肆意的生命,和年齡無關,即使克里斯多福已經四十歲了,比如說電影裡的簡和雷尼,比如說電影裡的羅恩,他們才是真正的年輕,發散著讓我們羨慕的光芒。而我們這些『回歸現實』的人,卻早就在二十剛剛出頭的時候就已經死了,伴隨著我們的夢想一起死亡。

卡瑞娜說,『我理解他在做什麼,他花了四年時間,履行荒誕乏味的責任,完成大學學業。現在他終於解放了,離開那個充滿幻象,脆弱不堪,父母管教,物慾橫流的世界,離開那些阻礙他體驗真實存在的東西。』

陌生的旅店,劣質的印象,豪放的旋律,撕開漆黑的夜幕和蒼莽的天際,越過無邊的森林和無窮的荒野,在孤獨之中,還原內心最原始最基本的歡樂,如此簡單,卻又如此複雜。

當看著埃文貝爾在屏幕上出現,我一直會產生一種錯覺,這不是克里斯多福或者埃文,這就是一個流浪者,他們二者是一體的,深邃的眼眸,一臉無辜的性感,藍色大背包,空水壺,棕色的靴子,一點一點消失在公路上,沉迷於自然的魅力里。他就是一個超級流浪者,從出生的那一刻就註定屬於這一片無垠的天際。

最終,他消失在了阿拉斯加那片荒野之中,靜悄悄地,卻悄然盛開著他的青春。他二十四歲,卻比一百二十四歲更加富有,因為他擁有了我們所沒有的繽紛。他的故事結束了,但就像他在木牌上刻著的話語一般,『感謝上蒼,我的生命是如此多彩』。

誰規定就必須按照世俗的觀念度過一生,也許某一天我們就會荒唐地死掉,但請銘記,這是我們自己心甘情願的。即使在克里斯生命的盡頭,他曾經想過要回家,托爾斯泰的『家庭與幸福』是他最後的寄託,但我想,他始終是不後悔的,因為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他看到了那片無垠的天空。只是,生命不能兩全其美,不是嗎?

趟過一條河,折一段樹枝,跟著馬群小跑,看見清晨的鹿,嚴肅的貓頭鷹,這個世界所有陌生的愛意、敵意,都存在,而他有幸成為其中的一份子。

不自由,毋寧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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