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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廷議各部院態度!魏徵驚人之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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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他發問,王莽就回道:「禮部以為,我大乾天運昭昭,民心所向,國運正盛,陛下又是天子,就算有什麼火神與白虎之戰,只要陛下齋戒祭天,患難自然可不解而消。」

李乾喝著酸梅湯,都差點噴出來。

尼瑪。

他們在隴西貪的昏天黑地,現在反倒成了我的鍋,要讓我去齋戒祭天?

王亶望記下了他這句話,繼續轉頭向兵部:「大司馬覺得此事如何?」

兵部尚書的別稱亦做大司馬。

當今兵部尚書並非傳統文官科舉出身,而是位文武雙全的人,以戰功拔擢,轉遷文官,升到這個位子上。

但若無意外,他如果不做改換回武將行列,一輩子也只能做個兵部尚書了,絕不會有再升遷的可能。

兵部尚書李靖起身,捋了捋長須,沉聲道:「如今吳越有戰事,東北邊疆又隱有動盪。」

「此時當以穩為主,不宜再生波折。」

「兵部以為,當革除宋昪隴西郡守之位,再尋能臣出任隴西郡守,再由朝廷調撥糧食,修繕府軍大營,以穩軍心、民心。」

李靖話音剛落,戶部左侍郎關鵬便下意識道:「戶部沒錢了。」

沒辦法,嚴相如今不在京城,他得肩負起替嚴相喊窮的責任來,要不然他這個右侍郎就要換人了。

回過神後,關鵬見周圍人都在望著自己,急忙補充道:「之前十衛禁軍出征預支的糧食,再加上賑濟災民的糧食,如今太倉存銀、存糧都不多了,已經無力再支給隴西郡了。」

有不少御史也紛紛發聲,不滿地望著李靖:「大司馬只想著求穩,卻忘了朝廷綱紀嗎?」

「只是將其革職,卻不懲辦奸臣嗎?若是如此,如隴西郡這種事只會越來越多,朝廷便永無寧日了!」

「焉有錯放佞臣之理?大司馬幫他說話,莫非隴西常平倉里的糧食,也進了大司馬的口袋裡……」

御史們頂著腦門兒上的汗珠子,說的話也越來越過分。

李靖氣的臉色漲紅,別過頭去,根本不和他們理論。

王亶望也不理會他們,只是把兵部的意見記在紙上。

他只是一個莫得感情的記錄機器,什麼么蛾子也不想有,只想快點搞完這一切。

「刑部有何見解?」

刑部左侍郎鄧洵武代替蔡京起身回話:「刑部以為,近來隴西火災多發,且都為不明不白之時,確實有可能為天火陡降。」

「宋昪治隴西多年,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若只因天變就將其革職,未免太過苛責了。」

他還沒說完,王亶望就已經記完了。

早就知道你們刑部會這麼說。

只是還不待御史們開罵,李乾就在上面開口了:「鄧侍郎,刑部覺得這天變究竟是因何而來?」

他皺著眉頭問道:「這麼多年未有天變,如今朕剛登基,就來了這等天火降世,莫非此乃朕的原因?」

鄧洵武沒料到皇帝會這麼問,他滯了片刻,沉聲回道:「回陛下,朝中有奸佞,勾結黨羽,為禍朝綱,欲操持大權,將大乾變為他的一言堂,此天火乃上天降下的警兆!」

說到一半,他再躬下身子,高聲道:「只有除掉禍國之臣,陛下再持武修德,虔心侍天,方可令大乾受上天庇之,不再有這等煩擾。」

李乾眉頭挑了挑,這話不還是暗暗裡刺他這個皇帝嗎?

只是他想了想,終究還是沒問出那句,你說的禍國之臣究竟是誰。

今天這個廷議,他是想完結這個事兒的,不是再來拱火的。

李乾憋著一肚子火沒出聲,但下方的那些御史卻再次忍不住了,一個個臉紅脖子粗地站出來懟他:「鄧侍郎說的這個奸佞,不會就是你自己吧?」

「鄧侍郎當真開了好大的玩笑!你若從此辭官歸鄉,為朝廷除奸行動做的貢獻比你前半生仕途加起來都要大得多!」

「刑部果真爛到骨子裡了,堂堂左侍郎竟然空口白牙地為奸臣說話……」

李乾看著這些御史,漸漸覺得他們還是很可愛的嘛!

說出了自己想說的。

嗯,這些御史,能處。

只是剛冒出這個念頭,就聽聞人群里又冒出這樣的言論:「鄧侍郎雖然狂悖無端,但也有些話說的確實在理。」

「不錯,陛下不修德性,不習經義,若真有天火,或許就是上天降下的警兆!」

「陛下招搖放浪,無人君之穩重,如今當重開經筵,習聖人治世之道也……」

李乾臉色又一黑,有心想把說這話的人的傘蓋、座椅都撤了,但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這樣豈不顯得他李乾太喜歡記仇?

