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大軍壓境!會試的內幕!(2/2)
「聽說包拯此人有真才實學,而且風頭很盛,頗得朝中大人們的看重。前幾日我哥來信的時候還說,包拯經過滎陽的時候,還被嚴相與和大人邀請過。」
顏真卿的聲音有些悶悶的,彷佛他的嗓子最近受過傷一般。
李乾點點頭,好奇地問道:「那後來如何?」
顏真卿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哥信上只說了這個。」
李乾沉默了片刻,又問道:「他來京城後,蔡京尋人找過他嗎?」
「應該有吧?」
鄭冠在一旁有些遲疑:「蔡京最喜歡找人接觸咱們這些舉人,不過卻沒聽人說過,包拯出現在蔡府附近。」
「他也是這兩天才入的京,好像一直住在會館裡吧?」
李乾點點頭:「不管如何,咱們去看看就知道了。」
鄭冠也樂呵呵地道:「希望他別去蔡京那,不要上了那老東西的賊船。」
「嗯?」
李乾愣了片刻,又問道:「鄭兄,你這陣子怎麼不擔心考不過會試了?」
不僅如此,還希望著包拯也別接受蔡京的招攬。
鄭冠嘿嘿一笑,對李乾道:「我之前又找人仔細打聽了一遍會試的閱卷,這才知道其中有很多門道。」
「其實主考、副考官決定的,只是考生的名次,而決定考生能不能被取中的,還是各房的房師。會試中向來有一句話,『去取在同考,參定高下在主考』。」
「各房的同考官薦上的卷子,才有機會被主考選中,而同考官沒薦上去的卷子,就只能被黜落了。」
他笑著道:「所以,只要我的卷子被同考官薦上去,他們就得讓我中,至於名次什麼的,我也不在乎了。」
李乾也是一怔,他也知道這件事兒。
只是李乾了解的東西卻和鄭冠不太一樣。
四書五經中,有詩、書、禮、易、春秋五經。
會試中,考生交卷之後,數量眾多的考卷會先被根據所治的經分為五類。
但這五類考卷肯定不可能只交給主考和副考官看,那太多了,要看到猴年馬月才行。
為此,便設置了許多同考官,又稱為房考官。
大乾的房考官數量基本在二十個以上,超出三十個更是家常便飯。
其中詩經和易經最火,差不多每次都能分七八個、八九個房,稍次一點的則是書經,學的人數最少的則是春秋與禮經。
每個房裡還分著三個閱卷官,幫忙打下手。
同考官在自己的房中閱卷時,要挑出那些好的,然後去到堂中,推薦給主考官、副考官,由這兩位核實之後,再決定考生的去留。
按照章程,一個房可出三十份卷子,其中二十份正卷,十份副卷。
這也是所謂「去取在同考,參定高下在主考」的由來。
從鄭冠嘴裡聽到的版本,就像是只要同考官推薦上去的卷子,就不會黜落,就高枕無憂了。
可據李乾所知,事實並非如此。
主考和副主考的權力其實非常大!
副主考若是中意某張卷子,便會以墨筆在卷子上寫下一個「取」字。
而主考若中意某張卷子,則會以墨筆在其上寫下一個「中」字。
只有當一張卷子上同時有「取」和「中」的時候,這張卷子才算合格,他主人的名字才會出現在杏榜上。
看看,主考和副考官只要有一人不認可,那這人就不會中試!
而且,這會試名額的分配更是還牽扯到一些別的利益分配,其中的骯髒遠不止於此。
顏真卿似乎也知道一些事情,他突然搖搖頭,嘆了口氣道:「鄭兄,你應當聽說過搜落卷之說吧?」
鄭冠一愣,有些不解地道:「自然知道,這是主考官對選出來的卷子不滿意,親自去各房查那些被罷落的卷子?」
「只要被主考官搜到的卷子,也能被取中。」
「但去搜落卷就是去海量的卷子中尋找,一是很麻煩,耗費心神,二是非常得罪同考官。」
「所以歷年來很少有主考官這麼做。」
去搜落卷,就是對同考官不信任,又或者變相地罵人家眼瞎,所以除非必要,主考官們都不會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兒。
鄭冠呵呵地笑著道:「顏兄,你不會覺得蔡京會為了我,專門跑到那麼多考房裡去搜落卷吧?」
「我可沒那麼大面子!」
「而且只要他們不故意盯著我的卷子,那我怎麼可能會被黜落?」
顏真卿無奈嘆了一口氣,本想藉此暗示他,可沒想到鄭冠根本沒領會到其中的意思。
「鄭兄,你想想,同考官沒選中的,主考官可以再去選,那同考官選中的,主考官就不能再黜落了嗎?」
他搖搖頭道:「不管如何,選擇權還是在主考官手中。卷子被選上去,只是代表有被取中的可能而已,並非就代表被取中了。」
「啊?」
鄭冠一驚:「真的嗎?」
李乾無奈搖搖頭:「鄭兄,你來京城考試之前,就沒和家裡人問過這種事嗎?」
鄭冠老臉一紅,似乎是想到了之前自己在李乾面前,裝成會試大拿的樣子。
「他們讓我在豫州考,我沒聽,就直接跑出來了……」
原來是個翹家的大少爺。
李乾無奈搖搖頭:「鄭兄,你也不想你家裡人看到你現在這幅狼狽模樣吧?」
「我……」鄭冠啞口無言,面上還帶著幾分懊惱:「那你說要怎麼辦?」
他這次出來就是為了證明自己,是抱著考狀元的想法來的,要是連會試都沒考過,那就丟人丟大了。
以後在族中還怎麼抬起頭來?
