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天火再降!大手筆動作!(2/2)
「哈哈,還是你老石會說話。」
趙匡胤大笑著走到一旁,放下了盤龍棍,拿過侍女送來的毛巾擦著額頭和脖子上的汗水,笑著道:「不過這局勢最近不太安穩,這棍法倒是時候再拾起來了!」
他帶著石守信來到演武場邊緣,坐在樹蔭下的小桌茶几旁,幾名軍漢護衛在周圍。
「是啊,這局面是越來越不太平了……」
石守信也感慨著道:「金國那邊異動不斷,現在朝廷又出兵吳越,不知吳國那邊得到消息,又會如何反應。」
「吳國再怎麼反應,也是困獸猶鬥!」
趙匡胤卻絲毫不擔心這個:「聽說孫武都掛印離開吳國了,還有何可懼?」
「以三十萬禁軍,對陣不到十萬的吳兵,要是再出什麼么蛾子,不如找塊豆腐一頭裝死算了!」
他帶著幾分無奈道:「早知道是這種萬無一失的局面,就不該讓廷宜跟著去!」
石守信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趙匡胤緊接著又道:「若當初預料到蔡京與秦檜能咬的這麼凶,就該把他留在京城拱火,可比放他去吳國有用多了!」
石守信嘴角抽了抽,強笑著附和道:「趙二哥確實擅長……把握人心。」
「是啊!」
趙匡胤靠在小椅子背上,嘆了口氣:「這幾天我來來回回想了好幾個法子,可總覺得差了點東西,容易出破綻。」
「看來論起挑唆事兒來,我這功力倒是遠遠不如他啊!」
石守信笑著安慰道:「大人放心,就算您不出手,也有別人出手,希望這京城裡繼續亂下去的人可不少!」
趙匡胤也緩緩點了點頭。
事實確實如此,最近他已經聽到一些小道消息了。
~~
希望京城裡繼續亂下去的人不少,其中就包括唐國公李淵。
唐國公府,後院園林,夕陽西下,松濤陣陣。
李淵正與兒子李建成在府後園林中漫步,青草漫過腳踝,涼風蕭瑟,拂動他們的紫衣華服。
「近些日子,陛下已經從內承運庫賞去兩萬兩銀子了。」
李建成無奈道:「照這樣下去,那裡面的銀子都要被他浪費完了。」
李淵也嘆了口氣:「他這是有意為之,陛下這是不想再讓我們握著內帑了。」
「這怎麼行?」
李建成頗為憤憤不平:「咱們給先帝賠了那麼多銀子,如今剛回來本,這就讓他把內帑要回去?」
「他想的也太美了吧??」
「這也是人之常情。」
李淵有些無奈,繼續道:「誰又願意讓自己的錢包被外人拿在手裡呢?」
「真是個小白眼狼……」
李建成忍不住吐槽道:「可不能讓他拿回去,反正爹您是他叔叔,他要是強行往回要,您也有理由應付他。」
李淵則皺著眉頭:「這正是陛下的聰明之處。」
「如今他一直管內帑要錢,待內帑里的錢被花光了,到時候如何?若宮裡繼續要用錢,我們難道要繼續補貼他嗎?」
李建成對這種情況也早有預料:「只管著他的吃穿用度、不讓他餓死就行了,要是還有什麼亂七八糟的要求,統統沒門!」
李淵嘆了口氣,他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小皇帝辦事兒總是給人眼前一黑的感覺,天馬行空,別出心裁。
但願他不會再冒出什麼壞點子來。
「之前告訴你的那件事兒,辦的怎麼樣了?」李淵話頭一轉。
李建成急忙回道:「早就派人去了,估計這兩天就能見分曉。」
「好。」李淵點了點頭。
文官們之間的鬥爭,還是太溫和了。
不痛不癢的彈劾、挖黑料、上眼藥……一點也不刺激。
中書省與尚書省之間的鬥爭更為尤甚!
這兩者之間還隔著一個行政流程:門下省,所以有很多手段都用不上。
只要門下省有心控制,遏制住中書省的一些下作手段,並且監管著尚書省的一些卑劣手段,鬥爭的規模就始終不會太出格。
要知道,往年裡中書與門下、尚書與門下之間的鬥爭才是真刀實槍呢!
