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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出宮行之李老爺,小魏和小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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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東市啊!」

李乾感慨著道:「百家百行居然都有,當真是讓朕大開眼界!」

老太監用帕子抹著汗,不斷點頭:「陛下您喜歡就好。」

「就是這東市有點小啊!咱們逛了這麼一會兒就到頭了,而且我也沒看出這地方貴在哪來?」

李乾有些納悶:「難不成那些達官貴人平日裡都來這兒買東西?」

老太監的笑臉一僵,急忙解釋道:「老爺,老奴特地挑了個比較偏僻的地兒。」

「要是真去東市里最熱鬧的地方,萬一撞見熟人,豈不是要被認出來?」

「也是……」

李乾輕輕點頭,眉頭微微蹙起,打量著人來人往的大街。

不知為何,他就是覺得這個東市有點不對勁兒,但又說不出具體是哪不對勁兒……

呂布給他續上一杯涼茶,老太監看李乾這副樣子,急忙勸道:「老爺,反正今天也玩的差不多了,要不咱們還是回宮……回府吧?」

此刻已經是正午頭兒了,再逛下去也只能是自討苦吃。

李乾又打量了四周一眼:「我還沒去看秦相他們的宅子呢。」

老太監大汗,呂布也開口勸道:「老爺,咱們只能再外邊看,又不能進去看,只能看到一堵牆!」

「朕沒啥好看的,老爺!」老太監也附和道:「秦相住的地方無非就是比普通官兒大了點。」

李乾狐疑地打量著這兩人,不知道他們緊張個什麼勁兒。

「那先回去也好……」李乾輕輕點頭。

兩人立刻大喜,不過還沒等他們高興完,李乾就接著道:「明天咱們再去西市逛逛,我得看看那些個西域商人。」

兩人的臉立刻垮了下來,老太監苦口婆心地勸道:「老爺,西域胡商都些是野蠻邊夷,不通禮儀教化,又醜陋如鬼,遍體生毛,實在沒什麼好看的。」

呂布也點點頭,正色勸道:「除了那些胡姬的身段兒還算尚可……」

說到一半就被老太監瞪了回去。

李乾眼睛一亮,態度登時更堅定了:「朕……我自然不是為了看胡姬,只是想看看那些個波斯胡商,聽說那些人每次來京城都會帶一些個新鮮玩意兒。」

他也有自己的目的。

如今這個時空,大乾糾集了這麼多諸侯國,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那歐洲又是個什麼樣兒呢?難道情況和大乾這邊差不多?

還是和自己上一世的時候一樣?

李乾一口乾了瓷碗裡的涼茶,起身向街外走去:「就這麼說定了,明天再去西市。」

兩人急忙起身跟上,老太監惡狠狠地瞪了呂布一眼,後者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如出來時一樣,老太監又帶著李乾從那個門回了皇宮。

換好衣服來到紫微殿,武媚娘和呂雉告訴他一個消息。

「陛下,武陽郡監察御史周子諒回京了!」

「周子諒?」

李乾一愣:「就是那個去隴西暗查天火燒倉證據的那個御史?魏徵不是說他三五日才能回來嗎?」

呂雉輕輕嘆了口氣,玉面上神色複雜:「陛下,這大概是魏大人的計策。」

「若昨日如實說出周御史回京的日期,必然有人會橫加阻撓,甚至會加害於他。如今周御史提前回京了,正好打那些人一個措手不及。」

李乾也反應過來,眼睛一亮,點頭讚賞道:「魏卿家果真厲害!」

「周子諒帶回了天火造假的證據?」

「這個倒是不清楚。」武媚娘輕輕搖了搖臻首:「不過,聽說御史台已經派人去刑部了,應該是真的查出了些什麼東西。」

李乾卻突然皺了皺眉:「有點早了……」

兩女紛紛一怔:「什麼早了?陛下?」

「若他三五日後帶著證據回來,那時候高士廉大概已經出京,前往隴西了,蔡卞也去了刑部,一切已經塵埃落定。」

李乾起身在殿內踱了幾步:「可現在還沒徹底定下來,若宋昪被御史們為難,蔡京他們難免要在高士廉之事上生些波折,以此要挾朕饒過宋昪……」

他想了片刻,轉身望向老太監:「你讓人去告訴高士廉,讓他儘快安排好刑部事宜,抽出身來,最好明天後天就能走。」

「也去吏部催一下,讓他們儘快把就任文書趕出來。」

「是,陛下。」老太監領了命,美滋滋地就走了。

要是明天就能走,怎麼也得來個陛辭吧?

