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李靖進宮,托著寶塔的天神(1/2)
老太監抱著給李乾報喜的心情,快步走進了政事堂,也沒顧忌常秩,直接將奏報交給了李乾。
報捷的軍報很多都是要沿途貼露布的,現在估計滿城都快知道了。
但即便如此,常秩還是選擇了迴避,他起身拱手道:「陛下,臣謝過陛下聖恩,臣請告退。」
「不著急。」
李乾笑著白白手,連正事都沒說,怎麼可能就讓你走了?
「先坐著,朕還有幾件事要同你說。」
他展開軍報,只是輕輕掃了一眼,便轉頭對常秩接著道:「常卿家,不知你對廣聞司的差事有何看法?」
常秩顯然是來之前就打好了腹稿,做了一番準備。他拱手道:「陛下,臣以為廣聞司之事,當以細心察之,以寬心容之。」
細心和寬心,分明就是兩個不同相反的詞。
但李乾並未著急出聲,他想看看這個讀了一輩子書的老翰林究竟是如何看法。
常秩接著道:「陛下,臣以為細心是,對百姓的每份文章,都應當細心以待;寬心則是不應當事事都盡,廣聞司只是一傳達之所,不是審桉子的衙門,也不應當管京兆府之所管。」
李乾微微點頭,看來他也料到了,日後廣聞司的台子要是搭起來,定然少不了百姓們的雜活事兒。
肯定有告狀的、蒙冤的、進言國策的、謀求顯達的……
這些事兒定然不會少。
廣聞司要是事事都管,不僅忙不過來,而且還會侵占別的衙門的職權空間,惹來嫌惡。
「常卿家只說了事民,那廣聞司要如何事君呢?」
常秩悄悄嘆了口氣,廣聞司這個衙門當真是太不好做了。
下頭直接面對的是百姓,一旦處理不好,讓百姓鬧起了事兒,那就跑不了要吃掛落。
上頭直接面對的又是皇帝陛下,這邊要是有了差池,那更是了不得的事,罷官什麼都是輕的,萬一再獲罪,牽連家人,那就太不值得了。
常秩來之前早就想好了怎麼說,他拱手道:「陛下,臣以為事君當以誠,臣還要求問陛下,想要看的究竟是何事。」
說話時,他心中還湧起一股澹澹的屈辱感。
在翰林院當了半輩子差,向來都是按心中曲直論事,可沒想到老了老了,卻要晚節不保,曲意逢迎。
只是這世間有太多事不能順遂心意,人到老了,牽掛自然也就多了……
「好。」
李乾笑著點了點頭,這常秩果然認識很清醒。
他笑著道:「你這衙門剛開業,可能不會有太多百姓過去遞文章。」
「所以就麻煩常卿家,把所有從百姓那裡收到的文章都給朕送來。」
常秩沒有絲毫猶豫,拱手道:「是,陛下,臣領命。」
李乾笑著點點頭:「既然如此,那常卿家就先去吧,這兩天最好不要到處跑,免得朕派去的太醫找不到你。」
常秩一怔,隨即拱手道:「臣謝陛下隆恩。」
他剛離開,早就等在一旁的老太監便上前來道:「陛下,兵部尚書李靖求見。」
李乾登時來了興趣,這可是稀客啊。
以往這些尚書什麼的可不會平白無事來找他,李靖更是沒主動來過一兩次,怎麼今天想起過來了?
