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斬首餘波!李乾的計劃(2/2)
目前磨鏡師傅們的工作已經完成了一小半,李乾正在試驗凸透鏡、凹透鏡的擺放順序和距離。
進展順利,相信不日就能讓其問世了。
然而,李乾最關注的不是這個,他一直在等待一個消息。
滎陽郡和珅的消息。
算算日子,應該也就在這幾天了……
紫微殿政事堂中,李乾正與武媚娘、呂雉商量著今天的奏章,老太監突然從外面跑了進來。
「陛下,滎陽郡中牟縣傳來的奏報!」
「拿過來!」李乾眼睛一亮。
打開後一看,正是和珅的呈奏。
中牟知縣馬濟遠作惡多端,欺上瞞下,貪污錢糧,加害百姓,多行不法,即將釀成民變……
其上列著馬濟遠的種種罪名,到最後是欽差和珅,將其當場處斬,以定民心的消息。
武媚娘和呂雉也湊過來看了這奏報上的內容,兩人都有些憂心:「陛下,雖說和大人是欽差,身負王命旗牌,可朝中的大人們會不會追究此事?」
所謂王命旗牌,其實就類似於旌節,是皇帝賜予欽差的看家寶物,可以節制當地衙門、府兵。
『旌以專賞、節以專殺』,凡逆倫重犯;殺一家三命以上;臨陣逃脫者;抗命不遵者;劫獄反獄者;群聚抗官者;搶劫匪盜者;通敵叛國者,五品以下官員都可先斬後奏!
若這次去的欽差不是和珅、嚴嵩這等手握重權的人,而是個普普通通的小官,就全靠這王命旗牌辦事。
「當然不會善罷甘休。」
李乾嘴角噙著笑,輕輕搖了搖頭:「據朕所知,這馬濟遠和蔡京有點關係,想必蔡大人如今也得知了這事兒。」
「朕就看看他,過幾日在朝會上打算怎麼做?是忍氣吞聲,咽下這苦果,還是要攻訐和珅?」
「蔡大人的人?」
呂雉驚呼一聲:「蔡大人近來應當很不好過吧?」
最近老是能看到御史們彈劾刑部的奏章,想來是為了宋昪的案子,還在糾纏著。
「那是肯定的。」
李乾點點頭:「他現在自顧不暇,正好把這事兒辦成了。」
「可是……」
呂雉有些遲疑:「陛下不是說要平衡文官嗎?蔡大人接連受挫,若是因此著急了,生出些想法……」
她是害怕蔡京狗急跳牆。
武媚娘卻冷笑著道:「蔡京不願意做了,有的是人想做這個尚書左僕射!」
「至少秦檜肯定願意把蔡京黨羽盡數掃清。」
呂雉貝齒輕咬著紅唇,望了武媚娘一眼,卻是沒再說什麼。
李乾聽著兩人的話,微微眯了眯眼睛。
呂雉的考慮也有道理。
「若讓秦相擊垮了蔡京,或許會令其做大,反而不美。」
李乾輕輕搖了搖頭,從文官的穩定方面,他就不能這麼做。
「而且蔡京倒了,說不定又會有下一個權臣出來,反倒是不如知根知底的蔡京了。」
歸根結底,還是武將們的勢力太強,李乾不敢讓文官們內耗的太厲害。
一旁兩女不再說話,顯然聽出了李乾已經做了決定。
李乾皺著眉頭,負手站起身來:「看來朕還得拉蔡京一把,幫他擺脫如今境況了……」
「陛下要放過宋昪嗎?」
武媚娘有幾分不甘地道:「若不將其明正典刑,恐怕御史們不會滿意,更是會讓各地郡縣官員有恃無恐。」
李乾輕輕搖搖頭:「朕不會便宜了他。」
他轉頭望向門口的老太監:「高士廉已經到隴西了吧?」
「回陛下,三日前就已經到了。」
「你趕緊給他送信去,讓他依朕之前的吩咐行事!」
老太監也不多問,直接領命出去。
李乾嘆了口氣,又坐回椅子上。
武媚娘見他心煩,便伸出素手幫他揉著太陽穴,好奇問道:「陛下,隴西可是有能讓刑部和御史台結案的東西?」
「差不多吧。」
李乾心情好轉了幾分,輕笑著道:「最起碼能填上隴西的常平倉,讓那邊先安定安定……」
今日的奏報很快就通過了通政司的抄錄,傳遍了京城,引出了一陣軒然大波!
和大人那種向來與人為善的人,竟然也能做出這種事兒來?
那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而是一個正經的七品知縣啊!
說砍就砍了?
不管他有多大錯都不至於這樣吧?
