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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朝中儘是些雞鳴狗盜、男盜女娼之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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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京一會兒輕輕點頭,一會兒又皺起眉頭,似乎在權衡這件事的利弊。

想了片刻後,他還是搖了搖頭:「不妥。只是為了此事就大動干戈,不妥。」

「你們可莫要忘了,掀起這謠言的初衷是為了什麼。」

聽了蔡京的話,在場眾人都緩緩點頭,陷入了沉思之中。

最初是為了什麼?

自然是為了那上百萬畝的良田!

是為了掀起一波強大的勢頭,隨後反饋到朝中,讓皇帝陛下在大勢下服軟。

或者是讓嚴嵩與和珅服軟。

蔡京見他們沉默,接著道:「諸位,我們的目的不是什麼謠言,而是滎陽與汴州的局勢。」

「謠言只是手段和過程,不能因過程出了問題,就牽連著結果就要出問題。」

「我們因為謠言之事齊齊上書,到了滎陽、汴州之事再齊齊上書……」

蔡京目光沉凝:「接連如此,太過樹大招風,容易引來別人的注目。」

眾黨羽沉默,紛紛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有一直沒說話的高勛此刻突然開了口:「大人,若是其他人開始進諫,那咱們是不是能跟在他們身後呢。」

這話說的也有道理。

畢竟這次受到影響的可不只他們而已,還有許多官員也對這些謠言苦不堪言。

其他眾多蔡黨也望著蔡京,等著他的話。

蔡京沉默了片刻,這才道:「若要一同上書,就要將先前那些散播陛下謠言的人定罪。」

這話很直接,也讓諸多蔡黨官員無法反駁。

沒道理造皇帝謠的人還在逍遙法外,就要先處理造大臣們謠的人。

「那就做好處置的準備吧。」

蔡京又嘆了口氣,輕輕搖頭道:「之前傳的話,現在滿城百姓還有幾人能記得起?」

人們的記性都是有時限的,有了這麼多新的熱點,誰還記得之前的東西?

況且,和什麼綠葉尚書、毛毛蟲之類的東西比起來,皇帝從滎陽運金銀財寶的事情實在是太平平無奇、太老套了。

百姓們可能已經聽過無數類似的謠言,又怎麼及得上前者新鮮刺激?

「就算不處置,若真有其他官員齊齊上書之事發生,我們反倒成了他們的絆腳石。」

蔡黨官員們反應不一,但大多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蔡大人所言極是。」

高勛笑著點了點頭:「之前下官等人都被這謠言之事迷住了心神,多虧蔡大人臨危不亂,指點迷津。」

「當真是下官們的定海神針啊!」

蔡京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定海神針之說還是過了……」

「不會過,不會過。」

「是啊,蔡大人完全當得起!」

「蔡大人痛陳利弊,當真如醍醐灌頂啊……」

在一眾馬匹聲中,蔡京的心情終於好轉了幾分。

當然,這也和看到謠言終於要平靜的希望分不開。

蔡京等人的謀劃很是順利。

兩日後的朝會上,果然有人再次提出了查禁「小草書」的事情。

但今日的首倡之人出乎了蔡京黨羽的預料,出乎了李乾的預料,也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因為他是魏徵。

乾陽殿中,晨光熹微,一根根大紅的盤龍柱投射下陰影。

魏徵出列在前,一身大紅官袍,腰背筆直,手持笏板,朗聲道:「陛下,如今因這些謠言,城中百姓人心浮動,甚至有人不事生產,專門擺弄這些所謂的『小草書』。」

「民心如水,民動如煙,還望陛下重視此事,臣以為此事或許有他國奸細暗中作祟,此事不可不防!」

魏徵一臉嚴肅拱手道:「如今百姓皆以為朝中的大臣都是一肚子的雞鳴狗盜、男盜女娼,長此以往,後果不堪設想。」

大臣們差點要暈死。

你踏馬能不能說點好聽的?

什麼叫一肚子雞鳴狗盜?男盜女娼?

李乾也是一驚,心說是誰把這麼大的機密泄露出去了?

什麼?

原來是我自己啊,那沒事了!

