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雙倍的贏,李乾贏麻了(2/2)
但真實情況也和旁邊那舉子所說的也有幾分出入。
這不是兩人槓上了,而是這管事單純的怒不可遏。
包拯似乎就住在那小院子裡,但此刻院門緊閉,根本沒有要理會他的意思。
門外還有兩個豫州會館的管事人物,此刻正急的滿頭大汗,幫著蔡京府上的管事叫門吧,似乎對不住裡面的這位解元。
而且幫著外人對付自家舉人,萬一傳出去,名聲臭了,可就沒人敢來他們這兒了!
可要是反過來勸這位蔡府管事離開,他們又沒這膽量。
就算不提蔡京蔡大人的權勢、黨羽多麼多麼牛逼,他還是今科會試的主考官呢!
要是得罪了蔡大人,萬一人家針對起你豫州的考生來,誰擔待的起?
「包拯,你太無禮了!」
那蔡府管事漲紅著臉,又氣沖沖地砸了兩下門,但裡面還是一聲不吭。
他怒極而笑,看樣子恨不得把牙都咬碎了,轉身對後方的一眾學子高聲叫道:「諸位,你們都看見此獠究竟是多麼無禮了吧?」
「我家大人派我來請他做客,只有頭一次來時見到了他的面兒,他推脫說要複習經義,備考會試,不便出門,我當時還信以為真了!」
「後來我一連來了三次,態度誠懇地邀請他,這已經是第四次了,可此人卻無禮到連面都不出來見!」
「是非公道,自在人心!」
那管事恨恨地轉身望了一眼緊閉的院門:「就這種無禮之輩,還想考上進士?」
說罷也不顧兩個會館管事哭爹喊娘般的勸阻,噔噔地踏著步子,排開人群,氣沖沖而走。
見他走遠,在場的舉人們紛紛開始議論起來:「這位包解元,未免有些太……太死腦筋了吧?」
「是啊,這時候還複習什麼經義啊?去蔡大人府上拜訪一次,不比什麼經義都管用?」
「唉,真是想不開,得罪了蔡大人,這下估計再怎麼複習,都沒用了……」
舉人們紛紛嘆氣,大家不只是看衰包拯,同時對他的觀感也很複雜。
京城中的舉子,有多少人想進蔡大人的府上拜會都沒門路??
可他倒好,除了第一次,後面這幾次連面都不見,真是……讓人不得不服。
「你們懂什麼,人家包解元這叫為人正直!會試之前不見主考,此乃避嫌也!」人群中突然傳出這樣一道聲音。
李乾抬頭望去,發現說話的是一個約莫二十來歲,身著青衣絹布棉袍、頭戴貂裘帽子的年輕舉人,約莫二十來歲,正昂首望著方才說話的那幾個舉人。
不只是李乾他們,在場的所有舉人幾乎都轉頭望了過去。
如果這些舉人已經經過了十幾年,幾十年的官場沉浮,他們可能會對此發出一聲嗤笑,年輕人,你還太嫩了。
但如今他們還只是嫩生生的小舉人,心中還保留著禮義廉恥這種東西。
所以這些舉人只是看了一眼說話的人,便羞愧的臉上發紅,三三兩兩的掩面而去了。
李乾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望向包拯小院的大門,無奈道:「看來今天咱們是夠嗆能見到這位包解元了。」
看包拯這架勢,根本就是不想見客、不想被打擾的啊!
呂布也不想吃這閉門羹,望著大門躍躍欲試地道:「老爺,要不我去把這門踹開?」
「算了。」李乾無奈擺擺手。
蔡京府上的管事那麼牛筆哄哄,那麼不是人,都沒強踹人家的門,要是自己讓呂布去踹了,豈不是說明自己比蔡京更不堪?
不過他除了無奈之外,還有幾分擔憂。
果然和李乾想的不錯,以包拯的性格,他根本就不會甩蔡京那些人。
可蔡京那邊怎麼辦?他的會試要怎麼辦??
難不成真的眼睜睜地看著他落榜?
李乾知道,若包拯這種人都在當朝權貴的打壓下,被迫落第,那天下間敢於直言的正直之人將會越來越少。
大家都知道,保持正直,就會被打壓,而諂媚逢迎,就會有光明的未來。
時間一長,人們會如何選擇也就知道了。
到時候一代又一代,敢於直言的人都被打壓下去,爬上來的就都是些只會無恥鑽營的人了。
皇帝身邊都是這種貨色,這不是亡國的先兆是什麼?
