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呂布約戰邢道榮!高粱河與石樑河!(2/2)
很難說哪種想法好,哪種想法壞,因為這代表著兩種不同的人……
穿著襴衫的秀才們結著伴出沒於各種豪華酒樓、娛樂場所,而東市的鮮佳樓亦是極負盛名的酒樓,每年秋時,這邊的風頭甚至能蓋過華寶樓。
只因他們家的蟹子最是肥碩,乃是直接從長江那邊運過來的。
如今運河堵塞,舟船不行,可鮮佳樓的螃蟹卻是沒有斷了供,依舊讓京城裡的諸多老餮得以一飽口福。
當然,這個價格嘛……懂的都懂。
夜色始蒙,華燈初上,龐大的京城中飄著一道道燈火長河,美輪美奐。
只是如此盛景,卻維持不了多久,因為等到漏刻晝刻已盡時,就要宵禁了。
李乾同老太監、呂布坐在鮮佳樓三樓臨窗的雅間裡,李乾正毫無形象地拿著銀筷,擺弄著一個肥碩的螃蟹,吃的嘴邊都是紅彤彤的蟹油。
本來人家鮮佳樓可以為雅間裡的每位客人都配上一個吃蟹的婢子,素手持銀勺,將如銀芽的蟹肉和如金膏般的蟹黃統統挖出來,餵給客人,別一番風味,諸多文人騷客就算多花上十兩銀子,也得請上這麼一個姑娘……
只是李乾卻嫌棄婢子挖蟹的動作太慢,等不及吃,便將她們都趕了出去。
「老爺,這蟹子可還合口?」
老太監在一旁傻笑著問道:「若是還行,老奴就讓人每天都往府上送。」
李乾吃罷一個蟹鉗,搖了搖頭:「此物雖好,卻不能多吃。」
「再說了,在自己家裡吃的也沒這味道了。」
只是偶爾這麼嘗嘗鮮還沒問題,但這玩意兒吃多了卻會痛風。
呂布更是吃不慣這種精細的玩意,總說這東西沒幾兩肉,是以只是象徵性地吃了一個,就不再多吃了,而是跑到窗戶邊上,居高臨下地打量起下面的大姑娘、小媳婦來。
「那個小娘子似乎還行,這個穿綠衣服的也可以啊……」
老太監被他嘟囔的心煩無比,但李乾都沒說什麼,他倒也不好出聲指責。
突然,呂布大叫了一聲,把老太監驚的差點從椅子上跳下去。
「你發了癲症嗎?」老太監再也忍不了,怒視著他。
呂布卻不理他,徑直望向李乾:「義父,我看到邢道榮了!」
「嗯?」
正拿著熱毛巾擦手的李乾一愣,也起身走到窗邊,向下望去:「在哪?」
「就是那個,個頭最大的。」呂布急忙給他指著。
李乾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也望到了邢道榮。
只見他身著一件粗布麻衣,人高馬大,留著絡腮鬍,正提著一個小小的油紙包,優哉游哉地走著。
「既然今日遇到了,便請他上來一敘吧。」
李乾笑著道。
怎麼說他上次也是幫了自己等人,這個恩情卻是不能忘的。
「好嘞老爺,我這就下去。」
呂布當即衝出房間,大步向樓下跑去。
李乾眼見著他跑出了鮮佳樓,追上了邢道榮,兩人也不知說了什麼,邢道榮便笑呵呵地跟著呂布向這邊走來。
「老爺,我把這位邢壯士請來了!」
雅間的門還沒開,呂布的大嗓門就傳到了裡面。
門被打開後,呂布領著邢道榮就大喇喇地進來了。
邢道榮把油紙包一放,便對李乾和老太監一拱手:「幾位,好久不見。」
「請坐。」
李乾笑著請他坐下:「那天承蒙壯士相救,不勝感激,尋了多日都沒見到壯士,不想今日卻相遇了,真是緣分啊!」
說著便吩咐店裡的小廝:「再去加上一盆蟹,做幾盤熱菜,提兩壺酒來。」
現在桌上都是殘羹剩飯了,再請人吃就太不禮貌了。
「邢壯士,快坐。」
李乾上下打量了邢道榮一眼,發現他和前幾天一個樣,這才稍稍鬆了口氣,看來那天沒吃虧。
「何須這麼客氣?」
邢道榮大喇喇地坐下,隨手捏起一隻螃蟹便掰開蟹殼,吭哧吭哧地啃了起來,便吃還邊嘟囔道:「吾救你們,又不是圖的這一頓飯?不用再要了,隨便吃些就行!」
說著他還解開油紙包,露出裡面一摞紅彤彤的豬血,被他以粗壯手指捏起一片,扔進嘴裡。
「邢兄弟果然仗義!」
呂布聞言看他更是順眼,上下打量著他這身腱子肉,張口欲言。
李乾見狀心中暗道不妙,這幾日經常在外面逛,他可是見識過呂布的性子了。
飛揚跋扈,喜歡和別人切磋,比試身手。
萬一他再提出要和邢道榮切磋來,那可就不太好了。
看這樣,呂布已經把他當成了勢均力敵的對手,若一出手時用過了勁兒,那恐怕就不妙了。
他急忙笑著轉移話題:「邢壯士,那日街巷中的混混,想必定非你的對手吧?」
「那是自然!」
邢道榮聞言,一邊嚼著螃蟹腿,一邊眉飛色舞地同李乾描述開了。
「那日你們走後,那些小流氓們便齊齊攻了上來,然不過一些雞零狗碎,又豈是吾一合之敵?」
他用油乎乎的大手拍了拍胸脯,大笑著道:「首先是一面貌猙獰,面生疤痕的小賊向吾攻來,吾以棍棒擊之,然背後又有一陣勁風襲來……」
邢道榮當即就給三人,講起那日情形來。
