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勾踐:我與諸位共富貴!(2/2)
雖然吳國朝堂一直在宣揚,朝廷的兵馬不可能到吳國的,可百姓們卻不怎麼相信。
偌大的姑蘇城上空,漸漸籠罩上了一層陰霾。
在吳國得知消息後的幾天,越國也得知了這個消息。
越國都城會稽早已被吳國攻陷,如今越軍的主力聚集在會稽以南的諸暨城附近。
諸暨城中心的一座裝飾簡樸的府邸中,傳來一陣又一陣高呼:「我們越國有救了!」
「大王!我們越國有救了……」
往日裡,一個個舉止端莊的大夫、公卿此刻再也顧不得其他,忘情地歡呼地來。
三兩人狠狠地抱在一起慶祝,有人甚至失聲痛哭起來。
「我們越國有救了啊……」
越王勾踐一身滿是劃痕的棕灰色皮甲,髮絲散亂,臉上髒兮兮的,聞言也長舒了一口氣,癱軟在首位上。
「越國有救了……」
他捂著臉,喉嚨中發出一聲如釋重負的嗚咽。
「王上!」
大夫文種興奮地跑到了勾踐身邊:「能有今日之局面,首功當賴范蠡范大夫!!」
「范蠡……對,范蠡!」
勾踐抹掉眼淚,猛然抬起頭,臉上的泥土被淚水一洗,就如同戲台上的花臉一般。
然而在場的眾多公卿卻無一人嘲笑他,大家看勾踐的目光都是發自內心的敬佩。
這次的吳越之戰中,勾踐作為越王,每戰必然臨前,激勵士氣,與吳兵搏殺。
前段時間吳國大軍突然撤退,只留下小股兵馬不斷在諸暨城附近騷擾。
勾踐更是身先士卒,日夜不停地在城頭駐防,預防吳國大軍突然殺回來。
若是沒有他,越國說不定早就亡國了。
「范大夫呢?」
勾踐黑亮的目光掃過人群,面上帶著感動之色:「當初是他勸孤去朝廷求援,又是他九死一生,從朝廷請來援兵……」
「孤要重賞范大夫!」
「范大夫他家在城西,此時估計還在路上……」文種提醒的話說到一半,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王上!王上!朝廷的援兵來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勾踐面上立即展露出一抹笑容:「定是范大夫!」
簡陋的木門嘎吱一聲被打開,范蠡原本驚喜無比,可望見場中的勾踐和眾公卿後卻滯住了。
「哈哈!范大夫,孤和各位大人方才就知道了!」
「是啊!范大夫的消息還真是不靈通呢……」
面對這個復國的首功之人,公卿們即便是調笑也是善意的。
范蠡目中緩緩留下兩行淚,他又趕緊用袖子擦乾淨。
勾踐快步走上前,抓著范蠡的胳膊,強壓著激動道:「范大夫!」
「當日賄賂吳太宰伯嚭被拒,是范大夫出謀劃策,又冒險去朝廷求得救兵!」
「待越國復國,孤請范大夫任越國相國,領大將軍之位!!」
那陣子夫差放出話來,只要得到西施,就可饒勾踐不死。
勾踐確實心動了。
他派人帶著金銀珠寶和美女去賄賂吳國的太宰伯嚭,想要請伯嚭幫忙在夫差面前說點好話。
同時再探聽一下,夫差是想空手套西施,還是真打算放他勾踐一馬。
越國的使者見了伯嚭之後,對方本來還和和氣氣的,見了財寶美女更是開心。
然而只是過了兩天,伯嚭就突然翻臉了,把收下的東西全都退了回來。
越國使者回來後,只帶了伯嚭冷冰冰的一句話。
「勾踐與我家大王有殺父之仇,我又如何敢收他的東西?」
當時聽完這句話,勾踐心都涼了一半!
他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夫差這個人的道德水準,原來他不是沉迷女色,原來他沒忘殺父之仇!
當然,若是從另一個角度上來說。
勾踐本來以為夫差不會食言,然而帶回來的消息卻說夫差會食言,打算殺了勾踐。
這何嘗又不是對夫差道德水準的一種高估呢?
究竟是低估還是高估,這是個哲學問題……
聽到使者待會的消息之後,勾踐便很是沮喪和惶恐。
這下就算送西施,也是白送了,難道越國歷代先王的功業,就要終結在他這裡了嗎?
就在他快要萬念俱灰的時候,范蠡如一道光一般站了出來,給他提供了向朝廷求援的計策,並且表示可以親自走一趟!
可以說,沒有范蠡,越國就不可能有復國的希望!
范蠡用袖子擦著眼淚,急忙回道:「臣也不過做了些微末工作,豈敢任相國之位?」
「文種大夫一直留在越國侍奉王上,調度糧草,居功甚偉,臣不敢居於他之上。」
文種卻從一旁走出來,笑著對范蠡道:「居功甚偉的是范大夫你才對。」
「若無朝廷援兵,就算再調度糧草又有何用?」
范蠡剛要接著說,就被勾踐打斷了。
「莫要再說了。」
他另一隻手挽住文種的胳膊,聲音中帶著幾分哽咽:「能於危難之際,得二位相助,得眾位卿家不離不棄,勾踐此生足矣!」
「日後遷回會稽,孤與眾位卿家,共富貴!!」
眾公卿感動的失聲痛哭,苦難的日子終於要過去了!
共富貴的好日子要來啦!
「來啊!快快設宴!孤要犒勞三軍將士,犒勞眾位卿家!」勾踐朗聲道。
范蠡一怔,急忙勸道:「王上,朝廷兵馬還有兩月才至,要防止吳國狗急跳牆啊!」
場中眾多公卿也回過神來,紛紛勸道:
「是啊!王上,這麼多天都守過來了,可不能最後功虧一簣啊!」
「王上!咱們要打回吳國去,一雪前恥……」
勾踐一怔,隨即苦笑了一聲:「將士們和眾位卿家有功,孤本想讓諸位放鬆一下。」
他吸了口氣,震聲道:「可既然諸位都有如此鬥志,那我們就重整兵馬!」
「待朝廷大軍一至,便殺回吳國!!」
「遵命!王上!」眾多公卿齊齊高呼……
今日雖沒有大宴,但公卿們還是和勾踐一同小宴了一頓。
酒足飯飽之後,人們紛紛離開此處,但勾踐卻單獨叫住了范蠡,在房中與他暢談日後與吳國作戰的美好盛景。
說著說著,勾踐突然狀若不經意地問了一句:「對了,范大夫。」
「朝廷本來不是只打算派出兩衛禁軍嗎?怎麼突然又變了?」
「多出來的那八衛,還是由我越國提供糧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