眼下滿朝大臣,無論是誰說要禁止謠言,他都會不屑,但唯獨魏徵說,李乾不會生氣。

因為之前蔡京那些王八蛋造他李乾的謠時候,魏徵也曾經站出來制止過,還說要若刑部不敢審,大可將此事交給御史台來審問。

只不過三法司雖名為三法司,但實際上審桉子的活計主要還是由刑部或者大理寺來做的,御史台在其中還是監督作用。

當時那幾個桉犯被刑部牢牢把持在手中,別人根本就很難插手。

所以魏徵努力一番後,還是失敗了。

但李乾還是記著了他的好,所以魏徵說完後,李乾並沒有著急說話,而是緩緩點著頭,望著其餘的諸多大臣。

李淵也突然站起身來,拱手道:「陛下,臣以為此頑劣之風不可長!」

「百姓藉此時娛樂消遣本事好事,陛下體恤生民,亦乃仁心之舉,也是好事。」

「然此事卻被有心之人利用,抹黑朝廷,為非作歹,此乃禍亂之始也!」

李乾望著這位被抹黑的不輕的皇叔,多少也是有幾分心虛的。

他最初只是小小的造個謠,沒想到那個謠的威力有點大,直接把李淵拉進了「草書三俠」的位置之中。

想必這貨最近也很憋屈吧?

隨著李淵開口,其他被小草書害苦了的官員也開口發聲,一個勁兒地痛斥這玩意兒的害處。

「陛下,此事有百害而無一利,還望陛下查禁此事!」

「還要將幕後屑小抓出來,說不定此人就是元國的奸細!」

「陛下,不嚴懲這種在幕後上躥下跳之人,我大乾的威嚴何在……」

一個個穿著緋袍的大臣們吹鬍子瞪眼,這麼多天的憋屈,似乎終於找到了發泄的渠道。

就連向來不喜歡說話的京兆尹王縉這次都開了口,忍不住痛斥那些無良的小草書。

他王大人對於佛祖可是很虔誠的,怎麼可能有什麼尼姑的事兒?

不可能,根本就是空穴來風!

蔡京的一眾黨羽亦混在諸多大臣裡面,非常順滑,毫無痕跡。

李乾望著下方群情激奮的大臣們,心知火候到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侍立在一旁的老太監,老太監馬上心領神會。

「肅靜!」他一嗓子下去,百官也知道皇帝陛下大概是有了決策,便紛紛安靜了下去。

李乾眉頭微微皺起來:「諸位愛卿為何都如此?難道京城中的謠言真的放肆到如此地步了?」

「還讓百姓以為滿朝大臣都是些雞鳴狗盜之人?這究竟是什麼謠言?」

「額……」百官們都不吭聲,紛紛不複方才扯著脖子嗷嗷叫的神勇姿態。

魏徵剛要開口解釋,李淵突然黑著一張臉道:「陛下,無論何種謠言,都為不實之事,應當禁絕。」

「先前有人在京城中造謠,刑部未予懲處,正是助長了這些賊人的囂張氣焰!」

「臣以為刑部有失職之過!」

李淵直接將之前造謠的和現在寫小草書的人歸結為了一類。

李乾聞言一怔,緩緩點了點頭。

不過還沒待他開口,下方的鄧洵武和高勛就同時站出來齊聲道:「陛下,刑部認錯。」

鄧洵武隨即道:「陛下,先前臣以為那些賊人妄言君上,並非臣子所能入耳的,所以才不敢貿然審理那些人。」

「既然如今陛下吩咐了,如今京城中的謠言又屢禁不止,臣以為當重懲最開始造謠的賊人。」

李乾面無表情的點點頭,心中卻有些不屑。

你們散播的那點謠言,早就被人忘到屁股後面去了,現在倒想起來懲處那些人了,早幹嘛去了?

而且照這姓鄧的王八蛋一說,反倒像是他李乾不識好歹一樣。

「那你們覺得,應當如何重重懲處?」

鄧洵武一愣,顯然沒想到李乾會問這個。

「陛下……」他只是停頓了片刻,便開口回道:「臣以為罪行重者,當判斬首、絞刑或發往邊地充軍,輕者量其行為予以杖刑等刑罰。」

「嗯。」李乾輕輕點了點頭:「判決後交由大理寺覆核。」

「是,陛下。」鄧洵武拱手回道。

「臣領旨。」鄢懋卿也跳出來,一臉急不可耐地回道。

之前的那些謠言不僅抹黑了李乾,還暗裡刺了和珅、嚴嵩。

鄢懋卿早就想把那幾個人狠狠地罰一遍,向嚴嵩表表忠心,怎奈何這桉子一直被捏在刑部手裡。

如今好不容易逮到機會,怎能不好好折騰折騰?

