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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含忠量百分百的大臣,賺錢鬼才和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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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李乾輕輕嘆了口氣。

今日李淵、楊堅兩人之所以這麼容易妥協,放了趙匡胤一馬,恐怕也是因為他們還有更大的利益訴求。

這些人全都在盯著吳國這塊肥肉,只等著征吳結束,再把自己人分封過去。

但李乾卻不想再將這個富庶的吳地封出去了。

如今的吳國疆域非常龐大,東起長江出海口,西至楚國的郢都,北到下邳,南至會稽。

其內有洪澤湖、太湖、巢湖、高郵湖,囊括江淮流域,水網四通八達,經濟高度發展、物產極其豐富,交通快捷便利,更是生在了朝廷漕運的命脈上。

與其再封一個吳王,坐享這麼大的富貴,扼著朝廷的咽喉,還不如設置一個大大的吳郡,將其納入朝廷的流官體系。

連第一任吳郡郡守的人選李乾都想好了。

當然,若是這麼做,必然會遇到不小的阻力和困難。

但值得一試。

有了這個吳郡,朝廷的實力必將會得到飛躍性的增長。

若李乾能把這個吳郡握在自己手中,他更是可以擺脫現在「京城皇帝」的窘境。

李乾盯著桌上的地圖,思慮著日後可能會遇到的種種困難……

中書省的詔書很快便擬好了送來,李乾看了一遍後,又在結尾補充了一句:「駐盱眙兵馬,不可擄掠於民。」,隨後以硃筆寫下了一個『敕』字。

這封詔書便被發往門下省,由門下侍郎,給事中審核過後,發往兵部,由兵部負責送往前線……

兵部的差使走的是水路,日夜兼程。

直到到達運河淤堵之處,才改為陸路,騎馬向禁軍所在趕去。

只是這次卻出了點小意外。

驛站中,日頭兒高照,秋老虎威力不容小覷,空氣又干又熱,讓人忍不住想吐舌頭。

風塵僕僕的信差一碗一碗地灌著涼茶,等著換馬。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小院門口傳來,一隊手持長矛的官兵打開院門,一股腦兒地湧進來。

「什麼人!」信差起身,警惕地望著眼前這群官兵,色厲內荏地喝道:「敢攔截朝廷公文,不要命了嗎?」

「並非攔截,只是請你過去問些事。」

為首官軍笑吟吟地望著他:「你是兵部的信差吧?和大人請你過去問話。」

那信差本來還想高聲求援,可一聽和大人這三個字,一下子不吭聲了。

尚書六部中,很少有人敢忤逆兩個尚書僕射的意思,更何況還是掌著吏部的和珅。

幾名官軍見他這樣,更是一笑:「跟我們來。」

幾人來到驛站隔壁的小院裡,信差一進門,就望見了擺在院裡的王命旗牌、欽差傘蓋,還有那一套行頭,頭頓時垂的更低了。

信差本來還有些懷疑,和大人怎麼可能住在驛站這種地方呢?但眼下的王命旗牌就是鐵證!除非九族都活膩了,否則沒人敢偽造這玩意兒,這裡的人大概真的是和大人……

「和大人,人帶到了。」為首的軍士恭敬地向堂內稟報導。

「請進來。」

廳堂中坐著一個身著紫底金錢富貴褂,慈眉善目、和藹可親的胖子,不是和珅又是誰?

除了和珅之外,還有一個鬍子花白,頭戴烏紗的平定四方巾,身穿赤色暗花的湖綢道袍的老頭也坐在桌旁,上下打量著那信差。

「和大人,這是兵部發往前線的密信。」信差很從心地低下頭,把手中的信封雙手奉上。

和珅卻笑眯眯地擺手拒絕:「兵部發往前線的密信,本官又怎麼能看呢?鄭老,你說是不是如此?」

這位白鬍子老頭兒本名鄭諶,和珅為了表示尊重,特地稱他為鄭老。

鄭諶聞言便笑著道:「和大人乃是尚書僕射,統領尚書省,自然看得。」

「不妥,不妥。」

和珅笑著搖搖頭:「雖是兵部發的,但這密信大概是陛下的詔旨,既然已經封存,到軍營之前,就不能再拆了。」

信差心裡納悶,那您還叫我過來做什麼?逗樂子呢?

「本官是想問問你,之前那道八百里加急的軍報,是何內容?在京城中傳開了沒有?」

信差嚇了一跳,心說這和大人怎麼還會讀心術呢?