還是秋後再和這些愣頭青算帳。

「大伴。」

李乾悄悄扯了扯魏忠賢的衣服,指著方才叫的最歡的幾個人,小聲道:「你把他們幾個的名字都記在小本子上,日後朕要重用這幾人。」

老太監一怔,雖然他也對這幾人的行為很不齒,但既然陛下都發話了,他也不得不照辦。

「陛下真乃仁恕之君,不僅不治這些人的狂悖之罪,反倒要重要他們。」

老太監躬身行了一禮,面上滿是敬佩:「陛下當真海納百川,幕天席地,令奴婢高山仰止。」

李乾微微一笑:「記下來了沒有?」

「已經記下來了。」

「那就好。」李乾點了點頭,又目不轉睛地望向下方。

此刻場面已經升級了,不再只是一干御史圍攻鄧洵武的局面,就連中書省的右諫議大夫們也加入了圍攻的行列。

當然,刑部的人也不能看著自家二把手被圍攻,紛紛加入了反擊的行列。

「你御史台口口聲聲說,宋昪貪墨了隴西所有常平倉的存糧,可證據在何處?你們的巡按呢?你們的監察御史呢?為何不早上報?難不成這麼多存糧都是一天貪墨的?」

「御史台也都是些尸位素餐之輩,國朝將諫言忠正、糾察功過的重任交到爾等手裡,爾等卻不思己任,整日想著黨爭攻訐,當真無恥至極!」

「賊子好膽!竟還敢提這件事!隴西的巡按與監察御史換了多少任?雲亭兄只因不配合爾等掩蓋罪證,便在隴西處處受挫,最終清名都被爾等毀去……」

眼看著下方已經吵成了一鍋爛粥,李乾不由有些慶幸。

幸虧今天選了個熱時候,這些人臉紅脖子粗,一邊吵架,一邊抹汗,影響了發揮。

要是放在乾陽殿裡,還不把房頂都掀起來?

雙方漸漸罵出了真火,尤其是年輕氣盛的御史們,早就看這些人不順眼了。

再加上這大熱天兒的,心浮氣躁,人群中漸漸有了推推搡搡的趨勢。

另一邊的武將們安穩坐在椅子上,小口啜著碗裡的酸梅湯,看著文臣們的架勢,眼睛越來越亮。

又要上演全武行的大戲了?

不過李乾倒是不願意見到這種事兒發生。

望著下方斯文盡失的文官們,他向老太監使了個眼色。

老太監上前一步,扯著嗓子對下方喝道:「肅靜!!」

這一聲太監音讓文官們也漸漸冷靜下來。

畢竟武將們都看著呢,皇帝也看著呢,而且太監也看著呢。

可不能太丟人了。

王亶望再次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心說趕緊整完這事兒吧!

要是真打起來,那就完了!

他望向最後一名工部尚書:「大司空,工部有何見解?」

工部尚書宇文凱頭髮花白,直起腰身,緩緩道:「工部覺得,不如給宋昪宋郡守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他不是說正在隴西,齋敬西方白虎之神嗎?若宋大人能在京城祭祀白虎之神,請天神將將祝融燒掉的糧食再反回來,那就定其無功無過。」

「若不能,則再治其罪。」

王亶望一怔,隨後反映過來,急忙記下他的意見。

眾多朝臣也回味著宇文凱的話。

還是這位老司空最為務實,只要能把糧食再吐出來,就可以免去宋昪的罪名。

只是依舊有許多御史皺著眉頭,想要再噴時,王亶望卻已經再次開口了:「大理寺身為三法司,鄢廷尉又審理了這麼多日天火之案,應當對此案有更深刻的了解吧?」

王亶望看著鄢懋卿的眼神很不善,就是這貨提出的要廷議,把鍋成功地扣在了他的頭上。

如今要是讓鄢懋卿成功混過去,那他王亶望就把姓倒過來寫。

鄢懋卿也知道今日不好混,硬著頭皮起身回道:「大理寺覺得,此案情蹊蹺甚多,應該再行調查審理。」

老拖字訣了。

王亶望微微一笑:「難道鄢廷尉審了這麼多日,就沒有一點見解心得嗎?此時與眾位同僚和陛下分享出來,也更方便大人們評判隴西案情啊!」

鄢懋卿心中暗暗問候王亶望的家人,面上笑的勉強:「本官覺得,宋郡守或許是有所隱瞞,並未對大人們說出實情來。」

「當然,也有可能他真是被冤枉的,被這天神之戰殃及池魚。」

大臣們齊齊無語,你踏馬說了和沒說有什麼區別嗎?

區別就是鄢懋卿說了,所以他沒有沒說。

王亶望也不想和這個比老痰還黏糊的老倌兒繼續掰扯了,急忙在五寺里挨個問下去。

眾人說法不一,但大多數無關人等還是在和稀泥。

問完這些人,王亶望又硬著頭皮,將視線轉向身前,對上了魏徵那雙平淡不驚的眸子。

「魏大夫,御史台是如何看此事的?」

魏徵語氣平靜:「武陽郡監察御史回京,本官已經命他繞道隴西,暗查此事,過幾日就要到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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