下意識地,李乾想起了方才送來的捷報,又拿起來看了片刻之後,這才對老太監道:「請他進來吧!」
「是,陛下。」
老太監緩緩退出去。
李乾則是拿著那幾張捷報,繼續看了起來。
這上面寫的是朝廷的禁軍已經南下,攻陷了揚州,馬上就要進一步渡長江南下。
這次在揚州城下,禁軍受到的抵抗依舊不大,只是攻城半日,揚州城便開門投降了。
吳國似乎已經完全放棄了在長江北岸抵禦朝廷大軍,那麼他們大概就是想要據長江天險和水軍優勢,防守朝廷的攻勢了……
就在李乾思索的時候,一身緋袍、頭戴烏紗的李靖跟著老太監步入了政事堂。
「兵部尚書臣李靖,參見陛下。」
「賜座。」李乾只是讓老太監搬了凳子過去,就不說什麼了。
李靖等了片刻,見李乾還是沒開口,便主動道:「陛下,臣有事要奏。」
「朝廷禁軍已經到了攻陷揚州,如今正要南下。」
李靖開口道:「但此刻大軍糧草已經不足,禁軍們正商量著兵分兩路。」
「一路向東而取海陵、崇州,直至東海,另一路自揚州向西,渡長江取金陵。」
李乾聽完思索了片刻,轉頭對老太監道:「取地圖來。」
「是,陛下。」老太監急忙讓下面的小太監們將地圖鋪在桌子上。
李乾根據方才李靖的話,很快就在上面找到了朝廷禁軍的兩條路線。
他揣摩了片刻,這才抬起頭望向李靖:「大軍這是要接應越國的糧草?」
「聖明無過陛下。」
李靖感慨著道:「大軍在富庶的吳地行軍,本來是不會缺少糧草的。但陛下以仁心關照吳地百姓,禁軍們自然就要再依靠越國的糧草。」
「如今禁軍的諸位統領已經商量出了兩條策略,分別為東至海邊,然後接應越國的海運糧草。另一條路則是西至金陵渡江,自陸路接應越國的糧草。軍中為此事爭執不決,便決定兵分兩路,齊頭並進。」
「但臣竊以為此並不合適,所以特地來請陛下決定,是否應當如此。」
李乾盯著地圖上的山脈、河流,微微點了點頭:「看來無論怎麼走,都會受到吳國水軍的阻擊啊……」
向東至海邊就不用說了,越國的運糧船要想在海上繞過長江口,抵達北岸,必將遭受吳國水軍的拼死阻擊。
那麼長的一段海路,對目前殘缺的越國水軍不亞於天塹。
而另一條路則是渡長江,取金陵。
金陵這種重地,想必吳國定然是派了重兵把守的。
若從此處渡江,吳國的水兵必然會傾巢而出,而朝廷禁軍大多為北人,不善水戰,到時候即便占著兵力優勢,結果也不好說。
所以,這條路線的壞處是由朝廷的禁軍代替越國,承擔了過水路的風險。
李乾在地圖上琢磨了片刻,就開口道:「至東海等著越國從海上運糧,並不可取。」
適當地往外轉嫁風險,這無所謂。
但在轉嫁之前還要考慮考慮,被轉嫁的人能不能承受的住這個風險?
「越國勢微,在那裡死守一城尚可堅持。」
「可要是想開著糧船北上,突破吳國在海上的封鎖,恐怕力有未逮吧?」
李靖先是一怔,隨即也開口道:「陛下,臣也是擔憂這個。」
「只是海上運糧要比陸運快的多,自越國出發,二三日便可到達長江北岸,送到禁軍手中,途中損耗甚微,優於陸運。」
「所以軍中很多將領都覺得,可以冒一次險。」
李乾輕輕搖頭,到時候糧食都被吳國截了,哭都沒地方哭去了。
「越國的糧船從海上北上,不僅有吳國水兵阻攔,還有風浪飄沒的損耗,若核算到最後,損耗也不見得比陸運少。」
李靖卻是輕笑著道:「陛下,風浪飄沒不用太過擔心,東海與杭州灣的風浪只有夏秋最為肆虐,如今已經進了十月,入了冬,風浪已經漸漸消退,只要避開每月的月中,便可無憂。」
杭州灣風浪最大的八月已經過去了,現在的風險已經不是那麼高了。
李乾卻知道,風浪在幾月其實和月份沒有太大的固定關係,而是和風向有關。
以杭州灣那個地形,只要是東南風或者東風,就容易吹出錢塘大潮那樣的潮水來,若是西北風或者西風,風浪就會相對小一點。
李乾雖然不知道吳越那邊的風向如何,但他卻知道今年京城這邊即便入了十月,也沒有太冷。
由風的形成等空氣流動的知識可知,西北方的京城、滎陽等地還熱著,東南邊的杭州灣可能就不太容易吹出西北風,風浪可能也就不會消去。
這種情況下讓越國的船隊在海上運糧,大概率就是讓人和糧食一塊餵魚。
「今年情況特殊,風浪不見得會小。」李乾輕輕搖搖頭,但也沒跟李靖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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