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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廷議各部院態度!魏徵驚人之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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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沒搭理蔡京與他的一干黨羽,李乾直接就定下了廷議。

「還有別的卿家要奏事嗎?」

李乾環視著下方群臣。

過了片刻也沒人開口,他便直接宣布了退朝。

朝臣們出了乾陽殿,有些人心裡還犯嘀咕。

未時不是個好時候。

皇帝陛下為何要選這麼個時刻,在承天門外廷議呢?

只是吃完中午飯,到了未時、來到承天門廣場的時候,大家才紛紛回過味兒來。

陛下也太踏馬缺德了!

承天門五鳳門樓上, 李乾一席赤黃色龍袍,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地望著下方群臣。

他頭頂上是老太監叫人搭起來的圓頂華蓋傘,兩側還有小宮女手持黃龍團扇給他扇著風。

放在前世,未時也叫下午一點。

即便李乾有遮陽傘,還是熱的頭上滲出幾滴細汗,正拿著一碗冰鎮枇杷露小口地喝著。

嗯, 等會兒肯定得跟這些人好好掰扯掰扯, 得先保護保護嗓子。

而在下方, 朝臣們卻沒他這麼好的待遇了。

朝臣們吃完了午膳,來到了承天門前,往常滿是朱色的人群里,也混入了一個個青袍的諫議大夫、給事中、御史。

今天的陽光格外毒辣,直直地照在大臣們身上,只是站了一會兒,就感覺頭頂的烏紗大帽仿佛成了一塊正在燃燒的火碳,灼的人腦門發紅。

而裹在身上的緋袍似乎也快要燒起來,掙不脫,甩不掉,白單中衣早已被汗水浸透了大半,濕噠噠地粘在身上。

水火兩重天。

看著日晷上的針影緩緩挪動,最終來到了未時,外圍的殿中侍御史掃視了一眼在場大臣,放下手中紙筆。

人都到齊了。

李乾瞥了一眼下方已經開始漸漸汗流浹背的百官, 也沒繼續為難他們。

他又不喜歡虐待人, 只是想藉此表達一下自己的不滿。

程度適當就行了。

萬一有個中暑昏過去的, 這廷議還開不開了?

整的李乾像個昏君似的。

「大伴,給他們上座椅,傘蓋,冰飲。」

「是,陛下。」

老太監躬身應聲,隨後才扯著嗓子對下面喊道:「陛下有旨,賜座椅、傘蓋、冰飲!」

隨即就有宦官們抬著一頂一頂傘蓋、椅子,還有一桶桶冒著白氣的酸梅湯從城門樓里出來,給諸位大人們安排上。

癱在椅子上,用宦官遞過來的絹布抹著汗,一口冰冰涼的甘甜酸梅湯下肚,大臣們就仿佛重新活過來一樣,紛紛抬起眼,望向上方的皇帝陛下,說不出是個什麼複雜的心情。

「諸位卿家。」

李乾站起身來,走到陽光下,朗聲道:「今日朕選這麼一個時候,並非是故意要為難你們。」

「而是此事之蹊蹺, 在朕看來實在匪夷所思也。」

「古有劊子手午時三刻,開刀問斬,就是要借著煌煌天光, 令慘死之人魂飛魄散。」

「今日朕也有此心思,欲借日光,好好地驅一驅這肆無忌憚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魎。」

大臣們沉默了片刻,還是蔡京擦了一把汗,顫顫巍巍地首先站出來,拱手道:「臣謝陛下賜座,陛下攜天威,定可掃清朝中污穢,還我大乾一個朗朗乾坤!」

他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照皇帝陛下這語氣,廷議選的不是最激烈的午時三刻,而是後面的未時,說明皇帝陛下還是想留一線的,並非真正地要讓人「魂飛魄散」。

