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四章 憤怒的張俊(1/2)
安柯那邊的事情算是解決了,但是張俊這邊卻開始頭疼起來了。
因為華金受傷了。
在華金剛剛轉會過來,接受體檢的時候,風青就對薩巴托說過,讓他做好華金受傷缺席的心理準備。所以當華金在和錫耶納的比賽中被對手侵犯受傷時,薩巴托顯得很平靜。他早就料到有這麼一天了。
華金缺席,約根森可以頂上去。
張俊考慮的和主教練考慮的不是一個層面的問題。他沒有考慮在華金受傷的情況下戰術如何安排。他考慮的是這次受傷究竟對華金的影響有多大,作為一個孤注一擲的球員,一個人從西班牙跑到義大利,要適應變化如此巨大的足球環境,這開始幾個月對於他非常關鍵。但是……卻在這節骨眼上受傷了,他幾天沒看見華金,也不知道這個西班牙人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
這一天,他剛剛從訓練場出來,正在往更衣室走,路上卻正好碰見了華金。
「嗨,張,你好啊。」華金主動向他打招呼。
張俊卻呆了,因為他看華金的表情怎麼都不想他當初受傷那麼沮喪。「啊……你、你好。」
「怎麼了?看上去你臉色不好。」華金關切的問道。
「不,我沒什麼……」有沒有搞錯,本來應該是我關心的,怎麼現在反變成你關心起我來了。「你的傷?」
「哦,沒什麼。隊醫告訴我兩個月後恢復。」華金說的不當一回事一樣。
「兩、兩個月!」張俊卻很吃驚,一個賽季總共才幾個月,他就要徹底休戰兩個月。「喂,華金,你沒事吧?你將兩個月上不了場,你卻反而很平靜。」
華金笑了:「原來你在擔心這個。沒什麼,我已經習慣了,傷病對於職業運動員來說是避免不了的,反正又不是缺席兩年,只是兩個月,耐心一點就能好起來的。」
張俊呆呆的看著一臉微笑的華金,這就是職業球員的心理素質吧……他和華金不同,他現在一場比賽都傷不起,所以他幾乎天天去風青那兒接受按摩和調理。
「對了,張,風的那個什麼按摩真的很有效,也許不用兩個月我就能重回球場了。」華金笑道,「我現在要去按摩了,再見了。」
張俊揮揮手道別,別人都比他想像的要堅強多了。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個隊長有些神經過敏了,現在這樣子不是挺好的嘛,就算有受傷的人,也不會太過沮喪而影響球隊士氣。他們這些沒有受傷的人,只要努力踢好球就行了。
※※※
結果張俊這口氣還沒有松幾天,就又出事了。
11月1日的聯賽,佛羅倫斯客場對升班馬巴里,這場比賽遠比他們想像的要困難。因為剛剛重新回到甲級的巴里隊在自己的主場非常頑強。而且在比賽中,出乎薩巴托意料的是,巴里並沒有像其他意甲隊伍一樣,重點盯防張俊,而是死死纏住克魯不放。而且很多動作都非常危險。
只是一個上半場克魯就遭到了五次侵犯。
「克魯,下半場你要減少帶球,快速出球,不要和他們糾纏在一起。」薩巴托提醒克魯,但是克魯並沒有表示,他陰沉著臉,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下半場情況依舊,薩巴托開始考慮應該提前把這個已經和對方卯上了的克魯換下來,他正在叫蒙托里沃熱身的時候,場上傳來一聲刺耳的哨音。
薩巴托看見克魯抱著膝蓋倒了下去。
衝動的項韜當時就要衝上去揍那個犯規的小子,但是他被張俊攔腰抱住了。
「你幹什麼?張俊!沒看見那個小子是故意的嗎?老子上去教訓他,你別攔著老子!」
「你給我閉嘴!這事輪不到你來做!我是隊長,我去!」張俊把項韜往地上一推,然後跑向主裁判。
「裁判先生!這很明顯是一個惡意傷人動作!我不認為搶一個地面球可以把腳抬到膝蓋的高度!」
「不、不是!我確實不是故意的,真的!」犯規球員拼命辯解,但是張俊不會相信的。比賽踢了六十分鐘,他非常了解對方的戰術是什麼,非常簡單,就是殺傷性戰術。拼著讓自己球員犯規得牌得風險,也要讓你的球員受傷下場。
「你少在那兒裝瘋賣傻!」張俊指著對方的鼻子大罵,「你他媽的以為我看不出來嗎?」他一邊罵,一邊逼近了對方球員,而巴里的球員也不是吃素的,迅速圍了上來。佛羅倫斯球員頓時圍在張俊旁邊。
項韜跌坐在地上,看著一臉殺氣的張俊,「我靠!他什麼時候比我還衝動了?」
「搶不下球來就沖人去!你們真他媽是人渣!」也難怪張俊這麼激動,因為他以前飽受後衛的侵犯,深知那種滋味。克魯的到來,為他分流了一部分注意力,但是第一個賽季,克魯還好好的,這個賽季突然就成了眾多後衛下黑腳的目標。
他和克魯是朋友,是朋友就不能看著自己的朋友這麼被人黑了。另外,他也是佛羅倫斯的隊長,他深知在前腰位置上的絕對主力克魯的受傷意味著什麼,雖然蒙托里沃和范佩西都能打前腰,但是在後來的比賽實踐中,還是證明他們都無法完全替代克魯。克魯在盤帶,分球和跑位上面都非常具有天賦,他總能做出很多出人意表的傳球和動作來,張俊在佛羅倫斯和國家隊都和他建立了非常深厚的默契,他有百分之三十的進球都是來自於克魯的傳球。
廢了克魯,就等於斷了他一條腿,他能不憤怒嗎?
