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接見李清照之父,要穿幫了(2/2)
雖說扒著牆根,也不免腿軟幾分。
但讓一種僕從心中竊喜的則是,即便是那麼厲害的秦相,竟然也同自家老爺、夫人行禮,還乖乖地叫姑母、姑丈,連自家小姐都叫他的表姐夫!
之前在家裡住了幾天的那傻小子,竟然還是秦相家的公子??
直到一行人進了里堂,下人們這才紛紛回過神,開始小聲討論起來。
「唉呀!我竟然幫秦相的公子端過粥碗?」
一個膀大腰圓的丫鬟一隻手捏著裙擺,另一隻胖手勉強捂住三分之一的臉,頗為羞澀地道:「萬一他瞧上我,那可怎麼辦啊?」
周圍幾人下意識退遠了幾步,其中一個青衣小帽的小廝強笑著道:「六丫,你前兩天不是還說,那傻小子就是老爺的遠房親戚,多瞅你兩眼還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嗎?」
「誰說的?」
六丫瞪著虎眼,頗為不善地望向那小廝,把他嚇得腳下一個趔趄:「我是說,你們不要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妄想接近秦少爺!」
「是,是……」小廝急忙強笑著後退。
管家等人都進到堂里伺候了,這裡也沒人敢和她頂牛,一個個小廝、丫鬟紛紛嚇得散開……
正堂里,主賓就坐,李格非面上帶著淡淡的微笑。
李王氏則招呼著丫鬟上茶、上點心之類的東西,一邊還拉著妹妹、周磊過來問好。
「會之,小鳳啊,前陣子真是多謝你們了。」
李王氏臉上的感激和感動不是裝出來的:「小磊入了大獄,多虧你們忙前忙後,還讓伯陽過來幫忙奔波。」
「前幾日他出來了,本打算上門感謝,但又知道你們忙,怕耽擱了你們的正事,就只是送去了謝禮……」
另一邊周夫人也拉著周磊上來致謝,容貌嬌俏、氣質清麗的李清照則在一旁靜靜地望著這一幕,將表姐、表姐夫的行為盡收眼底。
王鳳急忙嬌笑著起身:「大姑、二姑,都是一家人,何須這麼客氣?」
「我們也是一天天的瞎忙,若是兩位姑姑去了,還能不接待你們不成……」
在幾名女人的你好我好之下,氣氛很快熱鬧起來。
聊了半晌,飯菜上桌。
這是家宴,也沒有什么女子不得上席的規矩,觥籌交錯間,氣氛熱烈。
秦檜笑著笑著,便提起了李格非的事:「姑丈大人才高八斗,學富五車,身在國子監教書,實在是太過屈才。」
「不知姑丈大人是否有意再向上升遷?」
這話一出,滿桌都靜了片刻。
李王氏和周夫人齊齊望向秦檜,就連李清照也微睜著杏目、驚訝地望向自己的這個表姐夫。
李格非卻輕笑著搖了搖頭:「會之,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太學教書雖然清苦,但與詩書為伴,也可稱自得其樂也。」
李王氏見他如此說,怕得罪了秦檜,也強笑著回道:「會之,你姑丈就是這麼個性子,不擅長和別人打交道,要是離開國子監,這不淨在外面得罪人嗎?」
秦檜也一臉敬佩,拱手稱讚道:「姑丈有陶公之志,小侄心中拜服,只是滿腹經綸,卻難以顯懷朝廷,濟世救民,豈不是太過可惜。」
李格非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皺,但還沒等他說什麼,秦檜就接著笑道:「小侄也想到了姑丈的顧慮,是以陛下問起時,小侄特意薦姑丈去禮部任職。」
「禮部?」
李格非聞言,原本要拒絕的話卻猶豫了片刻。
禮部雖然不是頂尖,但卻是六部中最為清貴的一部。
這是諸多翰林、學官鑽破頭皮都想去的地方。
但李王氏卻注意到了秦檜的另一句話:「陛下問起?」
她杏目微張,頗有一番風韻:「陛下竟然知道我們家老爺?」
秦檜則微笑著道:「姑丈才學過人,譬若錐之處囊中,其末立見。」
「那天陛下召小侄去政事堂中,說讀了姑丈的《破墨癖說》,頗受啟發,而且最喜歡那句碔砆之所以不可為玉……」
他將那天的情況又說了一遍,引得座中人面面相覷。
「陛下……真如此欣賞那篇文章?」李格非面上雖然沉靜,但早已捏緊了手中酒杯,指節都有幾分發白。
他沒想到,起因竟然是文章!
