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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呂布約戰邢道榮!高粱河與石樑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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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天門樓中,李格非遞上帖子後,便在門房中等著了。

他屬於禮部五品官,既不是中書、門下兩省的辦公人士,也不是外朝四品以上大員,自然是不能隨隨便便就進宮城的,必須得到許可才行。

每天從承天門進進出出的官員不少,此處的宦官也是看人下菜碟的。

要是什麼要害位置的官員在這等著,比如說吏部文選司、考功司郎中,兵部武選司的主事之類的,那就得好好伺候著,上好茶。

要是稍微次一點的,比如說什麼禮部儀制司,大理寺的,那就有個硬邦邦的長條凳給您坐。

可要是什麼太僕寺的弼馬溫,光祿寺里養豬的,那就對不住了,長條凳也不見得有,您就老老實實站著吧,更差的備不住連門都進不了,就在外面等著呢!

當然,除了這些之外,要是肯花銀子,一樣是有好吃好喝地伺候著,這也是承天門五鳳樓這邊宦官們的收入來源之一。

李格非是頭一次來此,自然沒人和他說這些門門道道,但此處的宦官竟然沒為難他一個祠祭司員外郎,依舊是請進了擺著冰盤的內室,好茶好點心地伺候著。

他本覺得沒什麼,這也是正常接待。

可直到李格非望見等在外面的那些官員之時,這才驚訝起來。

「為何他們就要等在外面,不能進來休息嗎?」

一旁的小宦官靦腆一笑,率真地道:「他們沒給錢……」

說到一半,就被一旁的青衣老宦官撲上來堵住了嘴:「哈哈,這孩子昨夜發了燒,淨說些胡話,還請李部司見諒……」

李格非眉頭一皺,正要再問,可突然外面跑來一個宦官,扯著嗓子高聲問道:「誰是祠祭司員外郎李格非?」

「是在下。」李格非轉身向著那宦官行了一禮。

宦官當即換上了一副笑臉:「跟咱來吧,陛下要見你。」

李格非只得把疑問咽回肚子裡,跟著宦官離開了這裡。

「陛下,李格非到了。」

紫微殿政事堂里,一名青衣宦官突然跑進來稟報。

李乾面上閃過一抹無奈,但還是擺了擺手:「讓他進來吧。」

武媚娘和呂雉早已離去,如今堂里只剩下李乾和老太監主僕二人。

兩人對視一眼,李乾突然嘆了口氣,老太監也縮了縮脖子。

堂外一陣腳步聲傳來,一身青袍彩繡白鷳補子,腳踏黑布緞面官靴,頭戴烏紗帽、身材英挺的李格非從殿外緩緩而入。

他沒抬眼打量政事堂中的情形,而是首先向前方躬身下拜:「祠祭司員外郎臣李格非,參見陛下。」

李乾坐在上方,如今再打量穿著一身官袍的李格非,立刻就覺出一絲不同。

之前在京兆府衙門外見到他時,李格非穿著便袍,頜下留著三縷短須,相貌英俊,那種儒雅的氣質由內而外,讓人心生好感。

但今日再見,他穿了一身官服,卻立刻就給人一種威嚴的感覺……

李乾微微點頭,果然是李清照的爹,要沒有這麼好的基因,又如何能生出那麼漂亮的女兒來呢?

「起來吧。」他輕聲道。

李格非耳朵微動,似乎覺得這聲音還有幾分熟悉。

但當他抬起頭來,望向上方的皇帝陛下時,卻一下子瞪圓了眼睛,呆若木雞:「你……陛下…」

李乾對他一笑:「是不是覺得朕有點眼熟?」

他算是想明白了,就算李格非認出自己也無妨,大不了再讓他保守秘密就行了。

這種飽學君子能在國子監里教這麼多年書,一般都是老實人,想必也會聽話的。

所以,該慌的不是自己,而是他。

李格非聞言,這才回過神來,急忙再次躬身,神色間帶著幾分:「陛下,臣失禮了,臣只是見陛下與臣見過的一人很像,一時有些恍惚。」

他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李乾輕笑著擊破了這蒼白無力的掙扎:「不是很像,若無意外的話,你在京兆府衙門外見到的那人就是朕。」

他對後方的老太監道:「別讓李卿家站著了,賜座吧。」

「是,陛下。」老太監應了聲,這才有小宦官搬著圓凳坐上來。

李格非唯唯諾諾地坐下,餘光卻不經意間瞟到了後面的老太監,心中更是一驚。

「李卿家,今日朕見在紫微殿見你,以後你在宮外見到朕,可莫要泄露了朕的身份。」

李乾先給他打好預防針:「那天在京兆府衙門外遇到朕的事,回去也不要和任何人說。」

他又補充了一句:「就算是家人、還有秦禧,也不要說那是朕。」

「臣遵旨。」

李格非求之不得,心說秦禧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呢?

