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蔡京大戰秦檜!花街新聞!(2/2)
高勛滿臉愧色,連僕從上的茶都沒動:「下官有愧大人所託,並未將宋大人開脫出來……」
「無需如此。」
蔡京笑著道:「今日那婁師德突然發難,毫無準備之下,很難一一應對,你們已經做的很好了。」
「婁師德……」
高勛一陣咬牙切齒:「此人根本不是亂問的,定是有備而來!」
「是啊大人!」宋昪也哭訴道:「他分明就早已想好了怎麼刁難下官了!」
「大人,接下來我們該如何做?下官已經束手無措,只能仰賴大人高瞻遠矚的智慧了!」
高勛望著蔡京,自從進門以來,蔡大人就一臉微笑,顯然是心情不錯。
直覺告訴高勛,他一定有辦法了。
「還是你小子機靈!」
蔡京笑呵呵地指了指他:「那婁師德突然發難,要說跟秦檜沒關係是不可能的。」
「只要解決了秦檜那裡,一切便可不攻自破!」
「哦?」
高勛一怔:「難道大人已有了定策?」
蔡京笑眯眯地捋了捋鬍子:「鼎臣,你恐怕還不知道吧?老夫的弟弟,已經對老夫服軟了。」
「啊?」一旁的宋昪滿臉問號,不明白這句沒頭沒尾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然而高勛卻滿臉喜色,直接起身對蔡京一拱手:「恭喜大人!賀喜大人!!大人骨肉同心,其利斷金!」
蔡京擺擺手,示意他坐下,接著笑道:「如此關鍵時刻,他讓人抓了秦檜妻子的表弟,那人牽扯到了一樁命案,如今已經押解到了京兆府的牢房,改日就問審!」
「啊?」
高勛一驚,竟然捏到了秦相的小辮子!
他下意識便皺了皺眉,秦相這種思慮周密的人,又豈會讓人這麼容易逮到破綻?
只是望著沉浸在兄弟之情中,喜不自勝的蔡京,他還是沒提這檔子事兒。
宋昪則在一旁弱弱地問道:「大人,只憑這麼一個人,又如何能脅迫得了秦相?」
蔡京心情好,耐心也很好,笑著和他解釋道:「難道他就沒受過秦檜的蔭蔽嗎?沒借著秦檜的威風,做過一件不法之事嗎?只要落在老夫手裡,老夫就能把他和秦檜牽扯上!」
高勛也笑著道:「既然蔡卞大人已經對大人示好了,那他也該過來求見大人了吧?」
蔡京笑著搖了搖頭:「你不懂,老夫的這個弟弟啊,老夫最是了解他。他就是最好面子,拉不下臉來!」
「不過,既然他都對老夫服軟了,那老夫也該讓著他,誰叫我是哥哥呢?」
蔡京笑呵呵地捋著鬍子:「方才,老夫已經讓居安去攜禮拜訪他叔叔了,這會兒功夫,應當也要回來了。」
居安,是蔡京長子蔡攸的字。
高勛面上笑容更盛,剛要再說,就聽門外傳來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父親!」
一個眉清目秀的中年男子從門外跑進來,笑著道:「父親,孩兒從二叔那回來了。」
蔡京收起情緒,端起青瓷嵌玉盞的蓋碗輕輕抿了一口,狀若不經意地問道:「他如何說?」
蔡攸笑著朗聲回道:「二叔說了,他一定秉公執法,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作惡之人!」
「秉公」兩個字上,他特地加重了幾分語氣。
「好!好!」
蔡京放下茶盞,站起來在房中踱了幾步,面上喜不自勝!
「老夫早就說過,打虎親兄弟,元度他就是意識不到!如今他能幡然醒悟,浪子回頭,真是讓老夫不知該怎麼說了……」
高勛與宋昪也急忙起身,連聲向他道喜。
高興了一會兒,蔡京的情緒這才平息下來,笑著道:「如今手中有了秦檜的把柄,再謀篇布局,就方便多了!」
「是啊大人!」
高勛笑著道:「只要秦相不能再插手這事兒,宋大人必能安然度過這次危局。」
「不要大意。」
蔡京抿著杯中清潤的茶水,目中放出一抹精光:「秦檜此人最是奸猾,他定不會就此罷手的。」
「不過如今老夫手中捏著他的尾巴,無論他有什麼後招,老夫只要接著就行了!」
只是,蔡京卻沒想到,秦檜的後招竟然來的那麼快……
兩日後,紫微殿中。
李乾正在秦檜商討奏章。
他拿著這封右諫議大夫馮由義彈劾京兆府推官蔡卞的奏章,好奇地對秦檜問道:「秦相,這封奏章也有問題嗎?」
「這蔡卞可是上次你向朕推薦的能臣幹吏,還說他勇於任事,不畏強權。朕可是記得你的話,才這麼批的!」
奏章上的硃批寫的明明白白:「駁回!」
秦檜無言,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上次李乾讓他推薦能臣幹吏,他給推薦了一堆和珅、嚴嵩、蔡京的親戚。
如今秦檜終於體會到了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滋味兒。
「陛下……」
秦檜斟酌了一下語言,還是捏著鼻子道:「還請陛下治臣之罪,臣之前看走了眼,被此人矇騙了。」
「近些日子有人翻看京兆府卷宗才發現,蔡卞阿附權貴,屢行不法,實在不堪大用!」
之前秦檜聽說蔡卞與蔡京不和,還特地抱著希望派人去和他交涉了一下。
只是得到的回應只有蔡卞冷冰冰的一句話:「我只會秉公辦案,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奸人!」
秦檜氣的要吐血。
果然,這種官場上的小道傳聞都是踏馬的扯淡!