此事很快就傳遍了京城,成了百姓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那肯定是和珅遇到了更貪的貪官兒啊!和大人一看,你小子怎麼比我還能貪?當場惱羞成怒,就把那人給砍了!」
「我看不一定吧?聽說人家和大人這次去滎陽一分錢都沒收呢!還要幫著人家修石頭大堤,說是千百年都不壞!」
「嗨,這位仁兄你魔怔了吧?和大人還能不收錢?」
「哈哈,和大人修出來的大堤,恐怕兩年就爛沒了!」
「別胡說,說不定根本修不出來呢!」
「哈哈也是……」
百姓們的談笑很快就偏離了正題,然而在官場上,此事卻十足地引發了一場風波。
奏報傳回來三日後,朝會上。
堂皇威武的乾陽殿中,李乾一席赤黃色四團龍紋袍,高高坐在龍椅上,下方身著緋袍的百官依次而列。
太常寺少卿范致虛率先起身奏報導:「陛下,和大人欽行滎陽,貿然處斬中牟知縣馬濟遠,手段暴烈,有失分寸。」
「馬濟遠之罪,尚未有法司審判,還不知其真假,請陛下再派遣有司核查,並召回和大人,只留嚴相一人,賑災修堤。」
李乾卻沒理會他,而是望著下方眾臣。
果然,工部侍郎蘇凌阿開口了。
「和大人乃朝廷欽差,身負王命旗牌,先斬後奏乃是權責之內,何來有失分寸之說?」
范致虛反唇譏道:「若馬濟遠確實為惡多端,為何不能經朝廷法司審判,非要先斬後奏?」
「和大人不經朝廷,便貿然處斬馬濟遠,誰知是不是欲蓋彌彰呢?」
這話里的意思就有點重了。
是不是分贓不均啊?是不是殺人滅口啊?是不是同流合污啊……
果然一干和黨之人都被激怒了。
「朝廷法司早已烏煙瘴氣,誰知會不會有與馬濟遠同流合污之徒?」
「官官相護,上下勾連,藏污納垢!我大乾的吏治敗壞,正是從法司始!」
「只是一個貪官宋昪,刑部卻推脫到今日,不肯宣判,這不是勾結是什麼?若非和大人果敢勇毅,立地處斬,這等貪官又要被刑部護下,調往他出,禍害百姓……」
炮都轟到了刑部頭上,他們也不可能坐視了。
更何況今日范致虛只是開個頭,真正的主力還是在刑部這邊。
「吏治敗壞從刑部而起?當真天大的笑話!難道不是從你吏部賣官鬻爵而起嗎?」
「刑部執法細緻,向來不會錯過一個貪官,也不會冤枉一個好官,如今仔細審理宋昪之案,反倒被爾等當成了包庇……」
以吏部、刑部為主的二者開戰了,雙方唇槍舌劍,斗的難捨難分。
不過暫時還沒有其他人下場。
包括之前和蔡京斗的兇猛的秦檜,此刻也是處於旁觀之中。
李乾冷眼觀望了片刻,這才抬頭望向老太監:「大伴。」
「是,陛下。」
老太監當即扯著嗓子高喊道:「肅靜!」
雙方這才偃旗息鼓,但依舊眼神不善地盯著對方。
「秦相覺得此事如何?」
李乾望向秦檜,想著他肯定會贊同和珅的做法。
但沒想到,秦檜卻拱手奏道:「陛下,臣以為和大人應當有自己的思量,臣不敢置喙其中。」
朝堂上的百官紛紛一怔,就連許多秦檜黨羽也有幾分愕然,顯然沒想到會是這個回應。
李乾眉頭為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本來他打算問一下秦檜的意見,秦檜贊成和珅,再問一下魏徵的意見。
從前就有御史彈劾過馬濟遠,想必魏徵的態度也不會太偏離。
這兩人表態之後,便差不多大勢已成,今天這事兒就算是過去了。
只是沒想到秦檜沒遂了自己的意。
李乾皺眉想了片刻,望向魏徵:「魏卿家覺得如何?」
魏徵毫不猶豫,挺著直直的腰板出列奏報導:「先斬後奏乃是欽差之權,朝廷只需按正常法度,審理覆核便可。」
李乾微微點了點頭,這是要走正常程序的意思。
欽差先斬後奏,不可能斬了就完事兒了,重點在後面這個奏上。
事急從權之後,得讓朝廷再覆核一下,你斬的對才行,否則就是濫用職權。
眼下兩人已表了態,蔡京那邊不用多說,想必是不支持和珅,甚至要調回他來的。
李乾琢磨了片刻,沒先問他,而是將目光轉向了武將們那邊。
「皇叔覺得和大人此事是否有些過激呢?」
李淵聞言明顯是一怔,眾多官員也愣了片刻,沒想到皇帝陛下今日會主動問武將們。
李淵沉吟了片刻,隨後起身奏報導:「陛下,先斬後奏之權已經數十年未有欽差行過,如今一出,臣還有幾分忐忑。」
「此事畢竟牽扯到朝廷官員性命,也只有和珅和大人清楚其中細則。」
「若穩妥之見,不若請和大人先奏明情況,再繼續行使欽差之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