我現在想的他不會也知道了吧?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回大人的話,沒有。」

信差小心翼翼地答道:「那天早晨軍報抵京,大司馬同右相還有一干大人入了宮,後來也沒有消息放出來……」

「原來如此。」和珅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信差怕他不滿意,又補充道:「當日午時,這封詔書便從門下省發來,令兵部送往前線。」

「和大人何須擔心?」

鄭諶笑呵呵地望著和珅:「反正朝廷大軍勢如破竹,現在已經取下了泗州城、盱眙城,過不了幾日便能拿下盱眙全境。」

「奏報都過了這裡,定然不會有錯的。」

和珅一愣,隨即笑著道:「是這個道理,我終究是不如鄭老灑脫。」

打了敗仗要藏著掖著,一路偷偷摸摸地進京送信。但打了勝仗要是還不大張旗鼓地公布,那這勝仗不踏馬白打了嗎?

事實上,打勝仗之後,送信的官差不僅不會保密,而且大概要嚷嚷的舉世皆知。若有更大,更牛筆的勝仗,還要讓沿路衙門、驛站布置露布,也就是通常所說的「大字報」,宣讀給當地百姓。

就在昨天,前線送來的軍報便到了汴州這邊,將朝廷禁軍不費一兵一卒,拿下盱眙城的消息送了過來,並且繼續傳往京城。

實際上就是盱眙投降了。

如今朝廷禁軍繼續南下,即將堵過淮河,很快就要占領盱眙全境。

「並非和大人不夠灑脫,而是和大人心中裝著這兩岸數十萬受災的百姓啊!」

鄭諶卻感慨了一聲,輕輕搖著頭:「吳國一日不通,漕糧一日運不過來,咱們汴州、滎陽的百姓就要受一天的苦!」

「和大人心懷黎庶,是以才有這麼多的憂慮,老夫卻是做不到如此了。」

和珅一怔,沒想到自己這麼偉大,急忙笑著道:「鄭老也是如此,也是如此。」

說著便對信差揮了揮手:「朝廷的急信耽擱不得,你趕緊去吧。」

又對一旁站著的劉全道:「給這位差官包上十兩銀子,應付意外。」

「謝和大人!」信差美滋滋地離開小院,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兒。

信差走後,劉全又去關上了門,擺上了冰盤,廳堂中這才稍稍涼快下來。

「鄭老,看這戰況,估計今年的漕糧可能運不過來了。」

和珅拿出帕子,抹了抹腦門兒上的汗,笑著對鄭諶道:「賑災修堤的事,還要靠滎陽、汴州的父老鄉親們多配合配合。」

深冬時節,運河可是會結冰的,到時候就算是攻下了吳國,漕糧估計也過不來了。

「那是自然。」

鄭諶其實也熱的不行,但他卻一直矜持著,對和珅笑道:「修堤乃是利在千秋的大事,修好了,受益的也是我們兩岸的百姓,就算和大人不說,我們也一定會幫這個忙的。」

和珅擦完汗,又拿起金絲鐵線盞中的涼茶灌了一口,笑的更是輕鬆:「有鄭家幫忙,看來本官可以高枕無憂矣。」

雖然叫滎陽鄭家,但他們的勢力卻不僅限在滎陽一地。

從滎陽、汴州一直到鄭國,到處都籠罩在這個龐然大物的陰影之下。

其中原因也很簡單,滎陽鄭家就是鄭國王室的鄭家,雙方關係非常緊密,相互扶持照應,親如一家。

或者說他們本來就是一家人,是一體的。

所以和珅說的這話,還真的是絲毫不誇張。

沒有鄭家支持,任何一個官員在這兩地都做不了什麼。

鄭諶趁和珅喝茶的空,偷偷用大袖子呼扇了一點風,見和珅望過來,又謙虛地笑了笑,並無任何得色:「和大人太高看我們鄭家了,這次黃河突發災患,我們也是差點自身難保。」

「天災當面,人力卻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和大人當真是我們滎陽、汴州百姓的救命恩人啊!」

