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李乾:我這匹老馬不識歸途,你這個小人我必須剷除!(2/2)
一個禮部尚書,我缺你這仨瓜倆棗啊?
王莽是頭一次和蔡京如此深入的打交道,本以為蔡京大人有這麼多黨羽、勢力,定然是個十分敞亮的人。
可現在怎麼這麼摳摳搜搜?
王莽思索了片刻,還是輕輕搖了搖頭。
不管怎麼著,這種虧本的買賣還是不能做的。
但蔡京是上司,下屬和上司對著幹,向來都是沒什麼好結果的……除非能借到什麼更強的勢力。
下意識地,王莽就抬頭向北方望去。
皇城和宮城裡的建築大門都是朝南開,但在這些建築中辦公的大臣卻都是朝北坐的,最多是朝東、西而坐,但唯獨沒有朝南坐的。
只有皇帝的龍椅,皇帝宮中的椅子才是朝南的。
所謂南面稱孤,北面稱臣,便是如此。
王莽向來在這種事上很謹慎,一直遵循著禮法,禮部值房中的所有椅子,沒有一把是面向南方的便是面向北方。
他站起身來,想了想又揣了一本書架在腋下,這才大踏步地出了值房,走出禮部衙門,向北方的宮城而去。
路上寒風拂面而來,王莽頜下如鋼絲般的鐵須輕輕搖動。
他龍行虎步,毫不在乎這些寒風,不一會兒便趕到了宮門前。
「王宗伯,您來了。」守門的宦官身著一件綠袍,袍子下面還套著棉衣,一副自來熟的模樣,諂笑著搭話:「最近王宗伯來的勤,咱家還專門給您留了休息的單間,要不要喝杯熱茶,暖暖身子再過去?」
「多謝,不用了。」王莽搖搖頭,說著便越過宦官,向宮內走去……
紫微殿,東暖閣。
國朝之初,太祖皇帝營造紫微殿的時候並沒想過冬天取暖的事,那時候的大乾皇帝,冬天只要點上暖籠,隨便一應付就行了。
但批閱奏摺的時候總免不了手腳冰涼。
後來在睿宗年間,冬天的紫微殿因取暖不當,遭了大火,被盡數焚毀。
重建紫微殿時,便有能工巧匠,結合百姓家的火炕,富戶家的煙道,也設置了差不多的東西,就是東、西兩間暖閣,深得睿宗皇帝的喜愛。
其原理就和李乾前世的地暖差不多,只不過在大乾沒有電地暖、水地暖,都是如火炕一般的「煙道」、「地龍」,但燒起來也異常暖和。
前幾天天氣漸冷,李乾在捱下去倒是沒問題,但有地暖不去住,在這硬熬著多少就多少沾點有毛病了。
而且他能捱住,武媚娘和呂雉也挨不住,所以李乾便將自己平日裡批奏章的地方搬到了東暖閣。
這邊的小書房比之紫微殿政事堂稍顯逼仄,不過這也可以理解,大空間散熱快,怎麼也不如小空間保暖。
東暖閣,小書房。
大門緊閉,只有窗戶開了一條小縫,不斷有新鮮空氣鑽進來。
稍顯暗澹的光線映著屋內粗大的紅柱,彩繪的凋梁,暗澹的仙鶴銅爐,還有書架上一排排卷帙浩繁的書本。
銅爐里沒點碳火,可小書房中的溫度已經很高了。
李乾只穿著一件內衫坐在這裡,甚至還有點熱。
但他身旁的武媚娘和呂雉卻不知怎的,老是覺得冷,還習慣性地緊貼在李乾身邊取暖。
兩片溫潤柔軟的身軀靠在左右兩側,李乾鎮壓著心猿意馬,努力地將精力用在奏摺上面……
其實李乾的努力也有些效果,只是這效果究竟有多大……難說。
砰砰~
隨著敲門聲,老太監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陛下,禮部尚書王莽求見。」
李乾抬起頭來,武媚娘和呂雉也急忙起身,整理著散亂的衣服,或嫵媚、或清純的眼梢帶著些許濕意,白嫩的俏臉紅的如熟透的水蜜桃……當然,這是熱的,都快熱哭了。
每天在地暖屋裡坐著,上上火,紅紅臉應該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陛下,妾身先去旁邊。」兩女紅著臉站起身,邁著步子向側門走去。
李乾也收拾了下衣服,這才對外面道:「進來。」
「是,陛下。」老太監應了聲,看樣子就要轉身走。
李乾有些無奈:「大伴,朕是說讓你進來。」
「啊?」老太監一愣,又急忙轉身推開小書房的門,探了半邊身子進來,試探地問道:「陛下?」
「王莽是怎麼來的?」
「回陛下,他是帶著一本書過來的,和之前來找陛下講經義的時候一樣。」
老太監躬身回道:「不過小的們剛才還看到,蔡京去了禮部衙門,在王莽的值房裡坐了一會兒,現在想必已經走了。」
李乾灌下一口溫熱的茶水,緩解著口乾舌燥。
「請他進來吧。」
「是,陛下。」老太監應了聲,急忙轉身向外走去。
李乾一邊整理著桌面,一邊想著老太監的話。
蔡京去找王莽,說了什麼?王莽轉頭就過來找自己了?
