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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輔機聽叔一句勸,官場水太深,你把握不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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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也只是傳喚而已,只要好吃好喝地伺候著,不對他們用刑就可。若之後再查清楚他們沒問題,再放回去不就行了?」

「你小子少跟我裝瘋賣傻!」

張晚秋急的嘴裡冒燎泡:「那秦相的親戚,你一個沒事兒放回去就完了?到時候恐怕就請神容易送神難了!」

「秦相不跟你一個小典史計較,可萬一他盯上了我,那我這知縣是當還是不當了?」

張晚秋真是欲哭無淚。

什麼叫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這不就是典型嗎??

周縣丞、王主簿也頗為同情地望著張知縣,倒霉,真倒霉啊!

長孫無忌一看上司急的都快跳河了,也不得不跟他透露點實情,安一安他的心。

「縣尊大人,實際上抓此人也不是下官的本意。」

他面上滿是為難:「這也是……上面的意思?」

上面的意思?

張晚秋聞言登時也不跳腳了,縣丞主簿兩人也愣住了。

大家早就知道長孫無忌這小子是個關係戶,他能接觸到「上面」也不奇怪。

只是,這個上面究竟是誰呢?

當初提拔他的好像是吏部尚書和大人,難道這是和大人的意思?

好像不對啊,和大人已經不在京城了!

知縣張晚秋張了張嘴,但又閉上了。

這小子的舅舅是刑部郎中,刑部……難道是蔡京,蔡大人?

聯想到近日以來,秦相和蔡大人之間的矛盾,張晚秋漸漸回過味兒來。

一個巨大的陰謀似乎即將浮出水面……

張晚秋打了個哆嗦,與在場的周縣丞、王主簿二人對視了一眼。

三人齊齊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兩位頂級大佬就要掀起一場惡戰了嗎?

嚴相與和大人不在京城,這二位要抓住機會,既分高下也分生死?

執掌中書省的右相,與目前幾乎掌握完全體尚書省的蔡大人之間的傾軋……這可是神仙之戰啊!

大戰的激烈程度難以想像,到時候定然緋袍隕如雨,青袍屍遍地……

想到這裡,張晚秋三人的身子就開始打擺子。

當然,不是興奮的,是嚇的。

就算爹媽多給生幾個腦袋,他們也不敢摻和進這麼大的官場傾軋中。

「輔機……」

張晚秋喉嚨發乾,轉著僵硬的脖子,轉頭望向長孫無忌:「你說的這個上面……」

他抬起食指斜指向右上方:「是不是那個上面?」

那裡是縣衙刑房的位置。

刑部尚書就是蔡京嘛!張知縣覺得自己的暗示已經很明顯了。

長孫無忌其實沒聽懂他的意思,什麼叫這個上面是不是那個上面?

這什麼亂七八糟的?

不過見張晚秋的手指向上,他眼睛一亮,一下子明白了!

這不就是指天嗎?這是天子的意思啊!

長孫無忌重重地點了點頭:「是。」

「呼~」

張知縣無力地坐回了寬背椅上,頹然長嘆。

「老夫慘澹經營半生,想不到竟會以如此結局收場嗎?」

用屁股想也知道,被圈進這等大佬之間的鬥爭中,定是要被碾的連渣渣都不剩的。

周縣丞和王主簿也坐立不安,尤其是周縣丞,雖說萬一知縣被幹掉,他這個二把手就有可能上位。

但身處這種官場風暴中,官職越大、個頭越高,越是容易被波及。

以目前可以預料的風暴規模來看,這風險比收益可是大得多得多啊!

「縣尊……」

坐立不安的周縣丞好似突然想到了什麼,對張晚秋提醒道:「縣尊,我們是不是能把這案子移交給京兆府?」

「京兆府?」

宛若死魚一般癱在椅子上的張晚秋一怔:「京兆府?!」

往常縣裡但凡有點好辦的案子,京兆府就喜歡過來提,如此下面的功勞就變成了上面的功勞。

但永壽縣也沒辦法,頂頭上司來要,他們還敢不給不成?