主裁判受不了這種氣氛,他鳴哨示意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他要做出判決了。
首先,自然是讓場下的擔架將躺在地上的克魯抬下去。接著,他要出牌懲罰犯規隊員。
「主裁判在掏牌……紅牌!噢!他紅牌將巴里的後衛特雷托罰下了場!這一次輪到巴里球員抗議了。」
風青沒有理會場上的混亂局面,他直接奔向場邊的克魯,對他進行檢查。
克魯則用胳膊擋住自己的臉,躺在擔架上一言不發。「別擔心,你不會有事的,很快就會好起來……」風青一邊檢查,一邊安慰克魯。但是很快他就不再說這話了。
他看見薩巴托也在旁邊,然後起身把主教練拉到一邊。
「我看……他需要去醫院。」
「醫院?」薩巴托嚇了一跳,「情況很糟糕?」
「嗯。」風青點點頭,「非常糟糕,估計會傷幾個月。」
「真他媽的狗屎!」薩巴托罵了一句,華金才剛剛受傷沒兩個星期,克魯這邊又要傷幾個月。媽的,佛羅倫斯太風光了,連上帝都嫉妒了嗎?
「我摸了一下,應該是骨折,膝蓋骨折。」
薩巴托看看風青,然後又看看躺在地上的克魯,接著是場上依然混亂的局面。他又低聲咒罵了一句,然後對風青說:「這事你負責吧,送他去醫院……」然後他直接走回了教練席。
風青回頭對工作人員喊道:「上車!把他抬到救護車上去!我們去醫院!」
「巴里隊員的抗議沒有辦法讓主裁判改變他的判罰,他們只好退了回去……啊!這邊!我們看到了什麼?救護車!天哪!難道克魯傷的非常重?需要直接送到醫院去檢查?現在讓我們再來看看剛才發生的一幕。」
大屏幕中重放著:克魯把足球踩了下來,正準備變向突破,特雷托從正面突然蹬了過來,右腳鞋釘毫不客氣的跺在了克魯的支撐腿——左腿的膝蓋上,從慢放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在這一瞬間,克魯的膝蓋有明顯的變行。
「這真是一個……明顯的傷人動作,主裁判的判罰沒有任何錯誤。」
張俊看著旁邊的救護車緩緩駛出了體育場,消失在大門外,他又回頭看看場上的巴里隊球員。他要給這些混蛋一點顏色看看。
上場的蒙托里沃第一次觸球,在中圈他接到了馬斯切拉諾的傳球,他剛剛把足球調整好方向,就聽見旁邊張俊一聲大喊:「把球傳給我!里卡多!」
蒙托里沃嚇了一跳,也沒有仔細考慮,就把足球傳了出去。
「張俊在中圈接球,然後開始向前帶球……他速度很快!巴里的中場完全跟不上他的速度!」
張俊在中圈裡面就靠自己舉世無雙的啟動速度強行突破了兩名巴里球員,他當時把足球向前一趟,然後硬從兩個人之間擠了出去,兩人關門都沒有來得及,就這麼放跑了張俊。而張俊這一趟的力道也拿捏的恰到好處,即沒有力量太小,導致足球沒有趟開而讓自己跑不起來,也沒有太大而讓自己追不上球。當他從兩人中間穿過去的時候,第三名巴里的球員本想上來斷球,可是張俊就像一陣風一樣把足球再次從他面前趟走了。
「啊啊!這就是速度!這就是速度!」解說員興奮的叫道,三名巴里球員相隔不過五米,張俊在一瞬間就全部突破,如果沒有令人恐怖的啟動速度,是絕對辦不到的。
突破了兩名後衛的張俊繼續推進,他一個人遙遙領先,甚至把自己的隊友都遠遠的拋在了身後。
「天哪!他的帶球速度簡直和無球跑速度一樣!後衛們追不上他!」
「上去兩個夾防他!最後一個拖在後面保護!」巴里的門將緊張的指揮著後防線。
兩個中後衛頓時撲了上去,想要正面阻截張俊。
兩個後衛靠的距離非常好,張俊必須想辦法把這距離拉開,以便於他突破。
他先是左肩下沉,讓後衛們以為他要讓從左邊突破,連忙集體向左側移動,但是張俊右腳把足球往右一撥,他要從右邊突破!