激烈時甚至還在承天門廣場上上演過全武行,直接群毆起來,讓圍觀的武將們大呼過癮。
李淵負手望著遠處夕陽的餘暉,帶著李建成繼續向前走著:「你讓人做做準備,除了他許諾給咱們的,儘量在這事情中拿到更多好處。」
「好,父親。」李建成應下聲。
就算李淵不吩咐,他也會這樣做。
兩人繼續向前走,一陣陣若有若無的怒吼嚎叫聲從遠處的一座低矮的閣樓里傳來,同時伴隨的還有隱隱的咚咚聲。
李淵一怔,幽幽嘆了口氣:「不知怎麼著,走著走著就走到這來了。」
李建成抿著嘴唇,什麼都沒說。
李淵目中閃過一抹失望,但面上還是笑著道:「回去吧,該吃飯了。」
「是,父親。」李建成跟著他,向來時的路轉回去。
……
秦檜與蔡京相互攻訐的這段時日裡,宋昪的案子又審理了兩次,但依舊沒出什麼結果。
倒霉的大理寺卿鄢懋卿想撞牆的心都有了,他這陣子跑了好幾次嚴府,向小相爺嚴世藩求指點。
然而,似乎是因為嚴嵩不帶他去賑災,所以嚴世藩這陣子的興致也不怎麼高。
他只是讓鄢懋卿乖乖等著就行了,就是拖著這案子,兩方誰都不要偏袒。
等事情出了變化,再甩出去。
鄢懋卿聽得直冒青煙,滿臉問號。
您這話說和不說有什麼區別??
我當然知道哪方都不能偏袒,也知道要把這事兒甩出去!
可問題是,能甩出去嗎?
第二次審理的時候,他就想把事情甩給御史台。
大家都是三法司,我們大理寺主審了一次,也該輪到兄弟部門了吧?
只是蔡京黨羽卻上躥下跳,極力阻撓這事兒。
御史台那踏馬可是魏徵的老巢,雖說裡面可能有幾粒沙子,但魏徵的話基本還是很管用的!
不是因為官場制度,按制度來說,御史大夫對下面的御史們基本沒多少約束力,御史們個個都能越過御史大夫,單獨上本。
魏徵能讓下面那些御史信服,靠的是他的個人魅力!
那些愣頭青御史,個個都對他服氣的不行,讓別人很是無奈。
這案子要是進了御史台,魏徵說不定把宋昪的腸子都給他翻出來。
這對蔡京一干人等來說,根本沒法接受。
甩給御史台不行,鄢懋卿又想甩給刑部。
這次反輪到秦檜那邊鬧騰了。
刑部是蔡京的自留地啊!
他蔡京是刑部尚書,這案子要是讓刑部主審,那結果還踏馬用想嗎?
是以,倒騰來倒騰去,大家發現,只有讓大理寺接著審,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結果。
「小相爺,這根本沒法往外甩啊!」鄢懋卿對面前的嚴世藩大吐苦水。
這陣子他急的一直掉頭髮,連新納的小妾房裡都不願意去了。
「急什麼?」
嚴世藩用獨眼瞥了他一眼,別具一番風情:「我估摸著,也就這兩天了!」
他手裡拿著一布袋粳米,正一小把一小把地餵給腿旁的綠頭鴨子,慢悠悠地道:「這麼拖下去,該著急的是蔡京。」
「他們的後招估計也快來了。」
鄢懋卿哭喪著臉:「小相爺有所不知,或許等不著蔡京的後招,我就先粘一屁股屎了!這案子久審不下,那幫瘋狗御史已經彈我審案不力了!」
「聽含章說,昨兒個一天就有三個摺子!」
「彈你又如何?」
嚴世藩撇了撇嘴:「景卿啊,不是我說你,你膽子幹嘛這么小?如今你管著這案子,秦檜還敢對你怎麼樣不成?」
「可每次被彈,那奏章上的硃批都要罰我一個月俸祿!」
鄢懋卿欲哭無淚:「我今年的俸祿已經被罰完了!」
要是遲到被罰俸祿,鄢懋卿也不覺得有啥,畢竟那是真真切切地犯了錯。
可現在分明就是躺槍啊!
嚴世藩嘴角也扯了扯,罰俸祿?這踏馬叫個什麼事兒?
小皇帝也真有夠缺德的。
「秦檜照批了?」
鄢懋卿無奈道:「批了。」
「秦相派人來跟我說,如今正是關鍵時刻,他不好在這種小事兒上和陛下作對,免得再生波瀾,只能再苦一苦我了。」
聽到秦檜這個極品回答,嚴世藩臉上的肥肉更是抽了抽,手裡的粳米都撒到地上幾粒,惹來綠頭鴨子不滿的嘎嘎聲。
可對這種情況,嚴世藩也沒啥辦法。
罰俸祿這種事兒畢竟不算嚴重,總不能再鬧上去嗎?
