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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蔡京大戰秦檜!花街新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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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蠡一怔,望了勾踐一眼,又急忙低下頭去:「王上,此乃臣的疏忽。」

他俯下身,聲音苦澀道:「當日臣在朝廷請求援兵,只覺得朝廷應當不會為我們出太大的力。卻沒想到遇到了黃河決堤,他們突然增兵。」

「請王上治臣的失職之罪。」

漕糧一斷, 京城必然缺糧。

誰都能看出來,朝廷增派的兵馬就是來吳越吃糧食的!

勾踐啞然,急忙把范蠡攙起來。

「范大夫,你放心,孤只是問問而已,沒有要怪罪你的意思。」

他輕輕嘆了口氣,開口解釋道:「朝廷這麼多大軍過來要糧,我越國如何敢不給?」

「只是如今越國剛經歷戰亂, 百廢待興,又要供給這三十萬朝廷兵馬,恐怕力有未逮啊……」

勾踐試探著道:「不如你再去朝廷大軍那邊一趟,同他們商量一下。」

「一部分糧草由朝廷攻下吳國後,從吳國徵發,令一部分由我越國供給……」

范蠡聽的頭皮發麻。

上次他從京城裡九死一生逃出來,就已經被那些武將們記恨上了。

本來他還打算等朝廷兵馬到來時,先出去躲個一年半載的,避避難。

可現在越王竟然要他再湊過去?

這已經不是肉包子打狗了,而是直接把肉包子扔狗食盆子裡去了。

「王上……」

范蠡吭哧吭哧憋得臉通紅:「不是臣不願意去……而是臣上次得罪過朝廷的那些武將,此次若過去,恐怕有去無回啊……」

勾踐抿了抿嘴唇,但還是不在意地道:「既然如此,那孤就再派別人過去勸勸他們,范大夫就在諸暨好好休養一段時間吧。」

范蠡一怔, 急忙俯身道:「臣謝王上關心。」隨即便起身向外走去。

走到一半,他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孤也不想缺朝廷的糧食, 只是如今的越國實在太難啊……」

范蠡腳下加快了幾分, 急忙向外走去。

……

大乾京城。

今天就是三法司聯同審理查問隴西郡守宋昪的日子,李乾對這件事兒還聽重視的,畢竟關係到他的計劃,也關係到下一個隴西郡守的人選。

李乾本想把這次會審直接改成廷議或者廷鞫,大家在朝會上好好熱鬧熱鬧,同時也再攪和攪和,亂一亂。

但他又怕出手的痕跡太重,讓蔡京與秦檜意識到他這個皇帝在其中扮演的的不光彩角色,只能又作罷了。

不過,三法司分別是刑部、大理寺、御史台。

既然御史台也能參與,李乾覺得,自己不妨等事後再找魏徵了解了解情況……

今日的大理寺衙門比往常還要熱鬧幾分。

有點門路的人都知道,這些日子以來,秦相和蔡大人之所以暗中矛盾重重,導火索就在這隴西郡守宋昪身上。

沒摻和進去的人不想摻和,但本就處於漩渦之中的人不僅不能避開,反而要過來為自家大佬搖旗吶喊,襄助聲威。

是以, 只要能在三法司里蹭上點關係, 屬於秦檜、蔡京二人隊伍中的人,就得過來壯壯聲勢。

大理寺正堂中, 大理寺卿鄢懋卿一臉晦氣相,坐在主位上。

他的左手邊是鬍子花白的御史中丞婁師德,右手邊則是身材高大的刑部右侍郎高勛。

大堂的左右兩側,坐滿了來自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的官員。

審理的時間鄰近,鄢懋卿有氣無力地對堂外皂吏道:「帶隴西郡守宋昪。」

「是,大人。」皂吏應聲而去。

場中官員齊齊精神一振,心說正戲終於來了。

不一會兒,一身緋袍的宋昪在兩名皂吏的跟隨下,踏入了正堂。

「下官宋昪,見過諸位大人。」

宋昪體貌肥胖,留著兩撇小小的八字鬍,眼睛扁平,笑起來幾乎要眯成一條縫。

見他這樣,圍觀人群中有個青袍御史不禁眉頭一皺,忍不住喝道:「犯官宋昪,到了公堂上如何敢嬉皮笑臉?」

宋昪轉過頭望了他一眼,笑呵呵地回道:「這位御史大人,在下可不是犯官。」

「今日三法司只是召在下來詢問,可並未給在下定罪啊,今日在下來也不過是協助調查而已。」

那御史眉頭緊鎖,朗聲道:「隴西數座常平倉被焚,就算非你主動所為,也有失察之罪!」

「叫你一聲犯官,還委屈你了不成?」

宋昪依舊不動怒,笑呵呵地回他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僅以一時之疏忽,便將在下定為犯官,這位御史大人恐怕太苛求了吧?」

