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李靖進宮,托著寶塔的天神(2/2)
「今年情況特殊,風浪不見得會小。」李乾輕輕搖搖頭,但也沒跟李靖細說。
李靖微微皺起眉頭:「陛下,莫非是欽天監的測算?」
「他們算出來的東西,未必準確。」
「不是欽天監算的,是朕……」李乾頓了一下,突然改口道:「朕遇到了神人託夢說的。」
李靖有些瞠目結舌,神人託夢?
「陛下,此事……」
他有些難以相信,把大軍前進的策略寄托在虛無縹緲的神人託夢上,真的合適嗎?
「陛下,敢問究竟是哪位神人,同陛下說了這事……」李靖試探地望著李乾。
李乾自己也知道這話很不靠譜,但眼下神人託夢說卻是最合適的。
他努力做回憶狀,緩緩道:「是一個身著金甲的天神,手中托著一座金光燦燦的寶塔……」
還不待李靖多說,李乾就補充道:「不過這人看起來很不靠譜,他說的話也有幾分模湖,朕也不太確定。」
「不過無論如何,都儘量不要讓越國走海運。」
李靖嘴角扯了扯,還是回道:「是,陛下,臣會叮囑前線將士的。」
李乾接著指著地圖道:「在朕看來,分兵可以,但不能如原先那麼分。」
他坦言道:「一路兵馬趕往金陵對岸擺出渡江之勢,另一路兵馬要繼續向西,沿長江南下,在蕪湖、甚至南陵一帶渡江。」
順著李乾的指向,李靖很快就猜到了他的意圖。
「陛下是想讓禁軍在兩地互成牽制之勢?」
李乾點點頭,接著道:「如果吳國派大量水兵把守金陵,那蕪湖一代守勢必然空虛,此時可令金陵駐軍羊攻,拖住吳兵,在蕪湖則可渡江,反之亦然。」
單這樣看的話,相互牽制的用兵策略可要比之前的分兵強多了。
但李靖卻忍不住苦笑道:「陛下,其實大軍之前也曾考慮過如此渡江。」
他指著地圖上道:「本來他們還打算,一路兵馬直接從揚州南下,做渡江之勢,威懾對岸的鎮江。」
「另一路兵馬則向西而去,威懾金陵。」
李乾皺眉想了片刻,還是道:「這樣似乎也可以。」
李靖無奈地道:「陛下,可大軍的糧草即將告罄了。」
這麼折騰一頓,指不定要到猴年馬月,而三十萬禁軍要是沒了糧草,那可是要出大事兒的。
所以禁軍中有很多人都支持東至海邊,讓越國從海上運糧過去。
李乾輕輕搖搖頭:「不一定非要從越國運糧食。」
李靖一怔。
李乾卻指著地圖上的長江道:「朝廷的漕糧早就在衡山、江夏等郡裝了船,停在港口。只要那邊的漕船出發,沿長江順流而下,一日千里,十多日就能到金陵,要是朝廷兵馬在蕪湖,就能更快。」
李靖一愣,順著李乾指的方向望去,在腦海中推演一番,發現果然如此。
這個計策似乎能完美地解決禁軍遇到的難題。
「陛下……」
李靖張了張口,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試圖在其中尋一些破綻:「長江之上還有吳國的水軍,若運糧的漕船被他們截獲,那豈不是危矣?」
李乾也皺了皺眉頭,吳國能一路打到郢都去,其水兵在其中發揮了不可磨滅的作用。
吳國的戰船在長江上所向披靡,很少有人是他們的對手。
運糧的漕船又是沒有戰鬥力的船隻,若遇到吳國的戰船,要是不投降受俘,那就只有被擊毀沉江一條路。
李乾思索了片刻,緩緩開口道:「吳國的水兵永遠是個大問題。」
「就算禁軍攻取了吳都,若依舊有水兵餘孽留在長江中作亂的話,朝廷的漕船還是無法開運。」
李靖也頗為認可地點點頭,若是這些水兵覆滅了,那吳國將再無還手之力。