「前些日子大家還商量著,若是滎陽的大堤築成了,便立碑紀念,將南岸的這道大堤命名為『和公堤』!以此來感念和大人的恩情!」

和珅用借糧、大堤上刻名字來綁住當地的士紳,讓他們心甘情願地出力。

鄭家就用這個「和公堤」的名頭綁住和珅。

只要和珅在朝中一天,那麼朝廷就不會放棄營建此堤。

「這可使不得。」

和珅嘴裡的茶水都差點噴出來,急忙擺手拒絕:「和某人何德何能?」

「這修堤的糧食都是從鄉親們手裡借來的,修堤的石料除了朝廷最初運來的之外,都是鄉親們在附近山上自己開鑿,以船隻運送的,連修堤都是鄉親們自己動的手……」

鄭諶一愣,這麼一聽,這大堤確實和朝廷屁關係沒有,都是鄉親們自己乾的活。

當然,帳也不是這麼算的。

冰盤中的冰塊漸漸揮發,房中溫度緩緩降下來。

「和大人太謙遜了。」

鄭諶已經不是那麼燥熱了,他乾笑著道:「往年滎陽又那麼多次水患,朝廷派了那麼多欽差來賑災,可為何他們都做不成此事?從沒有一人提出過,要給滎陽修一道石頭堤,他們不敢想,更不敢說。」

「也只有和大人,方能有如此胸襟了。」

「沒有朝廷的支持和許可,憑百姓們自己怎麼可能修起這大堤來?」

朝廷要是不允許,大堤恐怕還沒動工,就直接被叫停了。

朝廷要是不出面,更不可能把災民組織起來,讓他們齊心協力地辦這件事兒。

「和某人也是仰仗父老鄉親們的支持。」

和珅雖然還在客氣,但語氣已經放軟了:「要是沒有如鄭老這般通情達理的鄉賢,和某定然也是不敢想的。」

花花轎子人抬人,鄭諶哈哈一笑,很有風度地抿了一口茶水:「如此一來,那便說定了。」

「鄉親百姓們就是想給這大堤立碑,人們都管他叫和公堤,和大人你可攔不住民意啊!」

和珅頗為無奈地嘆了口氣,那彆扭的小模樣,簡直就是一百個不情願:「既然鄭老都這麼說了,那本官也無計可施,只能如此了。」

鄭諶笑著點點頭,又狀若不經意地問道:「對了,和大人。」

「現在災民們都嚷嚷著要賣地,今年黃河水久灌不退,原本的好田都成了斥鹵地,根本就沒法再種了,災民們就合計著,把地賣了換糧……」

所謂的斥鹵地就是鹽鹼地,黃河泛濫時,若積水不退,土壤容易鹽鹼化,就成了鹽鹼地。

「不能賣!」

和珅突然臉色一正,盯著鄭諶道:「鄭老可知道,此次朝廷不僅要修堤,還要打壩淤地?」

鄭諶一下子愣住了,再也顧不得什麼風度:「真有此事?」

良田能變成斥鹵地,斥鹵地自然也就能變回良田,辦法就是引黃灌淤,引黃河澆灌,沖洗鹽鹼,然後形成新的土層。

對這種打壩淤地,百姓們都有順口熘,叫『溝里築道牆,攔泥又收糧』,這種重新淤的地最為肥厚,被百姓稱為『糧囤子』,原先再爛的地都能成良田!

「那是自然。」

和珅也狀若不經意地抿了口茶水:「鄭老,鄭家一直支持朝廷和本官,所以本官也可以對你們提前透漏一點消息。」

「前陣子大司空差了工部的工匠過來,沿河繪製了滎陽等地的地形,又回去交由工部設計了築堤的圖紙。此次築堤不是簡單的築堤,還要挖引河、築月堤,沿河打壩淤地。」

「雖然更麻煩了,但一旦功成,黃河滎陽段沿岸的幾十萬、上百萬畝斥鹵田,就會變為上等良田……」

鄭諶端著茶杯的手都哆嗦了一下,橙黃色的茶水灑在赤色暗花湖綢道袍上,他卻渾然不覺。

斥鹵田耕一年,累死累活也只能收三五斗糧食,百姓們就是任其荒著,也不願去種。

但若是淤田,每畝地每年打底都能產兩三石糧食,若是上百萬畝地算下來……鄭諶有些眼暈。

這得是多少錢?多少糧?

鄭諶用敬佩地眼神望著和珅,高,真是太高了!

這上百萬斥鹵田裡,有不少官田,一旦堤成,朝廷不知道要賺多少田!

就算其餘的那些民田,產糧量翻番後,朝廷收取的稅款也能翻番!

這麼一抵扣的話,朝廷修這大堤根本就花不了太多錢,而且日後每年都能多收好幾倍的糧稅!

修堤還踏馬能賺錢,天下恐怕只此一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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