對於一個整天埋首於詩書、醉心於學術之人來說,自己的作品就像自己的孩子,沒什麼比作品受欣賞更開心的了。
就如一個作者,沒什麼能比自己的作品被讀者歡迎更開心。當然,訂閱就更好了……
對於李格非來說也差不多如此,更何況這個欣賞自己作品的人還是皇帝陛下,是大臣的君主,是天子。
「那是自然,小侄又豈敢矯造聖意?」
秦檜笑著道:「不僅如此,陛下對姑丈更是愛護有加,本來禮部尚書王宗伯無論如何都不答應再調任員外郎,說如今四位員外郎皆有定數。」
李王氏忍不住嬌呼了一聲:「若是得罪了王宗伯,就算文叔他去了禮部,恐怕也……」
李格非,字文叔。
她剛想說不會有好日子,但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太合適。
李格非也皺著眉頭,若真如秦檜說的那般,還不如在國子監繼續教書育人。
秦檜卻笑著道:「小侄也曾去遊說過王宗伯,怎奈他卻不領情,直到昨日他進宮去面聖一番,與陛下相談半日。卻不想今日一早便來尋小侄,問姑丈大人慾去禮部哪個司,他馬上便去讓那員外郎給叔父騰出位置來。」
李格非幾人聞言紛紛愣住了,這轉變也太大了?
昨天還怎麼說也不答應,今天就直接問想去哪個司了?
秦檜面上帶了幾分嚴肅,對李格非道:「姑丈,聖命難違,陛下賞識姑丈大才,為人臣者,正應應聖命而報效家國,姑丈值年富力強,正是大展宏圖之時啊!」
李格非面上雖有幾分複雜,但還是很快調整回來,鄭重道:「既然陛下要升任我,那豈再有拒絕之理?」
這話說的倒是真的,皇帝給升官都不做的話,那接下來等著你的可能就是無官可做了……
見李格非如此,秦檜也放鬆下來,笑著道:「姑丈願去禮部那個司為官?小侄告知王宗伯,幾日後就能上任。」
他又補充道:「若一時考慮不清楚,可個隔幾日再差人來告知小侄。」
李王氏一雙如秋水般的美眸望著自家相公,就連周夫人也緊緊盯著自家姐夫。
升官還能自己選衙門,這種天大的好事兒要去哪找?
李格非卻沉思了片刻,直接在飯桌上就做了決定:「會之,多謝你奔走周旋。」
「我還是覺得,祠祭司比較適合我。」
秦檜目中閃過一抹微不可查的失望,但還是強笑著道:「姑丈不必如此急切,小侄若是告訴了王宗伯,那便改不得了。」
李格非輕輕搖頭:「既然陛下對我有希望,那我便不能辜負陛下一番苦心。」
「我知道儀制司乃禮部第一等差事,但儀制司職責太重,而我從未接觸過國子監學官之外的職責,若貿然接此重任,難免出差錯,不如先在祠祭司適應一番。」
國子監的學官們幾乎都在盯著禮部的位置,他就算不故意去了解,每天耳濡目染,也能對其中的門道一清二楚了。
秦檜點點頭,舉起酒杯表達敬意:「姑丈穩重,思慮周全,小侄敬佩。」
李格非也輕聲笑了笑,客氣地和他舉杯。
見李格非的升遷似乎已成了定局,李王氏半喜半憂,但望著自家相公沉靜的臉,總體上還是支持他的。
而一旁的周夫人更是歡喜地望著自家姐夫,開始緩和有些凝重的氣氛,便展著美麗的笑顏道:「就是不知道,陛下究竟和王宗伯說了什麼,讓王宗伯一下子就轉變了態度,還把禮部的衙門隨便姐夫挑。」
秦檜很開心,恨不得抱著這個二姑婆親上兩口。
「這個小侄倒是不知道了。」
他故作不解地搖了搖頭:「或許只有陛下和王宗伯知道吧,可能姑丈也知道。」
「我也知道?」
李格非卻是一愣,不解地望著秦檜。
秦檜點點頭,對他道:「姑丈,陛下很欣賞你的文章,更是對你神交已久,你就任之前,最好還是先求見陛下。」
他之前說了那麼一大通,連提拔李格非都是皇帝陛下的意思。
如今再說這話,桌上幾人便下意識地以為這也是皇帝陛下的意思了。
李格非沒有拒絕,頗為鄭重地點了點頭。
秦檜則笑著道:「既然皇帝陛下要見您,必定會同您說起禮部之事,也定會說出王宗伯。」
李格非也點點頭,生疏地端起一杯酒,反敬秦檜:「會之,無論如何,多謝你在其中幫忙了。」
秦檜也急忙舉起酒杯對飲,心說我以前可沒這麼大面子?