他幽幽嘆了口氣,包拯只是一個縮影,或者說一個代表性人物。
李乾覺得,自己必須要保住這些不畏強權,敢於直言的人。
「拜訪不到便回去吧。」
顏真卿在一旁感慨地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彷佛受到了什麼刺激和啟發:「同是解元,這位包兄就如此勤奮,會試在即也絲毫不急躁,而是獨自在房中溫書。」
「倒是我,近來卻有些鬆懈了。」
他搖頭感慨道:「實在不應該啊,還是應當速速回去溫書才對。」
鄭冠也被激起了奮鬥心:「你們兩個解元都如此,那我就更不能落下了!」
他現在已經有了中試的希望,自然要重視起來。
李乾有些傻眼,只得也跟著乾笑道:「既然你們都這樣,那我也要回去溫書,打磨文章了,等三年之後再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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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氣沖沖回去的蔡府管事向蔡京蔡大人稟報了這事兒。
蔡府,書房中,管事本以為蔡京會怒氣沖沖,直接把那不知死活的混帳黑小子直接「封殺」掉。
可沒想到,蔡京只是揮了揮手,說了句知道了,就沒了下文。
管事自然不敢質問自家老爺,躬了躬身子便自行告辭。
待他離開後,臉色發黑的宋喬年豁然站起身,怒氣沖沖地來回踱步道:「反了,反了!真是反了!」
「這些舉人們當真是太無法無天了,真以為考上了舉人,就能上天了嗎?」
他砰砰地拍著側方的四角長方紅木桌,忍不住怒道:「這個包拯、顏真卿,還有那個叫鄭冠的,有一個算一個,統統都滾回老家種地吧!」
「連舉人的功名都不給他們留!」
革除舉人的功名,禮部確實有這個權力。
蔡京沉默了片刻,緩緩嘆了口氣:「不要這麼衝動,仙民。」
「會試作為國家的掄才大典,自然要公平公正,豈有藉此打壓異己,培植黨羽的道理?」
宋喬年被噎了一下,面色如吃了個死老鼠一般,但還是拱手道:「下官知道了。」
蔡京搖搖頭,站起身來:「會試確確實實該提上章程了,今日老夫就進宮一趟。」
宋喬年這才一喜:「大人出馬,必定馬到成功。」
蔡京輕輕搖搖頭,對書房外的僕從喊道:「備轎。」
「是,老爺。」僕從的高喊聲傳來,隨即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遠去……
之前嚴嵩、和珅在的時候,蔡京進宮的次數還要多一點。
可如今這兩貨都走了,蔡京先是和秦檜擺開架勢打了次對台,近來又和皇帝陛下暗戳戳地槓了一次,兩邊都有了矛盾,所以進宮的次數便少了很多。
這次他入宮,也不是為了找秦檜或者李乾的,而是去了尚書省,禮部。
蔡大人身著緋色官袍,頭戴一頂厚厚的烏帽,身上還披著一件赤紅色的貂裘大氅,頂著風,來到了禮部衙門之外。
其實要說冷,也算不得最冷的時候,而且京城這邊的風也不是很大。
而且按理說肥胖的人有脂肪禦寒,不怎麼怕冷。
只不過蔡大人的情況特殊,身子骨兒比較虛,所以能多裹的話,就儘量多裹一件兒。
會試雖然只有一處考場,但其麻煩程度卻要比鄉試多得多。
所以從會試的前幾個月開始,禮部就要陷入連軸轉的日子,日日不休,996見了都要流淚。
所以,當蔡京蔡大人踏入禮部的衙門時,來來往往、神色匆匆的書吏竟無一人注意到他。
跟在蔡京身後的一個吏員面露不滿之色,就要開口,但卻被蔡京及時制止。
直到兩人快走到樓梯口時,才有人注意到他們倆,這才有驚呼從人群中傳來。
「蔡大人?」
「蔡朝端?」
一聲聲驚呼從諸多禮部吏員口中傳來,隨後這些人紛紛見禮,而且這邊的驚呼聲似乎也驚動了其他在值房中的官員,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向著這邊趕來。
蔡京對他們和善一笑,有些無奈地開口道:「何必如此見外?」
「咱們禮部這陣子最忙,我本來想悄悄進去,不打擾你們,這些繁雜禮節就算了吧。」
禮部左侍郎司馬光今日也剛好在衙,正跑出來時就聽到蔡京這麼一嘴,心中頓時無語起來。
您老穿的像個大紅蛤蟆,從衙門裡大搖大擺地走過去,這能叫悄悄進去?就這樣誰看不到您?
不過雖然這麼想,他還是快步上前,拱手到:「下官見過蔡大人。」
「不必多禮。」蔡京笑呵呵地托起他的手:「今日我來找大宗伯有事相商,你們忙你們的就行。」
「都回去吧,都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