真到了事兒上,誰還會不顧念兄弟情呢?
是以,他只能讓人彈劾蔡卞,把他搞下去了。
「阿附權貴?」
皇帝陛下卻一下子抓住了重點:「他阿附的是何人?」
秦檜下意識地就給蔡京上了個眼藥:「自然是他哥哥,蔡京!」
「此人竟是蔡卿家的弟弟?」李乾這才一驚。
秦檜下意識就覺得有點不對,但還是稟報導:「此人配合蔡京,多行貪贓枉法之事。」
「臣以為此風不可助漲,還請陛下嚴懲此賊。」
「這……」
李乾猶豫了片刻,還是皺眉道:「秦相,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蔡卿家那麼一個公忠體國之臣,又怎麼會放任自己的弟弟為非作歹呢?」
秦檜聞言,身上膈應的起雞皮疙瘩。
陛下,您把公忠體國用在蔡京這老賊身上,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請認清他的真面目啊!
李乾繼續無奈道:「而且,他既然是蔡卿家的弟弟,那他就應該與蔡卿家一樣忠心、清廉、有能力!」
「你之前還特地向朕舉薦過他,朕還想提拔他呢!」
「提拔?」
秦檜一怔,其實提拔和貶官對他來說都沒啥區別,只要能讓蔡卞從京兆府推官的位子上滾蛋,怎麼都行!
「這……」
秦檜猶疑了一下,馬上改口:「若依陛下所言,那可能還真是有小人在其中挑撥離間,迷惑了臣的視聽。」
「這蔡卞可能還真是一員干臣!」
「陛下,您打算把他提拔到什麼位置上去?」
李乾猶疑了一下:「這個朕倒是還沒想好……」
秦檜身子向前一傾,當即建議道:「此人現在還是正六品,不如就將他提拔到刑部做郎中,如此一來,恰好與蔡京狼狽為奸……」
說著說著就說漏嘴了,秦檜急忙輕咳兩聲,改口道:「是珠聯璧合。」
「相信有他們兄弟在,我大乾刑罰必然寬嚴得體,舉國再也不見一件冤案。」
「不妥,不妥……」
李乾負手起身,來回踱了幾步,認真地考慮這個問題:「兩人都蝸居在刑部,豈不是太過浪費人才了?」
秦檜無言,陛下,這兩塊爛肉扔到一口鍋里,才能防止他們禍害更多人!
想了想,秦檜又貼心地建議道:「要不讓蔡卞去就任正五品光祿寺少卿?」
管著那些做大鍋飯的,也能發揮一些餘熱。
「不妥。」李乾輕輕搖頭。
秦檜皺著眉頭,又思索了片刻,最終還是咬了咬牙:「要不將其超擢為正四品少卿,去太僕寺一展拳腳?」
去太僕寺養馬,這也算是個體面活了吧?
「這……」
李乾明顯有些意動。
秦檜見狀急忙道:「陛下,從正六品超擢為正四品,如此連跳四級,恐怕會引起極大爭議!若要行動,只能趁早鋪墊,不若就由臣來辦?」
京官的正四品啊,多少人盯著這個位子??
要是真把蔡卞運作上去,秦檜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而李乾的意動則不是為蔡卞意動,而是為高士廉意動。
但想了想之後,他還是打消了這個主意。
要是現在提出來,把蔡卞換成高士廉,秦檜定會察覺出不對,到時候豈不是露餡了?
他轉頭望著秦檜,皺著眉頭,突然道:「這樣是不是有些太為難你了?秦相?」
「百官焉能信服?正等著升遷的那些五品官員又焉能信服?」
秦檜心裡都在滴血:「蔡卞是蔡京蔡大人的弟弟,只能再苦一苦百官了,這是朝廷的大計,相信他們也能理解。」
李乾又搖了搖頭,無奈道:「若是那樣,豈不是讓別人懷疑蔡卿家濫用權柄、提拔親近?」
秦檜心說這就是我想要的。
「當然不會,陛下。」
他朗聲道:「蔡卞此人勇於任事,不畏強權,與其相交如飲甘醴而不自知,相信朝中的大人們定然不會這麼想。」
反正蔡京的名聲都已經臭不可聞了,再壞一點相信他也不會介意。
李乾卻不理會,他還在遲疑思索,想著想著,突然眼睛一亮。
「對了,秦相!朕想到一個完美的法子!」
秦檜一怔,心中陡然生出不妙的感覺。
你來了個完美的好法子,那我之前說的豈不是成了放屁?
