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殺虜(七)(2/2)
「咦?」
就著火光,白胖無須男人看清楚了玉尹的長相,頓時一怔。
這不是玉小乙嗎?
按道理說,他這會兒應該已經離開了東京,怎地會昏倒在此處?
白胖男子忙快步回到馬車跟前,把車簾掀開一道縫隙,輕聲道:「姑娘,是玉小乙。」
「啊?」
「那昏迷之人,是馬行街的玉小乙。
按道理說他這會兒早應該在百里之外,怎地會出現在東京?看他樣子,好像受傷不輕……姑娘,這件事該如何是好?」
車裡,一陣靜寂。
半晌後,忽聽那車中人再次道:「張老公,把他抬進來吧。」
「姑娘,這怎地是好。」
「不管怎地,也算是有些交情。
這天寒地凍,若咱們不理,只怕是死路一條……先把他抬進車裡,然後再做計較。」
「姑娘菩薩心腸……」
白胖男子輕輕嘆了口氣,便應了一聲,一擺手,示意兩個扈從上前,把玉尹抬到了車上。這時候,從遠處傳來馬蹄聲,緊跟著燈火跳動,確是一支禁軍,正迅速趕來。
「啟行!」
車中人沉聲道了一句之後,白胖男子便立刻指揮眾人繼續行進。
不多時,禁軍馬軍趕到了跟前,遠遠便聽人叫喊道:「前方馬車停下,殿前司辦事。」
「混帳東西!」
白胖男子快步走上前,大聲罵道:「卻不見這是誰家車仗,殿前司怎敢如此放肆?
雜家張大年,隨茂德帝姬迴轉相府……還不給雜家讓開。」
馬軍軍官聞聽一怔,也嚇了一跳。
張大年?
無名小卒,他卻真箇不知道是誰。
但茂德帝姬何人?他怎可能不知道。那是官家最寵愛的女兒,更是公相蔡京的兒媳婦,樞密院小蔡相公的弟媳婦。這等人物,斷然不是他一個小小殿前司軍馬指揮使可以招惹。於是連忙下令部曲讓路,他快步上前,臉上帶著阿諛之色,躬身道:「不知是老公當面,小底真箇得罪了……請老公代為向茂德帝姬請罪。」
「你這廝,倒也有些眼力……叫甚名字?」
「小底忝為殿前司第四副將,軍馬指揮使馬皋。」
「雜家知道了,便退下吧。」
「喏!」
馬皋忙又唱了個肥喏,便退到一旁。
待馬車緩緩駛過後,他這才臉色一變,厲聲道:「楊再興,立刻率本部人馬,兵分兩路。
你過河搜尋,我在這邊查找,那殺人兇手帶著同夥,必然走不太遠,切不可放過賊人。」
一匹棕色戰馬衝出來,馬上男子,赫然正是楊再興。
他答應一聲,便領著一支人馬離去。馬皋這才翻身上馬,率部繼續尋找那所謂的殺人兇手。
這一夜,開封城裡,喧囂無比。
驛站駐地,蕭慶從臥房裡走出來,面沉似水。
「珊蠻善應,這好端端,四太子為何要去李觀魚家中?」
蕭慶是遼國人,珊蠻善應則是女直貴胄子弟。按照規矩,蕭慶可比不得善應高貴。
可是,在蕭慶跟前,便是貴為國師的善應,也不敢露出半點不滿之色。
他聞聽苦笑一聲,「確不太清楚。
今日咱閉關出來,本想著活動一下筋骨,便繼續閉關療傷。哪知道被四太子攔住,說是要我陪他一同前去會一個美人。咱想著,既然四太子相邀,便隨他一行。
四太子不想驚動別人,那咱跟隨著,也能保他一個平安。
卻不成想……蕭先生,四太子可有危險?」
蕭慶聽罷,不由得苦笑。
「倒無性命之憂,只是一隻胳膊算是廢了,而且被傷了心脈,所以至今未能甦醒。」
善應臉上,露出愧疚之色。
但旋即,他惡狠狠道:「老趙官家忒狡詐,待我傷好,定要他知曉厲害。」
蕭慶一擺手,「此事與老趙官家沒有關係……只怕是……李觀魚這一死,顯然我之前布局已遭破壞。好在……看起來,這東京已是是非之地,我等需儘快撤離。
來人,立刻通知那南兒秦檜,便說明日,我要與他詳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