在外面隨便找茬,竟然就能找到皇帝陛下身上,沒有八輩子造孽的功底,恐怕很難倒這樣的血霉。

可也不能說他不幸,帶著人想打皇帝陛下,竟然只是挨了兩個大耳瓜子就完事兒了,試問天底下還有這種好事兒嗎?

「陛下……」

李格非一想到秦禧,就忍不住求情道:「秦禧本性良善,只是後天教導疏忽,還請陛下……」

李乾早就料到他會如此:「無知者無罪,朕不會怪他的。」

他笑望著下方的李格非:「李卿家,你知道朕為何突然想到要提拔你嗎?」

李格非下意識便想說,是因為臣的文章,可話到嘴邊又突然愣住。

真是因為這個嗎?

他李格非在一眾國子監博士里,絕對沒有那麼突出,為何皇帝陛下突然就看到了他的文章呢?

唯一特殊的地方,可能就是京兆府衙門外的那場相遇了。

李格非仔細回想當天的細節,想到最後,突然瞪大了眼睛。

他想到了那一幕,皇帝陛下最後似乎指著自家女兒,神色驚訝地說了一句話:「你就是李清照?」

李格非心情陡然沉重下來!

難不成……是因為自家女兒?

要不然是為何?

李格非神色凝重,越想越是覺得自己的猜測有道理。

有了猜想,他的心情複雜的如一團亂麻,抬起頭望了望皇帝陛下,張了張乾燥的嘴唇,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李乾品著茶,心裡那個納悶。

你這個表情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秦檜沒告訴你,朕讀了你的《破墨癖說》?

直接說這個不就行了?難道成還有別的什麼原因?因為你是大詞人的爹?

「陛下……」

李格非似乎經歷了一番極其激烈的思想鬥爭,這才緩緩抬起頭,嘶啞著嗓子道:「臣聽秦相說,陛下是讀了臣的文章……」

他要掙扎一下。

「不錯。」

李乾也沒給他繼續發揮的機會,笑著道:「李卿家的一番真知灼見,令朕頗有感觸啊。」

他感慨著點點頭:「國朝就需要如李卿家這般心懷抱負,又有才能的人。」

「不過朕提拔李卿家,也不只是因為這個。」李乾話音突然一轉。

李格非心中一沉,暗道來了。

李乾望著他這樣,有心想說一下秦檜的事,但事到臨頭還是住了嘴。

無論如何,人家雙方都是親戚,有些話還是不能提的,否則太過不合適。

不過他對李格非還是有幾分信心的。

前世李清照顛沛流離到那等地步,都沒去秦檜那攀這門親戚,能教育出這等子女的父親,想必也不會因為來到禮部,就開始和秦檜同流合污。

「算了。」

李乾笑著道:「朕還是同你說一說禮部的事吧。」

李格非心中更是沉重,這是什麼意思?

自己不說,這是要我把閨女送上門嗎?還提了禮部,莫非我不答應,禮部的差事就做不成了?