「苦就苦吧……」
嚴世藩摩挲著綠頭鴨子的綠頭,無奈道:「反正你也不缺那點俸祿。」
在近些日子嚴世藩的照料下,這隻鴨子已經恢復了原先的油光水滑,再也不會去啃樹皮了。
「唉~」鄢懋卿也嘆了口氣,蚊子腿上的肉也是肉,白白丟了總會心疼的。
就在兩人都沉默了的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
院門嘎吱一聲被打開,一身大紅官袍的通政使羅龍文一臉激動地快步走了進來,邊走邊喊道:「來了!來了!」
「來什麼了?含章?」
鄢懋卿一個哆嗦,急忙站起身:「不會是又來了彈我的奏章吧?明年的俸祿我都領不了?」
「一邊去!」
嚴世藩把他扒拉開,連鴨子也顧不得餵了,望著羅龍文問道:「是不是蔡京的後招來了?」
「沒錯!」
羅龍文激動地點點頭:「隴西出亂子了!!」
「隴西?」
嚴世藩一怔,面上驚訝無比,但又漸漸平靜下來:「對啊……隴西!還有隴西呢!」
鄢懋卿也一驚:「出了什麼亂子?」
「襄武縣的常平倉!著了!全被燒光了!!」
羅龍文急忙道:「這次連著襄武縣的府兵大營都降了天火,被燒了一半!」
「如今正直練兵之時,襄武府兵大都在營中,被燒死的人倒是不多,但沒了住處的府兵卻已經去郡縣衙門鬧事兒了!」
「這麼大手筆??」
嚴世藩都被震住了:「要是府兵譁變起來,他們如何收場?」
「不,不對……」
他突然又打斷了自己的話:「這些府兵定然也是受他們控制的……蔡京蔡大人,果然手眼通天啊!」
鄢懋卿也回過神來,急忙問道:「小相爺,這算不算變化?」
「能不能甩出去了?」
這水也太深了!連府兵譁變都踏馬的出來了,鄢懋卿是真的真的不想再摻和這事兒了!
要是這次還沒人接盤,他就直接強行稱病,連衙門都不去了!
反正不給我發俸祿……
鄢懋卿心裡的小怨念不斷滋長。
「甩!」
嚴世藩啪地一下一捶手心:「是時候脫手了!」
卻不料這一激動,直接把手裡的布袋掉到地上,裡面的粳米直接灑了出來。
綠頭鴨子嘎嘎地撲騰著過來吃米,嚴世藩卻一哆嗦,急忙蹲到地上去撿。
「快來幫幫忙!」
不是他心疼這米,而是萬一嚴嵩回來,發現地上有米粒,等著他的肯定又是一頓臭罵。
羅龍文和鄢懋卿也急忙湊上來,三個人就撅著屁股在這地上撿米粒。
「小相爺,問題是該甩給誰啊!」
鄢懋卿醉翁之意不在米,愁眉苦臉地問道:「先不說人家肯不肯接,秦檜和蔡京那邊肯定也不願意啊!」
都知道這事兒已經鬧大了,又有誰願意接手這爛攤子呢?
嚴世藩見他漏了好幾粒米,一隻獨眼怒瞪著鄢懋卿,嚇得鄢懋卿趕緊認真起來。
「我告訴你個法子!」
嚴世藩撿著米,悶悶地說道:「既能讓接盤……不,接案子的人不得不接,也能讓秦檜和蔡京都願意!」
「哦?」
鄢懋卿一驚,雙眼放光地望著嚴世藩,手下撿米的速度都快了幾分:「小相爺有何良策?」
嚴世藩見他努力幹活,也不賣關子了,直言道:「這事兒都這麼大了,明日朝會上,你直接讓小皇帝開廷議!」
「廷議?」
鄢懋卿先是一怔,隨即狂喜起來:「對啊!開廷議!就得干和珅那幫比養的!」
這種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讓鄢懋卿驚喜異常,忍不住手舞足蹈起來:「小相爺真乃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神人也!」
只不過有些事兒,樂極了就容易生悲。
鄢懋卿舞動著雙手的時候,卻忘了自己手中還攥著一把米正往布袋裡放。
這麼一揮,不僅米沒放進去,反倒把布袋直接甩出去了,直接拍到了「神人」臉上,布袋裡的米也嘩嘩流了出來。
羅龍文一怔,蹲著身子默默後退了半步。
「干你娘!」
嚴世藩大怒:「忙活半天都白撿了!」
鄢懋卿訕笑著幫小相爺拿下臉上的布袋:「我來,我來,我都撿起來。」
綠頭鴨子撒著歡兒地在地上亂啃,今兒個是吃的最開心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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