到時候就不用去西市了!

其實不用李乾去催,秦檜早就已經關心起高士廉的調動了。

原因無他,蔡卞是要去補高士廉的刑部郎中,只有高士廉走了,他才能離推官之位,去刑部就任。

如今距離周磊過堂只剩四天時間,若這幾天不能儘快完成這兩人的調動,那到時候過堂還是得蔡卞這個推官來!

那這一切不就白布置了嗎?

是以,中書省早就擬好了這兩人的調動詔書,在吏部過了一夜也走完了流程,今日一大早便送到了兩人家裡。

蔡卞的宅子就在蔡京府邸旁邊,青磚黑瓦的四進府邸,在正常官員中算得上是比較闊氣了,可與一旁占地連綿的蔡京府邸比起來就顯得灰頭土臉的,像一疙瘩小煤塊。

接到就任詔書之後的蔡卞並沒有多驚喜,畢竟京兆伊王縉就是正三品的官,無論朝會還是廷議都能參與。

昨日廷議結果一出,王縉就差人來告訴他了。

「恭喜二叔,賀喜二叔高升!」

蔡攸嬉皮笑臉地跑上來道喜:「二叔升遷之喜,不如賞兩塊喜糖,讓侄子我也沾點喜氣?」

「沒有喜糖,賞你兩枚喜錢吧。」

蔡卞隨手從袖子裡掏出兩文錢扔給他,蔡攸卻如獲至寶,美滋滋地收了起來。

「二叔,我爹請您去家裡坐坐呢!」

蔡卞面上本來還帶著淡淡的微笑,可聽到這話後,臉直接拉下來了:「不去。」

蔡攸急忙湊過來勸道:「二叔,您是刑部司官,我爹是堂官,哪有司官跟自家堂官過不去的?這不是給自己找罪受嗎?更何況你們還是親兄弟!」

在六部中,尚書、侍郎被稱為堂官,而郎中、員外郎則是司官。

「就算您今兒個不去,改日去刑部上任的時候,總是要相見的吧?」

蔡卞還是冷硬地搖了搖頭,轉身向堂屋走去。

蔡攸見他這樣,面上閃過一抹狐疑,快步跟了上去,試探著道:「二叔,小侄之前聽過一些傳言,不知是真是假。」

「有人說,幾年前您被貶官兒,就是我爹暗中做的,這事兒……」

蔡卞腳下一頓,接著向前走去:「大人的事兒,晚輩少打聽。」

蔡攸面上一怔:「那就是真的了?」

蔡卞卻不理會他,繼續向前走。

蔡攸望著他的背影,怔神片刻,也不再相勸,而是低著頭,轉身走出了「小蔡府」,向隔壁的「大蔡府」走回去……

蔡卞這邊接到了調令,只是覺得平常。

但另一邊的高士廉一接到調令,便急匆匆地出了門,踏上了前往皇城的路。

馬車裡,高士廉一身青色官袍,打開車窗,怔怔地望著窗外京城裡繁華熟悉的景象,目中還帶著幾許迷茫。

雖一直在渴望升官,可沒想到事情卻來的這麼突然。

車輪嘎吱嘎吱地軋過皇城前的青石板,車夫提醒的提醒聲傳來:「老爺,到了。」

高士廉走下馬車,定定地望了一眼這往來了無數年的高大紅色皇城,一時間心中竟生出了幾分莫名的不舍。

