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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轉折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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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台山大捷!

大宋時代周刊在第一時間,發布了消息。

不過,在朱桂納的調解之下,西台山大捷的指揮者不是玉尹,變成了姚平仲。

歷史上,這位秦鳳軍節度使在偷襲牟駝崗失敗之後,便逃往巴蜀,藏身於深山裡,做起了隱士。可如今,卻因為一場所謂大勝,引得開封上下齊聲為他喝彩助威。

反倒是玉尹,如同局外人一般,根本無人問津。

「哥哥這般辛苦,為何落得個如此下場,兄弟們不服。」

諸率府大堂里,楊再興氣得一腳踹翻了桌子,「我等拼死拼活,卻平白便宜旁人?」

玉尹卻端坐帥椅上,一言不發。

楊再興見玉尹不說話,越發急了,「如此欺人,我不服。

哥哥,這開封城住得憋屈,索性甩了這官身,殺去河北占山為王,也好過這般委屈。」

「大郎,住嘴!」

坐在楊再興一旁的老人,突然厲聲喝道。

楊再興見這位老將軍發言,頓時閉上嘴巴,可那臉上猶自流露出一抹不服之色……

「老將軍,如何看待此事?」

玉尹抬起頭,向這位老將軍看來。

「玉府率,既然你問到自家,便也不藏私。

大郎與你親如兄弟,昨夜你又救下自家,說起來便不是外人。自家雖出身將門,在這宦海之中也算是沉浮多年。當過兵,做過反賊,最後還受過招安,蹉跎一世,也見過許多古怪事情。但這件事若說是姚平仲冒功,恐怕也不是那麼簡單。」

這員老將,便是呼延灼。

西台山,玉尹救下呼延灼,一同返回開封。

只是呼延灼的手下,在牟駝崗幾乎傷亡殆盡。故而也無顏回兵部交令,便和玉尹來到這諸率府休息。反正兵部那邊,注意力都集中於姚平仲身上。呼延灼雖說是將門之後,卻也是許多年前的事情。加之他曾經參加過京東三十六盜,更不為朝廷所接納。

便是种師道,也對他不甚關注。

與其這般,倒不如來諸率府休息一回,好過回去看人臉色。

呼延灼一番話。令玉尹連連點頭。

「這件事,我也覺得有些古怪。」他站起身,在大堂上踱步,片刻後沉聲道:「且不說姚平仲將軍是否會搶功,單大宋時代周刊如此報導,便顯然有些怪異……老將軍當知道,這大宋時代周刊是我一手操辦。雖說我後來讓給了太子,但在報館中,依舊有些影響力。連大宋時代周刊也這麼報導。便說明是得了太子准許。」

話音未落,便聽到大堂外傳來一個雄渾的聲音,「小乙。說得不錯!」

玉尹一怔,便向外看去,就見一位鬚髮灰白的老人,帶著一個壯年武將邁步走來。

在這老人身邊,還有開封府尹朱桂納以及太子趙諶。

四人走上大堂,便聽趙諶笑嘻嘻道:「我就說小乙一定能想明白,絕不可能鬧事。」

「小哥,這是怎麼回事?」

趙諶道:「小乙,我來為你介紹。

這位便是老種相公。這一位……呵呵,你想必也見過了,秦鳳軍節度使姚平仲。」

种師道,姚平仲?

玉尹頓時愕然。

而呼延灼和楊再興兩人,也忙站起身來。向四人行禮。

种師道一擺手,「誒,這裡並非大營,更不是兵部,諸位便不要多禮。都坐下吧。」

他說著話,一拉身邊的那個壯年男子。

「平仲,還不謝過小乙?」

那壯年男子正是姚平仲,上前插手行禮道:「小乙,姚某多謝你昨夜救命之恩,更要感謝你這次忍讓。以前姚平仲不曉得小乙,或許言語中有得罪,還請恕罪。」

「姚將軍,你這是何必,當不得,當不得!」

玉尹連忙要還禮,卻被种師道攔住。

這位老將軍,已經年過七旬,但看上去卻顯得精神矍鑠。

「小乙,這一禮,你必須要受!