文武百官們也隨之起身,感謝皇帝陛下的賜的傘蓋、椅子和酸梅湯。

「都坐吧。」

李乾也擺了擺手,回自己的椅子上坐下:「帶宋昪上來之前,朕還是想問問諸位卿家,對昨日隴西郡丞上的奏章怎麼看?」

大乾也有「邸報」這玩意兒,也叫做邸抄。

大臣們的奏章過通政司的時候,就會被專人再抄錄下來,整理成一份報紙,發放給京官們,再送到全國各地,發給各地郡縣長官。

這也是各地州郡官員了解朝廷前沿政治動態的一個途徑。

昨日的奏章,外地官員或許沒看到報,但這些消息靈通的京官們肯定早就知道了。

「回陛下,臣以為天火之說,乃無稽之談。」

魏徵起身,沉聲道:「不外乎有人貪墨常平倉糧食,如今賑災需要用糧,然常平倉卻都是空的。」

「這些人害怕行徑敗露,便一把火燒了空倉,對外宣稱糧食也被燒光了,如此便可免去貪墨之罰!」

魏徵說完,人群中一大片御史也跟著發聲,紛紛附和魏徵的話。

「陛下,必須嚴懲貪墨的賊子!」

「貪瀆之舉不可放任滋長,國朝綱紀敗壞正是由此而來……」

李乾放眼望去,果然說這些話的御史大都是年輕人。

除了這些人之外,其他文武官員們基本都在保持沉默,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

李乾望著這些年輕的御史,還有幾分感慨,輕輕點了點頭:「朕知道了。」

「帶宋昪上來吧!」

他話音落下,隨後便有兩名身強體壯的宦官領著一身緋袍的宋昪從側朝房裡出來。

李乾也是第一次見到此人,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個現任隴西郡守。

對他的第一印象就是油光滿面,腦滿腸肥。

只不過如今似乎是當著這麼多大臣的面,所以有些畏畏縮縮。

「都別愣著了,廷議不是得有人主筆嗎?」

李乾望著下方朝臣,朗聲道:「該怎麼商量就怎麼商量吧,先當朕不存在就行!」

朝臣們一下子愕然,對這轉折沒反應過來。

方才那麼嚴肅,興師問罪的味道那麼重,怎麼又突然讓大臣問了?

朝臣們紛紛抬起頭來,打量著皇帝陛下,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究竟是什麼藥?

吏部左侍郎王亶望抹了把汗,一臉無奈地站起身,拱手道:「回陛下,值此時刻,執筆再記載又有何用?」

「況且陛下聖駕在此,又哪裡有下臣賣弄的份兒?」

他沒想到,這鍋左轉右轉,又回到了他頭上。

下方的鄢懋卿則是狂喜,他覺得這陣子請假被拒的事兒肯定和這小子脫不了干係,如今看他終究沒逃過去,不禁大喜。

「該寫還是得寫,該主持還是得主持。」

李乾卻高聲道:「不能因為朕在此,就壞了廷議的規矩。」

王亶望左右瞧了瞧,見也沒人出來給自己幫腔,也只得答應下來:「是,陛下,臣領旨。」

宦官們給他上了紙筆,王亶望硬著頭皮,來到群臣最前方。

「犯官宋昪,如今當著陛下與滿朝大人的面,還不將隴西郡常平倉、府兵大營被燒毀之事,如實道來!」

那日被叫了一聲犯官,宋昪還當場和那御史吵起來了。

可如今被王亶望叫了一聲犯官,他卻是一點也不敢別苗頭,低眉耷眼地一言一語,把那日在大理寺的說詞又複述了一遍。

當然,省去了那些給自己邀功的話。

王亶望以筆墨記下他的話,隨後抬頭望向前方大臣們。

他是被趕鴨子上架的,現在根本不想掰扯別的,只想趕緊走完流程,結束這場莫名其妙的廷議。

「如今宋昪證詞已經呈上,吏部覺得如何?」

這廷議的過程,更像是一個投票的過程,看看百官意向如何,得票多者勝。

當然,其中也允許爭辯,要是能把人說服了,也算你牛筆。

吏部右侍郎吳省蘭一臉無奈,他就知道吏部是怎麼也繞不過去的。

不過好在前陣子給和大人捎了信,此刻有了他的回覆,心裡也不慌了。

他當即站起身,拱手回道:「吏部以為,天火之事過於蹊蹺,此事應當不是像宋郡守說的那麼簡單,需要朝廷派欽差調查後,再行決定。」

不少人品著這話,漸漸回過味兒來。

王亶望簡略幾筆幾下,又轉頭望向了戶部方向。

「戶部如何以為?」

戶部右侍郎為韓木呂,是蔡京的姻親,此刻動了動嘴唇,但終於還是沒敢出聲。

一是於制不和,就算嚴嵩不在,戶部也左侍郎說了算。

二是今天他要是敢背刺了嚴嵩,他這個侍郎就當不下去了。

門下省要是與中書省合起伙兒來,就算是蔡京也只能吃不了兜著走。

戶部左侍郎關鵬起身奏報導:「回大人,我戶部與吏部的想法相似,往年裡從不見天火,也未曾見祝融與白虎爭鬥,為何唯獨今年要用糧的時候出了事兒呢?」

「當然,其中也可能另有隱情,或許宋昪宋大人也是被冤枉的。」

「是以,臣也覺得朝廷需派遣欽差至隴西,查辦此案。」

王亶望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在筆上記下了他的話,隨後又轉頭望向禮部。

不待他發問,王莽就回道:「禮部以為,我大乾天運昭昭,民心所向,國運正盛,陛下又是天子,就算有什麼火神與白虎之戰,只要陛下齋戒祭天,患難自然可不解而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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