一陣談笑聲從後方傳來,幾名身著青袍的官員有說有笑地越過他,從含光門的左掖門入了皇城。

高士廉回過神來,收拾好心情,踏步向前而去……

「陛下,高士廉高郎中來了。」紫微殿政事堂里,老太監進來稟報。

「直接請他進來。」李乾放下手中硃筆,起身伸了個懶腰,武媚娘與呂雉則退到了側房。

不一會兒,一身青色官袍的高士廉來到了政事堂,躬身拜道:「臣高士廉,參見陛下。」

李乾打量著他這身裝束,笑著道:「起身,賜座。」

「如今高卿家可是正四品的郡守了,該換下這身青袍了。」

四品及以上官員的官袍是緋袍,繡雲雁補子,自然就和五品的不一樣了。

高士廉剛坐下,聞言這才意識到自己身上的這身官服不對,又急忙起身拱手道:「臣來的匆忙,還沒來得及換。」

望著他這副誠惶誠恐的樣,李乾眉頭微微皺了皺,又笑著感慨道:「匆忙好,匆忙點好啊!」

「高卿家,其實朕也不想讓你如此匆忙,只是朕擔心再拖下去恐生變故。」

高士廉也坐回小凳上,頗為認可地點點頭:「陛下,臣就在刑部,昨日御史們哪來的那份證據已經在刑部引起了一番波瀾。」

「現在有御史們監察著,宋昪的事兒估計又要糾纏下去了。」

李乾負手在殿中踱了幾步,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突然轉頭望向高士廉:「高卿家,輔機現在如何了?」

高士廉怔了怔神,隨後回道:「蒙陛下的關照,他如今任永壽縣的典史,臣看他做的還算得心應手。」

李乾沉吟了片刻:「高卿家,朕有一個想法,不知你願不願意考慮。」

高士廉神色一緊,剛要再起身,李乾就揮了揮手:「坐著說便可。」

「朕想讓輔機也隨你去隴西。」

「輔機?」

高士廉一怔:「那他典史的差事……」

「放下便可。」

李乾似笑非笑地望著他:「難道跟你這個舅舅郡守去了隴西,你還會虧待他不成?」

「臣不是這個意思。」

高士廉老臉一紅,急忙解釋道:「只是這差事是陛下為他謀取的,乃是陛下的心意,若貿然拋棄便是對陛下不敬……」

「沒有什麼敬不敬的。」

李乾擺擺手,笑著道:「一個典史的差事而已,也算不得什麼。」

「朕是看輔機有宰輔之才,不必在京城拘泥,想讓他隨你去隴西曆練一番,你可以回去問問他的打算,若他願意捨得現在的典史職位,你去隴西上任的時候就帶著他。」

實際上,這也是李乾考慮的不周的一個地方。

當時他只想著讓長孫無忌去拿了周磊回永壽縣,一時卻忘了這樣做的影響。

後來他復盤這件事的時候,才驀然醒悟。

這種給頂頭上司整大活的人,還能在縣衙好好混下去嗎?