蔡京……王莽……
王莽是禮部尚書,李乾一想到禮部,就下意識地將其和最近大火的會試聯繫在了一塊。
難道蔡京是為了會試的事兒?又或者不是會試?
他要主動做什麼?
思索之間,門外進來的宦官給茶杯中續上了茶,李乾又端起來咕冬咕冬地灌下去,嗯,這地方是有點熱……燥熱,得多喝水,壓壓火。
一陣腳步聲從書房外由遠及近,嘎吱一聲,門被打開。
「臣王莽,參見陛下。」
「坐,王宗伯。」
李乾笑呵呵地一指書房中的軟凳,又對宦官道:「給王宗伯上茶。」
「是,陛下。」那小宦官沏好了茶後,自己就乖乖出去了,還順手帶上了門。
李乾就這樣笑望著王莽坐下,這才開口道:「王宗伯,今天又來給朕說古禮了?」
王莽笑了笑:「陛下,今日臣主要不是為了講古禮,而是來問會試的事情。」
「會試?」李乾心中來了興趣,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王宗伯請說。」
王莽點了點頭,繼續道:「陛下,臣以為現在應當定下會試主考、副考官,以及諸多同考官的人選了。」
「現在就定?」
李乾故作驚訝:「王宗伯,何必這麼著急?」
「不如讓諸位考官們先在外面過完了年,你看如何?」
王莽卡了一下殼,差點沒跟上他的腦迴路。
「陛下,現在定下考官人選,並非是要馬上公布出去。」
他不得不解釋道:「如今先定下來,還是會按照常例,二月初公布。」
大乾的科舉考試規章還是很嚴格的,朝廷會在開始會試一個月多之前,通過禮部向京城中的考生們公布考官的名錄。
但別想著作弊什麼的,公布名錄也不是為了讓你鑽營。
這個名單公布的同時,所有考官都會被控制起來,集體鎖入貢院,有專人送飯食,其間不得與任何外人接觸。
之所以把考官名錄放出來,也不是多此一舉,而是因為即便不放,人們也能通過城中少了哪些官員,看出來究竟誰是考官。
與其如此,還不如大氣一點呢。
李乾聽完王莽的話,眉頭微微皺起:「二月初的事,為何這麼早就定下?萬一消息傳出去,引得考生爭相鑽營怎麼辦?」
「這……」
王莽似乎被問住了,遲疑了片刻才道:「回陛下,其實下官也不清楚為何要如此。」
「只是今日蔡京蔡大人突然來了禮部,說要先問問臣的意思……」
小書房中,綠茶小子王莽以一種別樣的語氣,正經地、毫無所覺地將一口鍋扣在了蔡京的頭上。
「臣以為蔡大人之言,也是穩妥之見。」
他感慨道:「陛下,什麼事都是及早不及晚,在年關之前就儘快定下,總比年後急急忙忙要好得多。」
「原來如此……」
李乾眼睛微眯起,輕輕點著頭。
蔡京那個老王八,肯定沒憋什麼好屁。
剛才包拯在會館掃了他家僕從的面子,他轉頭就跑宮裡來說會試的事兒,要說這不是打擊報復,誰信??
反正李乾不信。
「蔡卿家可有什麼推薦的考官人選?」
李乾望向王莽,面上帶著一絲冷笑:「他這麼深謀遠慮,想必也有些打算吧?」
王莽眉頭一跳,皇帝陛下的這話已經有點偏重了。
不過他想了想,還是回道:「蔡大人並未有什麼推薦的人選,不過他同臣分析了一下六部的情況,竟然發現,只有戶部的侍郎適合出任副考官一職。」
「嗯。」李乾點點頭,面上的表情又恢復了平和,就彷佛方才的冷笑只是錯覺一般:「戶部的誰?是不是戶部右侍郎,韓木呂?」
「陛下明見萬里。」
王莽感慨了一句,隨後道:「不過臣以為,蔡大人或許只是隨口一說,也並未有強行內定的意思。」
「嗯。」
李乾又點點頭:「朕也以為蔡卿家不會做這種違反朝廷法度,徇私舞弊的湖塗事兒。」
他不會才怪。
李乾覺得,蔡京把副考官也換成自己人,多半就是為了控制這場會試。
而且據他所知,近些日子蔡京廣邀的舉子有不少,其中大多數人都去了蔡府,據說與蔡大人「相談甚歡」。
但另有一小撮人,依舊將他的邀請置之不理。
今日,包拯的行為很惡劣,這種不理會的態度或許已經觸碰到了蔡京的底線。
受到挑戰的獅王,要以強大的實力將所有挑釁回應過去!
今天要是不收拾了你姓包的,明天下一個姓劉的、姓王的就能跳出來,重複這個姓包的所走的路!
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還真以為天老大你老二了?
根據蔡京今日所做的準備,都不用等會試考完放榜,只要二月初會試考官的名錄一出來,大家一看,主考官蔡京,副考官韓木呂!
這個強大的陣容一下子就會震懾住所有考生!震懾住所有敢於挑戰他蔡京威嚴的人!
監考、閱卷都是我的人,你拿什麼考?
還考會試?你回家烤鴨吧!
只不過,蔡京抱著這個想法,李乾也是抱著同樣的想法。
不給你姓蔡的點顏色看看,你還真以為天老大你老二了?
李乾臉色不是很好看,莫名地,他想到了一句話:我這匹老馬不識歸途,你這個小人我必須剷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