不但你要受他這一禮,更要受我一禮……今日之事,乃我要求,總算是保住了秦鳳軍的顏面。可是,卻委屈了小乙,老夫也頗感不安,故而才厚顏前來道謝。」

「這……」

朱桂納沉聲道:「小乙你剛才說的沒錯,大宋時代周刊之所以做今日報導,是得了太子的叮囑,你也不要怪罪二十六郎。實不相瞞,昨夜偷襲牟駝崗慘敗,與我士氣頗有不利。更不要說官家正在與那虜賊議和,也受不得這般沉重打擊……

你斬殺了大撻不野和完顏活女,便是輸也保住了秦鳳軍的顏面。

只可惜,這次不能為你請功……不過我與種公商議過,由樞密院上奏官家,除你兵部本部員外郎之職,算作是一個補償。你還有什麼要求,不妨說出來。若種公能夠答應,絕不會推辭。」

這是一個交易!

玉尹聽朱桂納說完之後,便明白了其中奧妙。

沒錯,大撻不野和完顏活女是死了,但死在他玉尹手裡,和死在姚平仲手裡完全是兩個概念。

對趙桓而言,玉尹微不足道,便立下戰功,也難有太大的恩賜。

但若是死於姚平仲之手,情況便不一樣了。

姚平仲乃西陲大將,得趙桓所重。若是姚平仲殺了大撻不野和完顏活女,這一戰便不算敗。於趙桓而言,也說明了他的眼光不差,正是他支持姚平仲偷襲牟駝崗,才換來了如此戰果。這不管是對趙桓來說,還是對姚平仲而言,都很重要。

大撻不野是誰?

完顏活女,又是哪個?

對玉尹而言,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能夠藉此機會,與軍方的代表人物交好,便等於在朝堂上多了臂助。

玉尹看了太子趙諶一眼,見趙諶臉上露出期盼之色。

當下曬然一笑,「我當什麼事,不過兩個虜賊罷了,本就是姚將軍之戰功。自家也是得了姚將軍吩咐,才僥倖獲勝。老種相公,姚將軍,切勿為此事而掛懷……」

种師道的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

「說起來,我知小乙早矣。」

「哦?」

「魯達那廝去年初跑迴環州,便在我面前提過小乙的名字。

還聽說,小乙準備重啟西域商路?若如此。倒也不難……自家雖已不在關中,但西北各鎮倒也賣自家幾分薄面。小乙若有什麼麻煩,犬子定國而今知長安,說不得可以幫襯些許。除此之外,小乙若有其他要求,也大可以與自家說來……」

种師道,可謂是給足了玉尹面子。

其實以他的身份地位,若真箇要搶功,玉尹也沒有辦法。

可他沒有這樣做。反而親自登門道歉,並提出了許多交換條件。

這讓玉尹不由得想起了後世的一句話:政治從來都是妥協和交換,沒有什麼絕對。

眼前這一幕。不正是活生生說明了這一點。

從這一方面來說,种師道的政治品德,並不算太差……

怪不得他死後,徽宗皇帝被擄往金國的路上曾哭道:「悔不聽當初種公的勸說。」

這個人很聰明,也很明白事理。

既然种師道如此誠意,玉尹也就不會再有什麼芥蒂。

「若說要求,倒是有一些。」

「哦?」

「種公也知道,這太子諸率府而今剛成立,我身邊也沒什麼可用之人。

便斗膽向種公求助。若能與我些幫手來,便感激不盡。其他要求,倒也想不起來。」

實話,种師道已經做好了玉尹獅子大開口的準備。

不想玉尹卻提出了這麼一個要求,令他感到錯愕不已。

趙諶臉上的笑意更濃。「阿翁,我早就說過,小乙不是那不明事理的人,你偏不信。」

話語中,帶著幾分得意。

朱桂納的臉上。也露出了些許笑意,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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