李乾輕笑著道:「不要著急,我或許有點門路,能幫上你的忙。」
「你有門路?」鄭冠先是一愣,隨即皺眉望著李乾:「李兄,你不會是認識蔡京或者那個宋喬年,想讓我過去給他們道歉吧?」
他倔強地道:「先說好了!就算考不上進士,我也不去!」
李乾笑著搖搖頭:「鄭兄,你想到哪兒去了?那天鹿鳴宴上我可是給你出主意,幫著你對付那宋喬年的!」
鄭冠一怔,又恍然道:「也是,我怎麼就忘了?那你這是什麼門路?」
顏真卿也好奇地望著李乾。
李乾呵呵地笑著道:「我認識朝里的一個官,與吏部的和珅和大人有點關係。」
「昨日我便找了他,讓他請和大人幫忙通通氣兒,讓蔡京不要在會試里為難你。」
李乾這倒屬於標準的借花獻佛了。
其實在他看來,就算沒有這回事兒,蔡京也不會專門去黜落鄭冠的卷子。
畢竟鄭冠是滎陽鄭家人,而且地位不低。
以蔡京那種八面玲瓏,廣結人脈的性子,怎麼可能專門卡著他,得罪他呢?
鄭冠之所以這麼憂心,可能是被嚇到了。
蔡京在城中找了那麼多舉人,卻唯獨沒找他,這是什麼意思?
正常人理解,可能就是蔡京要對付鄭冠了。
可在李乾看來,蔡京也有不能找他、招攬他的理由。
宋喬年既是蔡京的姻親,又是蔡黨的中流砥柱之一,眼下兩人剛發生衝突,蔡京就大手大腳地招攬鄭冠,這會讓宋喬年怎麼想?
為了區區一個舉人,讓自己的幹將離心,蔡京定不會這麼做,所以他不能邀請鄭冠過去。
但這也並不意味著他放棄了招攬鄭冠,只是一個人有一個人的招攬法而且。
「和大人?」
鄭冠有些震驚地望著李乾:「李兄,有這等門路,你自己竟然不用,反倒要讓給我?」
顏真卿也是一臉不可思議的神情。
要是李乾用了這個機會去考會試,那幾乎就是必過!
他知道進士代表什麼嗎?這世上竟會有人把進士的名額讓給別人?
李乾嘿嘿一笑,拍了拍鄭冠的肩膀:「鄭兄,我又不著急考什麼進士,對我來說早三年晚三年都一樣。」
「可你卻不同,你是出來證明自己的,男子漢大丈夫,怎麼也得爭這一口氣才行。」
「而且我學識不夠,走歪門邪路也不應當,可你本就有這等中進士的才華,若是因為得罪了小人,就被埋沒打壓,那實在太可惜了。」
「李兄這是你的……」鄭冠一張臉急的漲紅:「我……我怎麼好意思……」
「這種時候,就不要婆婆媽媽的了。」
李乾笑著擺擺手:「我早就讓人給和大人傳話了,你現在後悔了來不及了。」
鄭冠雙手緊緊抓著李乾的胳膊,感動的眼淚汪汪:「李兄……多的話我不多說……我真不知該怎麼感謝你了……」
這就是絕望中的一縷光!
他本來都坐好灰熘熘回家的準備了,沒想到竟然又看到了希望。
顏真卿也感慨道:「李兄,你乃真君子也,今日真是讓在下大開眼界。」
鄭冠已經漸漸冷靜下來,強壓著激動對李乾道:「你請和大人幫忙,一定花了不少錢吧?我都補給你!你都讓出這個機會了,我怎麼能讓你出錢呢?」
「不用,不用。」李乾笑眯眯地道:「根本就沒花錢,也不用你補。」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已經是截了蔡京的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