觥籌交錯,主賓盡歡。
明月高掛之際,一行人酒足飯飽,秦檜也笑著提出了告辭。
「會之,鳳兒,你們路上可要慢些,小心些。」
李王氏小心地叮囑著。
其實現在已經宵禁了,按理說不能再在街上走。
但設定規矩的目的之一,就是為了能讓有些人不用遵守規矩。
兵馬司巡夜的官兵就算瞎了眼,也不可能敢攔下當朝右相的轎子。
雙方遇到之後,更大的可能還是由官兵送秦相回府,為他保駕護航。
豪華的轎子離了李府,秦檜一家三口坐在轎中。
即便是夜間,但走在平整的青石板路上,轎夫行轎依然如水上行舟,很是穩妥。
轎廂內壁上立著四盞明燈,王鳳如水蜜桃般嬌媚的面容在昏黃的燈光更多了幾分明艷。
「相公,沒想到你還是個願意幫人說好話的人呢。」
她輕蹙著眉峰,望著對面的秦檜:「今日竟在姑丈面前,幫著陛下說了這麼多好話……」
把什麼事都歸功於皇帝陛下,這可不像是他的風格。
秦檜卻輕輕一笑:「若不這麼說,為夫又如何能知道陛下同王莽說了什麼。」
要是直接問王莽,以他的性子定然不會說。
可現在激起李格非的好奇心,讓李格非去試探,情況自然就不一樣了。
相信定然能從陛下那得出答案……
翌日,得到秦檜消息的王莽立即就開始了運作,祠祭司員外郎只是經了三年初考,就已經高升為正五品通政司右參議,這也算是個不錯的補償,自然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要知道大乾對官員的考校乃是每三年一考,三年初考,六年中考,九年考滿,方能正常升一品。
但很多官員都不用走這個途徑,因為種種意外,上官賞識等等,總是能提前升遷。
所以大乾官員的平均升遷時間是五年左右,想高士廉那般熬了七八年的,又是從京官調為外官,委實能得到不少人同情的……
李格非的升任也很順利,在皇帝、右相、王莽的齊齊運作之下,吏部那邊很快就下了就任文書。
他在一眾同僚的紅眼下,遷出了國子監序列,來到了禮部。
不過接到就任文書的李格非並未先去禮部報導,而是來到了承天門,遞上了要面聖的帖子……
「李博士要見朕?」
紫微殿中,李乾聽了這消息,一下子站起身來。
老太監臉上的笑也有幾分不自然,因為那日京兆府衙門外的衝突,他也在場。
要是李格非來了,也定然能認出他來的。
「陛下,帖子已經遞過來了。」
李乾無奈嘆了口氣,嘟囔了幾句,武媚娘和呂雉也沒聽出什麼來。
「陛下,這李博士是有什麼特殊之處嗎?」
呂雉睜著一雙明媚的大眼睛,不解地問道。
「哈哈~」
李乾乾笑兩聲:「他自然是有些特殊的。」
在京兆府衙門外把秦檜的兒子打了這件事兒,他還沒和別人說過呢。
見皇帝陛下不願意說,武媚娘和呂雉也不好再問,只是美眸中的好奇之色卻難以消去。
「陛下……要不奴婢去回了他?」老太監試探地問道。
李乾皺了皺眉,還是搖了搖頭:「算了,你讓他來吧。」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再說了,李格非是自己提出要提拔的人,現在他來面聖,自己又不見,這也不像話,平白讓人多想。
「是,陛下。」老太監領了命,當即向宮外走去。
「等等。」
李乾又望著老太監道:「讓別人去傳話,你在這等著就好。」
「是,陛下。」老太監巴不得如此,免得一會兒平生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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