「試問,天下何等官員沒有犯過錯呢?」

那御史更是生氣,滿臉漲紅著怒斥道:「數座常平倉,百姓數年之積聚,如今盡數焚於一場大火,難道憑此還不能將你定罪嗎……」

鄢懋卿坐在正中,捋著鬍子聽得津津有味兒,要是可以,他恨不得讓兩個人在這吵上一天。

然而一旁的高勛看不下去了。

跟這幫御史糾纏下去,無論是輸是贏,最後都沒好名聲。

今天這個事兒,就得快刀斬亂麻。

「咳咳~」

高勛輕輕咳嗽了兩聲,暗示著一旁的鄢懋卿,可鄢懋卿就如聾子一樣,裝做聽不見。

他又瞥了一眼左邊的婁師德,發現這老頭更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好傢夥,這都是些個什麼隊友……

「肅靜!」

高勛迫不得已,只得自己拍了拍驚堂木:「公堂之上,莫要喧譁!宋昪究竟如何,法司審理後自有分曉。」

兩人聞言,這才偃旗息鼓。

鄢懋卿見兩人不說話了,遺憾地撇了撇嘴,隨後才清了清嗓子,開口問道:「宋昪宋郡守。」

「常平倉被焚毀之事已成定論,不知你是否已經將前因後果勘察清楚?」

胖胖的宋昪低下頭,從袖子裡掏出幾頁薄薄的紙,雙手呈上:「回廷尉大人,下官已將其整理成冊,請諸位大人閱覽。」

有堂吏接過那張紙,就要上去遞給鄢懋卿,可鄢懋卿根本就沒有要接過去的意思:「直接宣讀便可。」

「是,大人。」

堂吏將書頁展開,徐徐讀了起來:「自六月以來,隴西郡走水事件頻發。六月二日夜,彰縣河泊所突生大火,所內物件焚毀一空;六月三日中,武山縣東南驛所突有天火降下,將驛所焚毀一空,燒死驛丞一人、驛卒三人……」

隨著堂吏的緩緩誦讀,在場眾多官員的神色漸漸微妙起來。

這隴西的走水之事,好像確實有點多啊?

堂吏的聲音繼續緩緩傳開:「……武山、彰縣兩座常平倉被焚毀後,渭源縣衙突發大火,正當知縣組織救火事宜時,常平倉又突起大火……最終焚毀一空。翌日,襄武縣數地又突生大火,幸賴郡守率人親臨常平倉防範,及時撲救,才未釀成大禍。」

堂中眾官齊齊無言,照這麼說,燒了這麼多地方,你宋昪非但無過,反而救火有功了?

高勛的嘴角也扯了扯。

蠢貨!你說情況就說情況,幹嘛非要加最後那句?

你踏馬還想讓朝廷賞你啊?這不是招仇恨的嗎?

果然,又有一名御史看不下去了,起身振聲質問道:「宋郡守,若如你所說,燒了三座常平倉,朝廷反倒要為你記功了?」

宋昪笑呵呵地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代天牧民,守護常平倉,此乃在下的本職,又何須邀功?」

這御史下半句話登時噎回了嗓子眼兒里。

本來想用這話罵他,沒想到被他自己說出來了。

不過宋昪這副不要臉的樣子倒是挺壞人緣的,即便是蔡京方的官員,也有些不滿。

你踏馬就這態度,一點被抓到小辮子的覺悟都沒有,讓別人很難幫你啊!