他自問不是那種買女求榮的人,若真是如此,這官真的不做也罷……

李乾自然不知道這貨心裡的七上八下,還笑著道:「禮部的王宗伯可是很欣賞你,李卿家去了禮部,當先要拜會王宗伯才是。」

這個就必須得叮囑一下了,免得他去了禮部之後穿幫了。

這幾日,李乾也大體讀過李格非的著作,那些文章里,以批判當下奢靡腐敗居多,硬要往上靠,也不能說不是推崇古禮。

畢竟現在的禮不行了,那就得從以前找了。

況且,李乾之所以敢和王莽說那種話,自然是因為他粗粗讀過李格非的書,知道他對古禮十分了解。

既然有這種硬性條件,再不利用就是王八蛋了。

不過既然在王莽那豎起了一個形象,那就不能讓這個形象太快崩盤。

如今李格非即將上任禮部,必須得先提點他一下。

「李博士,朕看你的書,觀你對古禮頗有研究,不知你如何看古禮?」

李格非那正沉浸在巨大的決絕中,冷不丁地聽到這麼一句,突然一怔。

李乾又問道:「你以為,若將古禮用於當下朝廷,治國安民,又當如何?」

李格非當即拋開雜念,回答道:「陛下,古禮之所以為古禮,正因時事變遷,所以不適用於當下。」

「然古禮也不該全盤否定,臣恰對其有幾分淺薄見識,亦知有一部分古禮就算放在如今,也有大用處。」

無論如何,陛下現在正在說正事,那他也不得不端正態度了。

至於什麼兒女情長的……

李格非心中暗暗嘆了口氣,還是先放到一邊吧。

反正現在他還沒說,等哪天陛下不耐煩了,不想讓他在禮部待了,那就辭官便是。

不過,李乾聽了他的一番見解,倒是頗為驚奇地點了點頭。

確實是有點東西的,思想前衛,摒棄糟粕,取其精華,與時俱進。

看來讓他來當禮部員外郎當真不錯。

李乾輕輕點頭,開口道:「既然如此,朕就放心了,不過朕還是要同你說一句。」

「禮部的王宗伯乃是崇尚古禮之人,對其頗有研究,你有什麼想法,不妨和他多交流交流。」

雖然你們兩個的想法可能略微有些差別……但這可能也是好事。

李格非點頭應是。

「好,今日朕就不多留你了。」

李乾笑著送客:「希望李卿家日後能在禮部大展拳腳。」

李格非躬身告退:「臣定不負陛下期望。」

就是不知道這官還能做多久……

離了宮城,已到中午時分,李格非也沒著急到禮部去報導。

畢竟吏部的行文上給了他三天時間,也不急於這一時。

他坐上轎子,一路神色沉凝,直到轎子回了自己家門,外面有人呼喊,這才回過神。

「相公?」

李王氏見他一臉沉凝,還以為此行出了意外,小心翼翼地問道:「莫非今日出了差錯?」

李格非抬起頭,望了一眼一同來迎接的李清照,心中一片複雜,說不出是個什麼心情,只是幽幽嘆了口氣。

「怎麼了?父親?」李清照急忙要上來攙住他,一家人也嚇了一跳。

周夫人緊張兮兮地問道:「姐夫,究竟怎麼了?你倒是說句話啊!」

李王氏急忙道:「是啊,老爺,你這不是要急死個人嗎?」

「沒事。」

李格非見妻女都如此,不由苦笑道:「事情很順利,吏部的文書也都批下來了,我還去面見了陛下,隨時都能上任。」

「呼~」

聽到沒出什麼岔子,一家人齊齊鬆了口氣。

李王氏更是忍不住抓著他的胳膊,輕輕掐了一把,嬌聲嗔道:「明明沒事,你卻這副做派來嚇唬人!」中年熟婦的風情一覽無遺,卻忘了閨女就在旁邊。

然而李格非此刻卻無暇和老妻調情,只是嘆息一聲,輕輕搖頭,便向書房中走去。

一家人看的一頭霧水。

吃過中午飯,李王氏帶著溫熱的飯菜,來到了書房,推門進去。

裝飾典雅樸素的書房中,一幢幢高大的清漆松木書架陳列,上面擺放著一本本線裝書籍。

李家的書房,可謂汗牛充棟,藏書數目龐大。

而且這些書本並不是單純地擺在這裡,每本書上幾乎都有翻閱的痕跡。

李王氏提著紅木食盒,來到書房深處,卻發現自家相公坐在桌案後,不住地搖頭嘆氣。

李王氏放慢腳步,將飯食輕輕放在桌上,這才來到他身邊,為他輕輕捏著肩膀,柔聲問道:「相公,可是今日之事有什麼不妥?」

「沒有不妥……」

感受著身後傳來的溫暖觸感,李格非只覺得再累也值了,下意識就有了種要傾訴的欲望。

「那相公為何如此煩心?」

李王氏好奇地望著他。

李格非張了張嘴,下意識就像將今日的煩惱事全都傾訴給妻子。

只是話到嘴邊,又突然想起了今日紫微殿政事堂中,皇帝陛下的叮囑。

李格非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一臉苦相:「娘子……此事並非我不想同你說,只是不能說……」

見他如此,李王氏一陣心疼,忍不住出手環住了自家相公的額頭:「我不是非要逼你,就是怕你憋在心裡,把自己憋壞了。」

李格非苦笑著搖了搖頭,如今這情況,他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浸在熱汽里的七月走完,八月徐徐登場,漸漸來到金秋桂花香,蟹子頂殼肥的時節。

然而大乾京城裡依舊燥熱無比,這份燥熱幾乎要持續到八月底才肯漸漸消退。

而對於來到京城備考的諸多考生們來說,入了八月,就代表鄉試的腳步已經逼近。

此時有人選擇繼續苦讀,埋首經書,令有些人則認為都苦讀了十幾年甚至幾十年,此時再溫書也是無用,不如縱情聲色,好好放鬆心境,迎接鄉試。

很難說哪種想法好,哪種想法壞,因為這代表著兩種不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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