就算別人知道他和上面有關係,沒法搞他,但暗地裡定然也不會有好態度的。

疏忽了不要緊,犯錯誰都會有,李乾從這件事裡也吸取了教訓,以後慮事定然也會更全面一點。

只是作為直接受害人,還是要補償一下長孫無忌的。

正好如今可以借著高士廉離京的機會,讓他同去隴西。

「陛下放心,那小子一定願意的。」

高士廉聽到李乾嘴裡的「宰輔之才」四個字,早就激動的不行了:「蒙陛下如此看重,要是他不願意去,臣就是綁也要把他綁去隴西!」

「哈哈!」

李乾輕聲笑了笑:「你也得徵求他的意見不成?不要太強權嘛!」

「若他願意去,到了隴西遇到什麼事兒,你要多與他說一說,讓他也幫你出出點子,多給他一點鍛鍊的機會。」

「是,陛下。」高士廉強壓下激動的心情,急忙應聲。

「對了。」

李乾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輔機是不是還打算去考加明年的小三關?」

所謂小三關,是指科舉中的縣試、府試、院試,考過前兩關便是童生,考過院試便可錄取為生員,也就是所謂的秀才。

一般情況下縣試是在年初二月份舉行,但若碰到特殊情況,縣內也可稍作延期,但要保證在四月府試之前放榜,讓被錄的考生得以參加府試。

高士廉卻回道:「陛下,待明年縣試之時,臣便讓他在隴西郡考吧。」

由於有諸侯國的關係,大乾的科舉考試不限制考生籍貫,在各地按比例錄取考生。

若必須要在原籍考,那諸侯國的考生們豈不是都沒法在朝廷境內科舉了?這對朝廷來說絕對無法接受。

「好。」

李乾微微點頭,望著高士廉笑著道:「不過以後的事兒誰又能說得准呢?到時候你可能已經不在隴西了。」

「啊?」

高士廉一臉愕然地抬起頭:「陛下……」

「你要安安穩穩地把隴西的亂子平息下來,讓朝堂諸公看到你的能力,知道你是個可靠的人。」

李乾語重心長地叮囑道:「不用什麼太亮眼的功績,也不要太劍走偏鋒,只要足夠可靠就夠了。」

高士廉眼睛一亮,似乎明白了什麼,激動的又要起身,但又被李乾按了回去:「但你也不用太著急,心急則出錯,三個月之內把亂子平了就可以,事情要辦的安穩。」

「是,陛下。」

高士廉強壓著心中激動,應下來:「臣一定讓隴西儘快平定下來。」

他接低頭著道:「昨日廷議結束後,大司寇還特地召見過臣,說了隴西的事。」

大司寇便是刑部尚書的別稱,要不是李乾有點文化,還真聽不出來。

「蔡京?」

李乾既意外,也不意外:「他說了什麼?」

高士廉想也不想便直接開口道:「大司寇說,臣這次去隴西,當務之急就是先把府兵們遣返,讓他們再回去務農,趁此期間修繕府兵大營。」

「他還說有他照應著,臣在隴西定然不會遇到麻煩,讓臣儘快把隴西穩定下來,不要再起波折了。」

李乾眯著眼睛,輕輕點了點頭。

這話里威脅的意思很滿嘛,要是沒有他蔡京照應,在隴西豈不是事事不順。

「你是刑部出身的人,在隴西大概不會遇到什麼麻煩。」

李乾沉吟了片刻,還是對高士廉道:「你也不用主動去找蔡京那些黨羽的麻煩,挑起波折,你只要記住誰和蔡京親近即可,後面的事朕再安排。」

「是,陛下。」高士廉當即應聲。

李乾笑望著他:「至於如何解決常平倉的事,你可以回去和輔機商量一下,但最好不要抱著向朝廷要錢糧的想法。」

「就算是朕,也不見得能從嚴相手裡摳出銀子來。」

高士廉臉色一苦,但還是堅定地應了下來。

李乾也沒指望他能憑空變出糧食來,又笑著道:「也不用太緊張嘛,朕再告訴你個法子,不過用的時候可要謹慎。」

高士廉一怔,急忙起身:「恭請陛下聖訓。」

李乾對他附耳輕輕說了幾句,高士廉眼睛一亮,但又有幾分遲疑:「陛下,這能行嗎?」

「到時候試試就知道了。」

李乾笑著揮揮手:「行了,時間緊張,未免再生變故,今日朕也不留你用膳了,趕緊回去準備吧!」

「記得穿上你的緋袍,風風光光地去上任。」

「謝陛下。」高士廉恭恭敬敬地一俯身,這才緩緩向殿外走去。

李乾望著他的背影,不知想到了什麼,輕輕嘆了口氣。

武媚娘與呂雉也從側間出來了,好奇問道:「陛下怎麼了?難道高郎中有什麼做的不好的地方?」

李乾搖搖頭:「並非是什麼不好的地方,朕只是想到了上次他在政事堂里見朕的事。」

他負手向桌案走去,神色複雜地道:「上次他見到朕,只是很恭敬。」

「可這次來見朕,恭敬之外卻多了幾分小心翼翼和忐忑了。」

「二位愛妃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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