他的口才還不賴,比酒樓里的說書先生還賣力,講的繪聲繪色,說到激動處,扔下手中螃蟹,在雅間裡比劃一同,幾乎就要把那日暢快的局面重現了。
李乾一邊聽著,一邊輕輕點頭,心說畢竟還是有些底子的,一群混混果然奈何不了他。
呂布更是聽得熱血沸騰,恨不得現在那群混混就出現在眼前,讓他好好收拾收拾。
「打倒這二十多個之後,最後幾個混混被吾氣勢所駭,動都不敢動,便跪在地上,連呼甚麼『好漢饒命、爺爺饒命』這種話。」
邢道榮口沫橫飛,一隻腳踩在椅子上,揚著手一邊講,一邊揮舞:「行走江湖,要的就是個義氣,見他們已經知錯,我便不想再趕盡殺絕,正要轉身離去!」
「可就在此時,那流氓卻突然欺身上前,凌厲棍風直襲吾腦後,吾也不再收手……」
他講的情節跌宕起伏,李乾三人都聽得一愣一愣的,一時屏住呼吸,為他的遭遇憂心。
直到聽了邢道榮把那些小混混盡數解決,才長長舒了口氣。
「好!」
呂布滿腔熱血無處發泄,砰地一拍厚重的松木桌,噌地就站起身來。
「這等無信無義之徒,就該如邢兄弟這般,讓他們好看!」
「呂兄弟果然知音也。」邢道榮也重回座上,大笑著開始啃螃蟹,吃豬血。
李乾也在一旁笑,這兩人相處如此和睦,看樣子是不會有什麼爭勇鬥狠的事了。
可沒想到下一刻,呂布就約架了。
「邢兄弟,聽了你的勇武之姿,兄弟我心中嚮往欽佩,不如就在此比拼幾招?」
呂布手癢難耐,渴望打架,已經有點按捺不住了。
李乾嚇了一跳,急忙道:「奉先,如今邢壯士正在吃飯,又如何能和你比試。」
被李乾這麼一說,呂布這才從熱血上腦的狀態中回過神來,意識到不對,一個勁兒地撓頭。
「老爺,我……」
「無妨,吾這就吃完!」邢道榮又連著啃了兩口小二送來的螃蟹。
李乾心中無語,還沒聽過有上杆子要挨揍的。
只是他終究還是不能看著他被呂布爆錘,便又道:「這裡是鮮佳樓的雅間,吃飯的地方,也不太合適比試手腳啊……」
「無妨。」
邢道榮把手裡啃了一半的螃蟹一扔,隨後用袖子抹抹嘴,站起身來:「去我家便是!」
呂布一喜,剛要答應下來,但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急忙望向李乾。
「這……」
李乾為了不讓邢道榮挨上這頓揍,可謂費盡了苦心。
「邢壯士,如今馬上就要宵禁了,若是再去你家,恐怕就回不去了。若犯了夜,被軍士抓回去,那就麻煩了……」
眾人一愣,似乎也是這個道理!
但邢道榮也被李乾的婆婆媽媽搞得有些不耐,當即便拍著胸脯道:「吾覺得呂兄弟也是個豪爽的俠義之人,不若就約在三日後,去吾家中比試比試?」
一聽這話,李乾覺得自己也實在沒啥理由再能拖延了,便只得嘆了口氣,對呂布點點頭。
「好,求之不得!」呂布當即大喜,為遇到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而興奮。
「三日後一戰!」
幾人出了酒樓,邢道榮長笑一聲,向幾人拱手告辭,隨後便轉身灑脫而去,融入了熱鬧的人流中。
呂布一對虎目中滿是欣賞:「這位邢兄弟,武藝高強,行事爽快,果真風流人物也!」
李乾輕輕嘆了口氣,希望你三天後還能這麼想吧……
三人也轉過身,融入熱鬧的燈火人流,向著皇宮的方向而去。
是夜,景陽殿,秋水閣。
李乾攬著西施纖細的柳腰,與她共同坐在窗前,兩人望著窗外的夜空,星星眨眼,明月高懸。
涼風拂動窗紗,輕輕搖動。
「陛下……」
西施感受著李乾手上的動作,面上羞紅,依在他懷裡不安地扭了扭嬌柔的身子,卻不想這個動作,讓李乾把她抱的更緊了。
「唉~」
李乾望著如水星光,幽幽嘆了口氣:「愛妃,朕記得,你家是不是在越國苧蘿村?」
西施一怔,提起家鄉,她一時間也忘了身下的火熱。
「是,陛下。」
她垂著臻首,輕聲道:「妾身本是村中浣紗女,承蒙陛下喜愛,方能有今日。」
李乾輕輕搖頭,低頭望著她的嬌美無暇的容顏:「天生麗質難自棄,愛妃生的如天上仙女,就算沒有朕,也定然不凡。」
西施之前不是沒被稱讚過容貌,只是如今說這話的人身份不同,那感受自然就不同了。
她俏面上一紅,連同撐在李乾胸膛上的雙手都軟了幾分:「陛下真覺得如此嗎?」
李乾點點頭,依舊望著窗外星空:「此時此刻,朝廷的禁軍大概已經快到吳國了吧?朕在擔心禁軍們的能不能吃飽穿暖啊!」
西施是越國人,也盼著朝廷禁軍早日攻取吳國,解救越國,早就盼著這麼一天了。
「陛下心憂社稷,牽掛戰事,妾身不能及……」
西施粉面上越來越紅,清晰地感覺到那火熱的大手順著光滑的小腿,輕撫上自己的膝彎。
她懷疑地望了一眼皇帝陛下,見他還是一臉正色,心憂社稷的模樣,又開始懷疑自己。
難不成是我感覺錯了?