高勛也敲著桌子,帶著幾分不滿望著宋昪:「宋大人,如今你身懷嫌疑,本官望你能端正態度,認真接受法司審問。」

「堂中其他人員,尤其是御史,也當遵守公堂秩序,莫要再擾亂堂紀!」

雙方各打幾大板之後,他這才轉身望向正座的鄢懋卿:「鄢廷尉,如今宋昪已經有證詞,還請廷尉大人發問。」

鄢懋卿捂著嗓子,面帶歉意地望著他,啞著嗓子道:「高侍郎,不是本官不想問,而是昨夜突染了風寒,喉嚨發痛。」

「還請高侍郎與婁御史代在下問吧。」

我信你個鬼!

高勛無語,剛才說話還好好的,現在一下子就來了風寒?

鄢懋卿卻不理會他,說完就直接靠在椅子上,一言不發了。

實際上,今天這個過堂,他根本就不願意來。

主持這種過堂,和把他放在火上烤有什麼區別?

昨天鄢懋卿本來都打算稱病在家了,然而他的假條遞上去,卻直接被吏部文選司給假科給直接否了。

鄢廷尉在心裡痛罵和珅黨羽,肯定是他們幹的好事兒!

其實鄢懋卿不知道,這次他還真怪錯了人,這事兒實際上是蔡京叫人辦的。

只因若鄢懋卿不來,今日這個過堂大概就會由大理寺少卿來主持。

而這個人,又和秦檜走的比較近……

高勛對鄢懋卿這幅滾刀肉的架勢無可奈何,只得望向了一旁的婁師德。

但這位老大人更絕,坐在椅子上眯縫著眼,就差打哈欠了。

見兩人都如此,高勛面上無奈的同時,又在心中鬆了口氣。

這兩人都不說話,那這裡就是他這個刑部侍郎的主場了。

高勛望著下方的宋昪,隱蔽的和他對了個眼神,這才朗聲問道:「宋大人!」

「你的證詞上說,隴西郡幾乎每處火災都是由意外或者天火降世引發,本官要問一問你。」

「這天火究竟從何而來?」

宋昪當即俯身道:「回大人,下官也曾尋道行高深的方士求解,其查閱讖緯之書,得出一解:隴西在京城之西,西方白虎主金,而今歲六月正乃南海火神祝融與西方白虎之神交戰,有天火降下,正是二者大戰之餘波。」

「此乃城門失火,殃及我隴西之池魚啊!」宋昪一臉悲戚之色。

高勛一臉驚奇:「竟然如此?」

「那有何法可令二位天神不再興起戰事?令我隴西不再遭受天火之危?」

宋昪沉聲道:「需得齋祭上天,為隴西之白虎助威,令白虎神擊敗火神祝融,再請皇天上帝居中調節,方能止戈。」

「下官在隴西時,已經在著手做這件事了,只是蒙朝廷傳喚,不得不中斷齋祭,返京向諸位大人陳詞!」

蠢貨!

高勛氣的牙根痒痒,你踏馬非要畫蛇添足,加最後那句幹啥?顯得你很能嗎?

照你這麼說,聽你陳詞的諸位大人都是故意給你搗亂的?

不管信不信這套說辭的,眾官員都察覺到了宋昪心中的怨氣,紛紛皺起了眉頭。

可就在這時,一直像是睡著了的御史中丞婁師德突然睜開了眼睛,饒有興趣地問道:「宋大人,本官倒是對這天火頗為好奇。」

「照你證詞上所言,你當日親臨襄武縣常平倉,才撲滅了火災,想必你定然見到了那天火是何樣子了?可否與本官這個凡人說一下,讓本官也長長見識?」

宋昪一怔,隨即回道:「所謂天火,其實與凡間的火也差不多,就是燒成一團,裡面還有火神祝融的一根斷髮,突然就從天上落到常平倉上了。」

「哦……」

婁師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直起身子,笑眯眯地盯著他:「照宋大人所說,這天火慢吞吞地落到常平倉上,當時在場之人應當都看到了吧?」

宋昪開口剛想說,就陡然愣住,白白胖胖的額頭上滲出一滴細汗。

這天火的形狀就是他隨口編的,當時只和皂吏們統一了有天火的口徑,卻並未說那天火是什麼樣兒的。

要是回他當時的人都看到了,朝廷再派人去查怎麼辦?到時候說法五花八門,豈不是露餡了?