靠右的後衛最先反應過來,他硬生生阻止住身體的去勢,然後跟著撲向右路。
但是張俊追上足球卻猛地往左扣去!足球又拐向左側,右邊的後衛已經被晃暈了,他還想拐回去,身體慣性已經不允許了,他腳下一滑,摔倒在地。
左邊的後衛一看張俊把球又扣了回來,認為這是他斷球的大好機會,他連忙伸腳去捅。
但是有一隻腳比他的更快。
張俊右腳扣過來,在來不及調整身體重心的同時,緊接著用左腳一擋,足球直線向前滾去,正好和第二個後衛擦身而過!
然後張俊再起啟動,依靠驚人的爆發力沖了過去!
最後一個後衛本來是想趁這個時候上去斷球的,但是張俊一瞬間就衝到了他眼前,嚇的他只能連連後退!
從禁區外面退到了禁區裡面。
「你在幹什麼!上去防守他!」門將急得大喊。
那個後衛畏畏縮縮的上去伸腳斷球,卻被張俊輕易的扣倒了,接下來就是門將和前鋒之間的對決了。
「嘖!」門將啐了一口,然後棄門出擊,他可不能退縮,否則就完蛋了。
張俊卻猛地把足球踩住,這一下出乎門將意料,他突然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出擊?球在對方腳下,被踩的牢牢的,他出擊怎麼拿球?不出擊?都跑到一半了,難不成還退回去?就著樣被涼在這裡,太尷尬了。
張俊趁門將發楞的一瞬間,突然啟動把足球往旁邊一撥,然後馬上起腳推射,足球從毫無反應的門將身邊飛進了球門。
「漂亮!It『sG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al!!!!」解說員興奮的大吼道。「一個人解決了七個人!我們已經有多長時間沒有看到這一幕了,這個賽季的張俊鮮有這種一個人連過數人的鏡頭了,但今天他向我們所有人證明了一點:只要他想,隨時都可以!」
佛羅倫斯的替補席上所有人都跳了起來,薩巴托甚至雙手抱頭,不敢相信一樣。
整個過程,佛羅倫斯的其他球員,包括這場比賽張俊的鋒線搭檔范佩西都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旁觀者,在後面看完了張俊一個人的表演。
這就是激怒張俊的下場嗎?范佩西覺得眼前這個張俊比當時他在荷蘭遇見的那個張俊厲害了不止百倍。
「啊哈哈!巴里的小子們!看見沒有!這就是下場!這就是代價!」項韜一邊跑向張俊,一邊用義大利語肆無忌憚的刺激著場上的巴里球員。
而巴里的球員則一個個低著頭。
進了球的張俊跑到巴里的球門後面,他飛起一腳,狠狠跺在GG牌上。那聲音通過旁邊的話筒傳遞,整個球場都能聽見。
薩巴托在場下看著張俊在這麼激動的表現,他突然想到了一點。
※※※
這場比賽,最終佛羅倫斯1:0戰勝了巴里,張俊這個在下半場第六十二分鐘的進球徹底打垮了升班馬的士氣,他們隨後一直都沒有組織起更有效的進攻。
賽後,克魯那邊的檢查結果出來了,風青帶給薩巴托和整個佛羅倫斯的是一個壞的不能再壞的消息了。
初步檢查的結果,克魯需要接受膝部手術,樂觀預計,將在冬歇期之後復出。
「見鬼!」薩巴托當時就把檢查報告摔在了牆上,「冬歇期之後!這個賽季我們的目標可是聯賽冠軍啊!主力前腰缺席將近半個賽季……」
迪利維奧在一邊連忙拾起散落在地上的報告,然後重新整理好,又放回薩巴托面前的桌子上。
「范佩西打前鋒更合適一點,打前腰……還需要考驗考驗。蒙托里沃那個傢伙……身體有些瘦弱了,對抗能力不強是他最大的弱點,也很容易受傷。也許我要考慮在前腰位置上做輪換?」
迪利維奧答道:「我覺得沒有這個必要,范佩西在荷蘭的時候就是打前腰的,可以讓他做主力,前鋒我看就張俊和帕齊尼配合就很好了,還有托尼替補,而且范佩西可以打多個位置,這些都讓我們沒有那麼困難。」