西施迷迷糊糊,總覺得自己的小腦袋瓜不夠用。
但下一刻她的俏臉騰地一下紅如血,急忙按住了皇帝陛下的作怪手。
「陛下……」
西施聲若蚊吶,癱軟在皇帝陛下懷裡,繼續做著無力的掙扎,想要轉移話題:「陛下,禁軍攻吳,首戰能否告捷?」
李乾卻攬起她柔軟的腰肢,笑著向床邊走去:「愛妃不通兵事,今夜朕就勉為其難,替你補補課吧。」
他來到床邊,放下帷帳,輕聲道:「朕教你的頭一道兵法,就是金蟬脫殼……」
就在李乾不辭辛苦,連夜給西施補課的時候,遠在陳國的朝廷大將們,也在營帳中開展了一次兵法課。
與京城中不同的是,這邊上課的人有點多,而且老師和學生的角色也混淆不清。
每個人都想當別人的老師,而不是想當學生,這樣掙扎的結果就是,將軍們一會兒給別人灌注知識,一會兒又被別人給灌注了……
軍帳中,燈火通明,一個個位高權重的武將身著堅鎧,環坐其中,他們中間擺著一張巨大的山水地圖。
「諸位。」
左領軍衛上將軍楊素環視一遭:「要取盱眙,須先下泗州。」
「然諸位也清楚,十衛禁軍每日所耗糧草甚重,必須快速進軍,從越國那裡取得糧草。」
趁著他說完一句話喘氣兒的功夫,大元帥副將、暫領左威衛的趙匡胤急忙插了進去:「不錯,區區泗州,哪值得朝廷大軍在此駐足??」
「留下一衛攻取,其餘兵馬繼續前進即可!」
左武衛上將軍尉遲恭之前沒撈著開口,現在已經被前兩位灌滿了……兵法知識,他臉色漲紅地道:「兩位所言極是,不過具體要留下哪一衛?諸位可有見解?」
右驍衛上將軍韓擒虎環視一周,突然開口道:「不如由我右驍衛攻取泗州,諸位將軍繼續行軍?」
這次打吳國,只能用一個成語來形容,那就是狼多肉少。
兵馬多,功勞少。
攻下泗州,又定然是這次大戰的頭功,這是誰都想爭一爭的。
韓擒虎的外甥是兵部尚書李靖,所以他覺得自己有資格能爭一爭這個首功
但其他人也不甘示弱,這種功勞大事兒誰又肯放棄?
「韓將軍,右驍衛實力強悍,縛於泗州實乃朝廷的損失,好鋼用在刀刃上,你們應當快速行軍,攻取盱眙才是!」左驍衛上將軍楊業勸道。
「不錯,攻取泗州之事,還是留給我們右威衛吧!」說話的正是右威衛上將軍,蘇定方。
其他人也紛紛插嘴,一時間帳中便熱鬧了起來,吵得不可開交。
不過群龍無首之害,朝廷自然也懂得,是以出兵之前就定下了,此次作戰以最初確定的尉遲恭、趙匡義和楊素三人為首。
遇事不決的時候,由這三人商量決定。
趙匡義皺眉望著殿中諸多將領們的吵鬧,輕輕咳了兩聲,但一個搭理他的都沒有。
於是他原本就黝黑的臉頓時更黑了。
「都靜一靜!」
尉遲恭砰砰地拍了兩下桌子,還是他的法子好使,諸多爭吵的將領們也知道,這麼吵下去不是辦法,於是緩緩收了聲。
只是還不等他說話,趙匡義卻又插了進來:「諸位將軍,還是左威衛更適合攻取泗州!」
說這話的時候,他雙目盯著中間地圖上泗州的地形,望著那條名為石樑河的河流,冥冥中似乎有一道宿命在指引趙二。
一定要到達那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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