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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廷議結果!和珅:我馬車還蠻大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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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京坐在首位,其他黨羽圍著那塊猛虎游山紋的奇石而坐,場面一時有些沉悶。

眾人早已經換下了被汗水洗過一遍的官袍,穿上了舒適華貴的綢衣。

鄧洵武坐在前列,幽幽嘆了口氣:「蔡大人,這次把高士廉換上去,我們就相當於丟了一半隴西,此人定然不會如宋昪那般配合我們的。」

「這簡直是無妄之災啊!」

其他人也跟著點頭。

這本來就是次正常的「燒倉」行動。

誰能想到秦檜突然要沒事找事,非要慫恿皇帝,把宋昪召回京城,由此才引發了後面的風波。

而自己等人,一直都只想保護這隴西郡守之位而已。

蔡京卻微微一笑:「子常,無需如此悲觀。無論如何,高士廉都是刑部出身的人,老夫的話,他還是會聽幾句的。」

高勛也安慰了鄧洵武幾句:「是啊,子常兄,我們最起碼還提拔了蔡卞蔡大人,可秦檜那邊卻差點偷雞不成蝕把米。」

「過了這次,相信此人定然不敢再輕易挑起爭端了。」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

自己這邊沒占到多大便宜,秦檜甚至有點小虧。

那麼問題來了,究竟是誰占了便宜呢?

蔡京面上陰沉一閃而過,轉而望向高勛:「宋昪現在如何了?」

高勛急忙回道:「蔡大人,下官已經送他進刑部大牢,讓下面人好吃好喝地伺候著了。」

「只是如今他卻不怎麼吃飯,總是憂心忡忡地,生怕魏徵說的那份證據到了京城。」

蔡京眯了眯眼睛,目中閃過一抹狠色:「你去告訴他,不用怕。」

「既然那周子諒還沒回京,那我等就能讓這份證據永遠也到不了京城。」

在場官員皆是一驚,鄧洵武難以置信地道:「蔡大人,莫非您想把那周子諒給……咔嚓了?」

他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禮部右侍郎宋喬年憂心忡忡地望著蔡京:「蔡大人,如今廷議剛結束,很多人都等著這證據,若我們把這周子諒做掉,會不會讓百官反應過激?」

不是會不會,而是一定會!

這事一旦發生,定然會在朝中引起軒然大波,說不定比宋昪的事影響還大。

一個監察御史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了,朝廷定然會追究到底的!

萬一手腳不乾淨,被查出些什麼來,後患無窮啊!

書房裡的氣氛一時有些凝重。

蔡京打量了一眼在坐人的反應,突然笑了笑:「你們想什麼呢?老夫何時說過要留下那周子諒?」

「老夫說的是證據!」

「無論是偷、是搶,是用火燒、用水泡!只要周子諒回京時身上沒有證據,那他回不回來還有什麼區別嗎?」

眾人這才喜笑顏開,紛紛稱讚蔡大人的妙計。

……

正在今日京師廷議之時候,滎陽也迎來的他們的曙光。

當然,是兩道曙光,南岸一道,北岸一道,大家雨露均沾,誰也吃不了虧。

為了迎接這兩道寶貴、高貴且尊貴的曙光,兩岸的官員早早就做好了準備。

黃河北岸,武陟縣作為嚴嵩抵達災區的第一個縣,當地知縣早已經帶著縣丞、主簿、典史還有縣內有頭有臉的士紳們出城一里相迎。

當嚴相下了馬車時,只見前方站著一個個笑的異常燦爛的官員士紳,為首的正是一身青色官袍的武陟縣知縣,佟秋風。

佟秋風看起來只是個年輕人,約莫三十多歲,頜下留著短須,正笑顏如花地望著嚴嵩。

「下官見過嚴相!」佟秋風躬身行禮。

跟在他身後的人呼呼啦啦也彎下了一片:「下官見過嚴相……草民見過嚴相……」

他們一低頭,嚴嵩才發現這些人身後鋪著一長列紅綢厚毯,從這裡一直綿延到武陟縣城。

嚴嵩臉上的肉一抽,低下頭剛裝備下馬車,卻突然發現外面的地面都是濕的。

泥土黏黑,幾乎每隔幾步都有一個小水窪,鋪在上面的紅毯已經被泡透,也染上了一塊塊黑斑,格外醜陋。

嚴嵩臉上看不出喜怒:「這毯子是怎麼回事兒?」

佟秋風似乎聽出了嚴相心中的不悅,急忙解釋道:「嚴相,下官怕嚴相到的早,是以早就讓下面人剷平了地面,又鋪上了紅毯。」

「但沒想到下官估計錯誤,等到現在,這毯子上都浸了水,不如原先美觀了,還請嚴相恕罪。」

嚴嵩臉色一沉:「本相難道是喜好奢華的人嗎?」

「都撤了!」

佟秋風一驚,在場的官員士紳們也驚訝無比,不明白為何馬屁拍歪了。

嚴相他竟然不喜歡這個?