「嗯……」薩巴托捏著自己的下巴考慮著,「你說的也有道理。那麼就按照你說的做吧,爭取熬到冬歇期,我要讓老闆在冬歇期引進一到兩名球員。」
※※※
克魯已經被轉到了佛羅倫斯的醫院,張俊專門去醫院看了看他。
當他看到克魯的時候,克魯正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你在幹什麼?」張俊把花放在床頭的花瓶中。
「數天花板的格子。」克魯目不轉睛的盯著天花板說。
「感覺怎麼樣,身體?」張俊搬了一張凳子在克魯床邊坐了下來。
「還不錯吧,反正都那樣。」克魯沒有表情的說著,語氣不帶絲毫情緒上的波動。「球隊怎麼樣?」
「還好,大家情緒還算不錯,雖然你和華金都受傷了,不過士氣沒有受到影響。」
「是嗎?那就好。」
坐了一會兒,張俊似乎發現克魯的情緒不是很高,這樣實在有些尷尬,他決定起身離去。
「哦,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你了。你好好休息,爭取早日回到球隊來,我們可都盼著你呢。」
克魯點點頭,然後等張俊走到門邊的時候,他才突然對張俊說道:「喂,張俊,其實我直到現在都沒有找到踢球的目的呢。」
等張俊扭回頭去看他的時候,他又仰著頭數天花板上的格子去了。
※※※
范佩西已經頂替克魯成為了首發前腰,從訓練來看,他還是能夠完成教練的戰術安排的,但是當然他和克魯不一樣,他們不是同一種類型的前腰,所以薩巴托必須針對這個人員上的變換調整戰術,他要求范佩西減少盤帶,快速出球,也要求整支球隊都要跑位積極,快接快傳,加快進攻速度,靠全隊的跑位和傳球來彌補本來克魯一個人就能完成的盤帶撕破對方防線這項工作。
張俊卻在思考另外一個問題,那天在醫院裡面,克魯對他說的那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沒找到踢球的目的?
那麼為什麼他上個賽季還能表現的如此穩定和優秀?如果不是這次受傷,也許他還將繼續優秀穩定的表現下去。如果沒有目的,那又是什麼讓他這麼堅持下去的呢?
克魯現在等於是一個孤兒了,張俊沒有這樣的經歷,所以他無法理解克魯現在的感受。其實人到這種時候,是很容易產生一些空虛的感覺的,他們會找不到繼續向前進的目的,甚至極端一點的會覺得自己活下去也沒有意義,反正只有他一個人了,怎麼樣都無所謂了。
以前爸爸還在的時候,雖然重病纏身,但是那卻是克魯拼命踢球,拼命賺錢的動力,只要能把爸爸的病治好,再怎麼樣他認了。但是當爸爸去世之後,曾經支撐他走下去的動力突然一下子沒了,克魯心裡一時會沒法接受,所以那段時間他在切爾西的表現非常糟糕。
生命中沒有了可以託付的人,所有人都會覺得空虛無聊的。克魯現在就是這種狀況。
他現在能夠繼續踢下去,完全是因為他比張俊更富有職業素養,他雖然對足球沒有多少興趣,但是他知道自己簽了合同,是職業球員,那麼最起碼在合同有效期之內,他就要努力踢好比賽,兢兢業業的,要對得起別人給你的錢。
但是一旦合同到期,他還能不能續約呢?克魯自己都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張俊並沒有太多的心思去考慮克魯的問題,因為現在佛羅倫斯面臨著非常困難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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