「這……當時那天火快若流光,可能看到的人也不算太多……」

「哦?」

婁師德大為驚奇:「快若流光的天火,宋大人竟然也能看清?那宋大人的眼神想必很好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宋昪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強笑著回道。

婁師德當即在用筆在紙上寫了個字,然後抬起來飛速地晃了一下就放下,笑眯眯地問道:「宋大人可看清了本官寫的什麼?」

「這……」

宋昪為難地道:「離得太遠了,下官還未來得及看清……」

「這就奇怪了。」

婁師德摩挲著下巴,故作好奇姿態:「當日襄武縣,隔著那麼遠,宋大人都能看清火神祝融的一根斷髮,如今離得這麼近,宋大人卻看不清紙上斗大的字了……」

周圍眾多官員人群中傳出幾道壓抑著的笑聲。

宋昪滿頭大汗,急忙兩手比劃著名解釋道:「那不一樣……祝融他是天神,和山一樣高,他的頭髮也又長又粗又黑……反正就是……」

「哈哈哈哈!」

「宋大人,你確定你看到的是祝融的頭髮,還是別的什麼物件兒啊?」

「想不到宋大人竟慧眼如炬,明察秋毫!」

「不光眼力好,宋大人的心態也好得很啊!到了這大理寺公堂上,還能講出葷段子來……」

人群中傳來一陣陣笑聲,大堂里充滿歡快的氣息。

而蔡京黨的眾多官員則恨鐵不成鋼地望著堂上宋昪。

這踏馬就是頭豬啊!

「夠了!」

上方高勛砰地一拍驚堂木,臉色比祝融的髮絲還黑。

他實在看不下去了。

方才婁師德一句話裡帶著三個坑,可宋昪這蠢豬就像沒看到一樣,直愣愣地往裡面跳!

偏偏他還不能打斷婁師德,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宋昪醜態百出。

「祝融乃天神,其軀體自然千變萬化,有常人不能想像之能!我們這等凡夫俗子也不能領會,或許天火在每個人眼裡都是不重樣的!」

高勛虎著臉,勉強替宋昪圓了一嘴。

「對,對,每個人看到的可能都不一樣!」宋昪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忙附和道。

高勛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踏馬現在反應過來有什麼用?

那頓蠢話都說出去了,老子怎麼幫你開脫??

要是給你判個無罪,明天我得讓彈章活活淹死!

「咳咳~」

一直沒說話的鄢懋卿清了清嗓子,提高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要本官說啊,此案還有諸多不明晰之處,有許多事情也沒來得及查清楚。」

「不如今日先就此作罷,停堂止審,待朝廷再查探一番,改日再繼續?」

改日說不定就能把鍋甩出去了。

「這……」

高勛還在猶豫。

蔡京交給他的任務是快刀斬亂麻,最好第一天就把宋昪從事裡摘出來。

「本官也覺得此舉甚善。」

婁師德卻笑著附和道:「不如等證據再齊全齊全,再行審理?」

見兩人都統一了口徑,高勛也不得不無奈答應下來:「那就改日再審吧!」

這種情況下,再給宋昪脫罪已經不可能了,要是再繼續糾纏下去,這蠢豬指不定又冒出什麼憨話來。

有蔡大人的庇護,在地方上待了那麼多年,竟然退化到這種地步,連個審理都配合不了!

當真太蠢了!

眾多來自大理寺、御史台、刑部的官員一一從門口離開,走的時候還不忘笑著討論宋昪宋大人在堂上的威風。

高勛離了大理寺衙門,便怒氣沖沖地上了轎子,向著蔡京的府邸而去。

然而當他來到這裡時,宋昪卻已經和蔡京委屈地解釋起來了。

「大人,不是在下不努力,實在是那婁師德太狡猾啊!」

宋昪大聲哭訴著今日過堂時的遭遇:「高侍郎已經盡力幫下官開脫了,可婁師德他就是抓著下官不放……」

高勛遠遠聽到他的哭嚎,氣倒是稍稍消了幾分。

算你還踏馬有點良心!

「下官見過大人。」高勛進門後先向蔡京行禮。

「鼎臣,過來坐!」蔡京笑呵呵地招呼他坐過去。

鼎臣是高勛的字。

高勛滿臉愧色,連僕從上的茶都沒動:「下官有愧大人所託,並未將宋大人開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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