李乾卻興沖沖地道:「突然提拔到京官正四品,太過招搖,惹人非議!」
「朕聽說外官品級要比京官低一品,不如就將他提拔為外官正四品?如此一來豈不是就不是太招搖了?」
他興沖沖地上前幾步,望著秦檜道:「之前那個叫宋昪的,不是不太行嗎?不如叫蔡卞去替了他當隴西郡守!」
李乾越說越興奮,拍著手道:「如此一來,一切就都對上了!既提拔了蔡卞,又把不省心的宋昪換下來了!」
「簡直兩全其美!」
秦檜目瞪狗呆地望著皇帝陛下。
果然,陛下的想法就是這麼天馬行空,讓人捕捉不到痕跡。
秦檜都難以想像,他是怎麼來了個思維大轉彎,一下子把蔡卞和隴西郡守聯繫起來的。
「陛下,此舉恐怕有所不妥。」秦檜沉聲勸道。
「為何不妥?」完美法子被否定,李乾皺眉盯著秦檜。
「陛下。」
秦檜急忙解釋道:「一地正堂,有許多事都需要臨機決斷,需要豐富的斷事經驗!」
「蔡卞雖然勇於任事,但畢竟沒有任正堂官的經驗。不如先讓他在京城中兩個縣歷練歷練,再將其外派?」
李乾一聽,明顯有所意動,但還是皺眉道:「可永壽、興安兩縣的知縣也只是六品而已,平調太委屈蔡卿家的弟弟了!」
秦檜急的想跳腳,這蔡卿家怎麼就踏馬成了你的香餑餑?
你整天惦念他幹啥啊?
「不妥,還是不妥……」
李乾皺著眉頭:「等朕再思量兩天吧,看看能不能給蔡卞一個好去處!」
「這……」
秦檜還想再勸,但還是閉上了嘴。
萬一皇帝陛下再想把蔡卞弄到隴西,那可就壞事了。
剛弄走蔡京的一個黨羽,又把蔡京的親弟弟弄過去?
那踏馬還不如不換呢!
「是,陛下!」秦檜懨懨地點了點頭,繼續講起下一份奏章來。
……
這份彈劾奏章沒經通政司,而是由秦檜直接呈上去的,所以之前沒有傳開。
但奏章的結果出來之後,很快就流傳了出去……
滿朝官員紛紛愕然,沒想到事情竟到了這個地步。
右諫議大夫是中書省的屬官,想想就知道,這彈劾定是秦相的手筆了!
繼上次的三法司會審之後,兩人之間的矛盾竟已經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了嗎?
更是有小道消息放出來,原來蔡京大人的弟弟蔡卞抓了秦相的妻弟,才引得秦相如此出手!
無論文武官員,大家紛紛開始意識到,大戰似乎要來臨了……
蔡府。
「秦檜此賊!當真喪心病狂!」
蔡京憤怒地把自己心愛的茶盞都扔到了地上!
高勛也抹了把冷汗:「幸好有陛下袒護,否則定要讓此賊成功偷襲了!」
「他可真是大膽!」
刑部左侍郎鄧洵武也陰惻惻地道:「難道他不知道自己有把柄在蔡大人這裡嗎?」
「若此次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他日後恐怕不把蔡大人放在眼裡啊!」禮部右侍郎宋喬年也是蔡京的黨羽之一,是蔡京的親家。
蔡京神色陰鷙,恨恨地望著身前碎裂的茶盞。
「就從他那個妻表弟開始挖,老夫就不信尋不到他秦檜的一點破綻!還有他那些沾了一屁股屎的黨羽,當真以為別人不知道嗎?」
「他秦檜做了初一,就莫怪老夫做十五了!」
……
秦相欲彈劾蔡京之弟的消息剛傳了出來,京城中就發生了一件令文官們比較敏感的事!
右諫議大夫張燾夜宿花街,和東城兵馬司副指揮的弟弟爭風吃醋,還被後者帶的隨從打一頓,扔到了兵馬司監牢!
此事一出,當即在京中官場引起了軒然大波!
諫議大夫這官是幹啥的?
此乃直言諷諫,議論朝政之職,屬於清流序列,這是養望的官職,最需要持身以正!
你自己都不正,還諷諫個毛線?
而且此職為正五品,若按照常理,在此職上安穩帶著,積攢聲望,下一步遷成正五品給事中就算正常升遷,遷成正四品中書舍人更是祖墳冒青煙……
但如今這檔子事兒一出,這張燾的望也別養了,要麼辭官,要麼謀求外轉吧!
就算轉遷,以他這種情況連個郡守之位也撈不到,只能去外地當個佐貳郡丞。
原本一個前途無量的中書省諫議大夫,竟在一夜間落到如此地步,當真令人唏噓不已。
當然,更多文官則懷疑,這是某位不方便透露姓名的尚書僕射的報復。
這位大人的特點就是人脈廣,文武哪邊都能吃得開。
以他的能量,要製造這麼一起巧合,那是再也簡單不過了。
眾多官員們不知道秦相的反應如何,但聽說中書左侍郎王次翁,也就是秦相的心腹去兵馬司監牢撈人時,臉色陰沉的可怕。
一場風暴,似乎不可避免地要來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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