而且,這也是天下所有附郭縣的慣例和苦處。

要麼說三生作惡,知縣附郭呢?如張晚秋這樣的,就是惡貫滿盈,附郭京城了。

以往,每次想到京兆府那醜惡的嘴臉,張晚秋就心裡犯噁心。

可今天想起那些人來,張晚秋卻宛若見到了再生父母。

「是極,是極!」

張晚秋一個死魚打挺……不,是鯉魚打挺從椅子上跳起來:「移交!馬上移交!!」

這個燙手山芋不能再留了!

他轉頭望向長孫無忌,看著這個「罪魁禍首」。

「輔機啊!你也別怪叔,叔也知道你是迫不得已的。」

張晚秋鎮靜下來,感慨地拍了拍長孫無忌的肩膀:「有時候上面人的一句話,咱們位卑之人就得跑斷腿,哪有什麼反抗之力?咱們都是苦命人啊!」

「只是,今天叔要勸你一句,這官場上的明爭暗鬥,水太深,叔怕你把握不住……」

長孫無忌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但張晚秋卻接著道:「叔經驗豐富,替你把握把握。你就聽叔的,甭管上面人如何,這事兒就到這了。」

「你做的已經夠多了,及時脫身才是正道!剩下的不是咱們能管的了,就讓那些大人物來操心吧!」

「哦……」長孫無忌懵懂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張晚秋見他這樣,輕輕出了口氣,急忙轉頭催促周縣丞去辦事:「去,安排幾個踏實激靈的捕快,趕緊把人送過去!」

「好!」周縣丞重重一點頭,這就要出門。

「那三個案犯一塊送,可別說是有人是秦相的親戚,還要像平常一樣不情願,可別露出破綻來……」

張晚秋如一個囉囉嗦嗦的老婆子,不放心地叮囑著各種細節。

「好嘞!」

周縣丞故作輕鬆地笑道:「昨日京兆府還打算來接手案子來著,我讓人拖了一天沒答應,說辦不出來再給他們。」

「今兒個就說實在沒什麼頭緒了,甩給他們他們也不會生疑!」

京兆府在享受著薅羊毛福利的同時,也要承擔相應義務。

若是下面的縣有什麼難案,積案不能破,他們也是要吃掛落的。

周縣丞快步出了門,那三個嫌犯剛被抓回縣衙,連屁股都沒坐,就被壓著送往了京兆府府衙。

這個案子太難了,咱們永壽縣把握不住,還是您來把握吧!

……

文淵閣,秦檜也知道了秦禧帶來的消息,他一邊派出人去打探,一邊急匆匆地坐上轎子,趕回家中。

秦府里,哭哭啼啼的二姑已經去了後面休息。

王仲岏則緊張兮兮地望著自家閨女:「這事兒真有這麼嚴重?用得著麻煩賢婿嗎?」

「父親,那永壽知縣莫非是昏了頭,他又如何敢抓咱家的人?這件事本來昨日都揭過去了,可今天突然又上門抓人,這分明是突然受了人指使!」

王鳳耐心解釋道:「近些日子,相公與蔡京鬧得很不愉快,這件事有可能是蔡京所為……」

如今嚴嵩、和珅不在京城,文官里敢和秦檜別苗頭的,就只有蔡京了。

恰巧最近兩人又有些矛盾,所以王鳳將懷疑目標放在他身上再正常不過。

「蔡京啊……」王仲岏神色有幾分不自然。

正當他欲繼續說的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自堂外鄰近。

一身大紅官袍,頭戴烏紗帽的秦檜回來了。

「賢婿!」

王仲岏急忙起身相迎:「情況如何了?能不能把人放回來?」

秦檜臉色陰沉的可怕:「人犯根本沒留在永壽縣,直接被移交給京兆府了。」

「負責此案的推官,是蔡京的胞弟,蔡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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