他們那點陸上兵馬只能乖乖受朝廷宰割。
李乾思索了片刻,還是輕輕搖了搖頭:「若實在不行,便可將禁軍分散為十數股,陳兵北岸,嘗試渡江。」
吳國的水兵雖然厲害,但相比朝廷禁軍,數量終究還是太少了。
只要他們分散開來防守朝廷的兵馬,各地的數量就會縮減到一定地步。
「同時令衡山、江夏等郡的漕船出發,沿長江而下。」
李乾皺眉道:「只要有一地水兵前去攔截漕船,禁軍便可順勢渡江。」
李靖也聽明白了皇帝陛下的意思,水兵再厲害,也有不能完全離開岸邊。
等禁軍渡江過後,攻占了水兵的築地、港口,那些沒有補給的水兵除了投降之外,別無他路。
只要有一路禁軍渡江,就能慢慢蠶食,最後一舉將其拿下。
李靖也緩緩點頭,這樣的話似乎比強渡的損傷要小許多,而且一旦分散,禁軍的戰術也能更加靈活。
只要有一處能渡江登岸,就能帶動全局,應當比合力攻擊一處要好。
「陛下,臣回兵部商討後,再來向陛下輕視。」他沒有立刻下決定,而是決定回去再斟酌一番。
李靖的神色有幾分凝重,不管結果如何,今天倒是讓他見識到了皇帝陛下的本事。
據說這位陛下自小就長在深宮中,可就是如此,胸中韜略竟然也絲毫不遜色與一些在外面征戰多年的將領。
隔著千萬里,還能分析清楚吳越的局勢,看清楚對戰雙方的優劣……
李靖覺得,自己這趟不虛此行。
李乾也輕輕點點頭,笑著道:「大司馬慢走,朕就不送了。」
「臣告退。」李靖躬身後退幾步,隨即向門外走去。
這次談話,李乾沒有提李淵他們三個掌握兵權的人,李靖也像是忘了一樣,根本沒有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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滎陽。
朝堂上的爾虞我詐,並未影響到百姓們的生活。
黃河南岸,中牟縣。
天上飄來幾片陰雲,擋住了熾烈的陽光,但卻擋不住百姓們的熱情。
河岸邊勞作的百姓們氣氛熱烈,熱火朝天。
有的揮著鋤頭和鐵鍬,賣力地挖著引河,有的則搬著運來的石料,在石匠的指揮下堆砌起大堤的雛形……
但不論做什麼工作的,這些百姓們沾著泥水、溝壑縱橫的黝黑面容上,都帶著一種叫希望的光芒。
很難想像,這些百姓來幹活根本沒有銀錢報酬。
遠處,一個身著金錢褂的胖子正和一個老頭漫步於堤壩旁,他們身後還遠遠跟著幾個朝廷的小吏。
「和大人,咱們那位陛下當真是好手段啊!」
鄭諶笑眯眯地望著身側同行的和珅:「這麼麻煩的流言,陛下居然能反其道而行之,並且還能以一人之力,把其他所有人的謠言反擊的一敗塗地,讓那些人不得不認輸,實在是……嘖嘖……」
他搖頭晃腦地不斷感慨著。
和珅也想起這幾天從京城傳過來的那些消息,即便他一個二百多斤的小胖子,聽了都忍不住一陣面紅耳赤。
「鄭老,這個……飯可以亂吃,話卻不能亂說啊……」
和胖子還在努力地嘗試著為他的陛下挽回一點清譽:「這些話也不見得是陛下讓人傳的……」
「哦~」鄭諶一怔,隨即捋著鬍鬚哈哈大笑了起來,表示理解。
「和大人,在下懂,在下什麼都懂,不必解釋。」
和珅恨不得給他老臉上來一拳,你懂個錘子?
只不過和珅也明白,這事兒確實不太好解釋。
按照官場的慣例,如果一件事兒實在找不到幕後主使是誰,那麼得利最大的人一般就是幕後主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