「是,嚴相,下官立即撤了,立即撤了!」

跟在嚴嵩身後,形影不離的長隨嚴儀輕輕嘆了口氣,似乎在感慨這些人不懂自家老爺。

嚴嵩又環視周遭一圈,並未看到什麼災民,悄然鬆了口氣。

「佟知縣,若本相沒記錯的話,武陟應當也是受災地區,為何不見災民?」

佟秋風急忙回道:「回嚴相,為避免災民驚擾嚴相,下官特地讓人把他們都送往別處安置了。」

嚴嵩臉色一沉:「只因為本相到來,就驅趕災民?」

「佟知縣,你有沒有想過,被你趕離家園的那些災民怎麼辦?他們本就流離失所,如今你又想讓他們到哪裡去?」

「下官……下官……」佟秋風嚇得雙腿發顫,臉色蒼白,不知該怎麼回。

如今方知一朝左相的威嚴,竟如此恐怖。

「還不快把人都請回來!」嚴嵩怒斥道。

「是,嚴相!下官這就去!」佟秋風立刻呵斥後方的衙役,讓他們趕緊把災民請回來。

吩咐完衙役們,佟秋風這才轉回臉,賠笑望著嚴嵩,企圖再挽回一點印象分。

「嚴相,請上車,咱們這就回武陟吧?」

嚴嵩卻沒上車,而是從車上緩步走了下來。

「不用上車了,我要走回武陟,再親眼看一看沿途災情,看一看災民們的生計如何。」

「啊?」佟秋風傻眼了。

後方的官員士紳們也傻眼了。

您老莫非是在看玩笑?這裡離著縣城還有一里路啊!

「嚴相……」

佟秋風磕磕巴巴地問道:「可這紅毯已經撤下去了……」

「就是要撤下去。」

嚴嵩瞥了他一眼,脫下外扔給身後的嚴儀,露出裡面一件滿是補丁、洗得發白的麻布青衫,隨後又挽起褲腿,宛若普通老農一般,深一腳淺一腳地踩進了泥水裡,從眾人中間穿過,向著武陟縣城的方向而去。

所有人都看傻了。

嚴儀收好嚴嵩的外袍,見他們還是沒動作,不由暗罵一聲沒悟性。

「佟知縣。」他走到佟秋風的身邊,悄悄戳了戳他的胳膊。

「啊?」

佟秋風一驚,這才回過神來:「這位大人,不知有何吩咐?」

嚴儀撇了撇嘴:「我不是大人,只是老爺身邊的一個長隨而已。」

沒想到佟秋風聽了更加熱情:「大人,您請吩咐。」

宰相門前七品官,嚴儀這個「七品」可要比他這個七品知縣要強得多。

嚴儀無奈,指了指前面的嚴嵩:「老爺都已經開始走了,你趕緊把災民安置回來。」

「要是等老爺走到了縣城,災民還沒過來……」

說到這裡,嚴儀戛然而止。

佟秋風卻一個激靈,聽出了他話里的留下的幾分嚴肅。

「是,是,下官這就去辦,這就去辦。」

……

黃河南岸,另一道比較胖的曙光也降臨了這裡。

天空中漸漸開始飄起蒙蒙絲雨,和珅和大人的馬車也已經到了這裡。

編的色彩繽紛、精緻巧心的花樓被細雨打濕,非但沒有垂頭喪氣,反倒更顯嬌艷欲滴。

高山縣知縣周大方站在最前方,他身形壯碩,方頭虎臉,看起來一點也不像讀書人。

可他偏偏就是二甲出身的進士,只不過生了這麼一副彪悍的相貌而已。

「和大人!下官恭迎和大人!」

和珅掀開馬車帘子,一看天上的細雨,再望了望前方的諸多官員、鄉紳,開口笑了笑:「周知縣啊,還有各位父老鄉紳們,咱們耽擱得起,賑災耽擱不起啊!」

「還是不要多說了,趕緊去縣城吧!」

「是,和大人。」官員士紳們感慨著和大人的雷厲風行,紛紛起身上了馬車,向著縣城而去。

但唯獨周大方一人騎著馬,在車群中遊動,來到了和珅的馬車旁。

「劉管家,在下有幾句話想與和大人說,不知可否通融通融?」

一席綠袍的劉全跟著車夫坐在車前,瞥了他一眼,伸出幾根手指抿了抿。

周大方笑的燦爛,把手籠在袖子裡伸了過去。

劉全眼睛一亮,急忙把手伸進他袖子裡,只是摸了摸卻什麼都沒有。

他正納悶的時候,卻感覺一隻溫熱的大手攥住了自己的手,細細地摩挲著、摩挲著……

劉全一個哆嗦,如見了鬼一般噌地抽回手,瞪著眼珠子指著周大方:「你……你……」

周大方爽朗一笑:「怎麼了?劉管家?」

說著再欲向前伸手。

劉全嗖嗖地向後挪了挪屁股,轉身就向車廂里大喊:「老爺,老爺……」

聲音里還帶著一股子哭腔:「老爺,周知縣想和您說句話。」

「嗯?」

和珅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周知縣?進來,進來說話便是,本官的馬車還蠻大的。」

「謝和大人。」周大方又對劉全笑了笑,這才下馬,挺身鑽入車廂中。

劉全望著他的背影,眼神呆滯。

不知為何,總有種不妙的感覺……

車廂里並沒有什麼很妙的情形,周大方恭恭敬敬地對和珅稟報導:「和大人,您之前吩咐的木材、石料早已經籌備完畢,運往了那幾個大堤口子那裡。」

「好,好!」和珅笑眯眯地望著周大方:「本官就知道啊,你是個辦事得力的人!」

周大方笑呵呵地給和珅倒上一杯茶,接著道:「和大人,下官還自作主張,幫和大人安排了一場歡迎大會,就在高山縣城外,縣中官員、士紳百姓都會到場。」

「有了這大會,和大人只要一露面,咱們高山縣的民心就全安穩下來了!」

和珅一怔,輕輕點了點頭:「好,那就去看看。」

「謝和大人。」

……

於此同時,北岸。

嚴相都用腳走了,其他人那還能坐馬車?只得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他身後。

嚴嵩一馬當先,打量著災後千瘡百孔的土地、村莊、農田……

當他看到遠處出現零零星星的災民時,臉色才好看了幾分。

這時佟秋風又湊了上來,小心翼翼地道:「嚴相,下官還自作主張,幫嚴相安排了一場歡迎大會,就在武陟縣城外,縣中官員士紳百姓都會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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