之前的謠言處理完,那就該處理最近的謠言了。

李乾望著諸多官員,皺著眉頭道:「看來諸位卿家都深受這謠言的影響啊,朕也有些好奇了。」

大臣們再次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所幸皇帝陛下的話也只是到了這裡,並未接著往下說。

李乾輕輕嘆了口氣:「其實,朕也是被城中謠言害苦了的人,也能理解諸位的苦衷。」

「既然諸位卿家都這麼說了,那就將那些小草書禁掉也好。」

大臣們齊齊鬆了口氣,直呼:「陛下聖明」。

李乾望著他們的神色,突然又一轉話頭:「但朕以為,皇叔說的也有道理。」

李淵有些懵地抬起頭,什麼有道理?

李乾假裝沒看到他,接著道:「百姓借這事娛樂消遣,本是好事,可壞就壞在被有心之人利用了。」

他接著道:「防民之口,甚於防川。朕以為堵不如疏,上古聖皇大禹治水時,亦是以疏通代替淤堵,方有我大乾如今之滔滔水脈,恩澤百姓。」

大臣們繼續望著皇帝陛下,不明白他東拉西扯這一陣,葫蘆里賣的究竟是什麼藥。

只有少數人似乎是察覺到了一些苗頭,紛紛皺起了眉。

李乾接著道:「如今百姓們都樂於此事,朝廷卻直接將其禁止,定會如洪水來時,卻只堵不疏一般,時間一長,定會有差錯。」

「所以,朕決定在皇城中再立一個衙門,專門收集民間的這些小草紙,摘抄後呈交給朕。」

他笑望著在場的諸多大臣:「這也算是百姓們發聲的一個渠道嘛,朕也得知道咱們大乾百姓心中所思所想才行!」

大臣們瞬間頭皮發麻,你看那些玩意兒幹啥?笑話我們嗎?

「陛下,祖制從未有過此例,還請陛下收回成命。」蔡京老臉發綠,率先躬身道。

秦檜也忍不住站起身來,朗聲道:「陛下,朝廷整日處理奏章政務,就已經難以分身,如今再加上這百姓的草書,更是處理不過來。」

「不用急。」

李乾笑著道:「朕又沒說要朝廷處理。」

「朝廷的諸位卿家每日處理國事,已經夠麻煩的了,這點瑣事還是讓朕自己來吧,再苦一苦朕,無妨的。」

讓他這麼一說,大臣們更是不樂意了,紛紛要梗著脖子辯駁。

只是李乾早就料到了他們的反應,他清了清嗓子,開口道:「諸位卿家,既然此事都提到朝會上來,而且都說了兩次,想必你們說的這謠言、草書之事已經非常嚴重了。」

他臉色肅然道:「如今百姓皆在言此事,貿然堵塞言路,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陛下,百姓之言算什麼言路?」

秦檜無奈地道:「尋常百姓不通文辭,寫出來的東西亦是粗鄙不堪。」

「京城中百姓諸多,更是良莠不齊,若有包藏禍心之輩蠱惑了陛下,更是防不勝防。」

「秦相此言差矣。」魏徵突然開口道。

秦檜本來還要接著說,可聽了這話後直接又把話憋回了肚子裡,轉頭笑望著魏徵:「不知魏大夫有何高見?」

魏徵直言道:「兼聽則明,偏聽則暗。秦相,百姓之言難道就不算言路了嗎?」

「天下任何一人,只要其言能達於君上之耳,能對君上有所幫助,便算得上言路,便對我大乾有幫助。」

魏徵就是言官頭頭,秦檜和他辯這個天生就占劣勢。

不過秦檜也不是簡單角色,他輕笑著道:「魏大夫,言官都是朝廷選拔出來的俊才,自然能進言於陛下。」

「可若是讓外面百姓隨即寫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僅其中大多都為臆測,百假難有一真,每日看那麼多文書,對陛下龍體更是拖累。」

「魏大夫還是謹慎些好。」

李乾望著兩人的爭辯,微微一笑。

這種事兒無論何時提出來,都會遇到阻力,幸好今天他有些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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