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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倒卷珠簾,冀州敗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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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斥完兩人後,蔡京似乎也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聊,轉而和鄧洵武、高勛兩人說起了朝中的政務。

「這幾日朝中亂子多,刑部……」

三人的話題僅限於朝中的正常事務,根本就沒涉及到什麼東北邊關、冀州亦或者是有關兵部尚書李靖的事。

蔡攸站在一旁靜靜聽著,目中時不時閃過一抹焦急。

雖然以前他在場的時候,蔡京也不怎麼說什麼太機密的事,但那時的蔡攸也不怎麼在乎,能知道些最好,不知道也無所謂,反正那些東西離他還太遠,難以觸及。

可現在就不一樣了,他要為皇帝陛下打探消息,而且還有些別的任務,現在多知道一些內情就多一些成功的概率。

「……劉郡守的那個桉子就這樣吧,無需再繼續糾纏了……」

蔡京擺了擺手,算是結束了前面這個話題。

接著他看了一眼一旁站著的蔡攸、蔡絛兄弟二人:「已經天黑了,子常、鼎臣兩人還未用過飯,你們也別在這干站著了,速速讓人去準備吃食吧。」

蔡絛急忙道:「是,父親。」說著就轉身向門口走去。

蔡攸頓了片刻,也應聲跟了上去。

若這裡只有他一個人,那他還有可能跟蔡京矇混過關,或者直接去外面偷聽也可以。

但這次還要蔡絛在,無論是矇混還是偷聽,似乎都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

蔡攸默默捏緊了拳頭,這次打探不到還可能有下次,要是暴露了,那可就萬事皆空了……

他不能冒險。

兩人離開書房後,鄧洵武才轉頭望向蔡京,乾笑著道:「蔡大人,其實二位公子也是時候接觸接觸這些了……」

一旁的高勛動了動嘴唇,心說剛才他們倆沒走的時候,你怎麼不說這話?

「還是太年輕,太單純。」蔡京沉著臉搖搖頭:「有時候太幼稚。」

「此事太過重要,一旦外泄,我等就是萬劫不復。」

蔡京已經慎重起來了:「日後鍛鍊的機會還有很多,不急於這一次。」

高勛與鄧洵武對視了一眼,也就不再多勸。

其實他們倆本來就不怎麼願意外泄這件事,這麼重要的事情,就算是至親,也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大人,根據冀州那邊的消息,秦檜已經到了。」

鄧洵武面色有些怪異地道:「此獠可能也察覺出了不對,去冀州的路線都在中途換了好幾條,生怕有人截殺他似的。」

蔡京冷笑一聲:「他再謹慎也沒用了,老夫給他準備的殺招根本就不在路上。」

「如此東躲西藏,只會耽擱他到冀州的時間,讓局面更亂,更難入手。」

鄧洵武、高勛兩人都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

蔡京沉聲道:「既然他到了,那延平鎮那邊就不算晚。」

「豈止是不算晚,簡直是恰到好處。」

高勛臉上帶笑,語氣中帶著幾分奉承:「大人提前發動延平鎮的暗手,剛好讓吳三桂帶著那幫殘兵敗將和秦檜一同抵達冀州。」

「讓這些殘兵一衝,秦檜帶去的兵馬和左威衛都可能被沖成潰敗之勢。」

楊堅的弟弟楊爽曾用過一招名為倒卷珠簾的兵法,以少勝多,殺得突厥兵馬大敗,後來這招就被記載到了兵法書中。

其要訣就在於「以弱擋強,以強擊弱,驅潰攻主,擋者,無不潰敗」。

驅趕敵方潰兵衝擊敵軍主力,並將恐懼傳遞到全軍,到最後兵敗如同雪崩,又如從下往上一寸寸捲起繁重的珠簾,所以才得了這麼個名字。

而蔡京拿捏的正是好時機,若延平鎮潰兵早一步過去,那肯定衝擊不到錢會帶過去的兵馬和左威衛。

若晚一步衝擊過去,那秦檜就可能領著兵馬和左威衛站穩了腳跟,匯集接收了這些殘兵,抗擊金兵。

蔡京笑呵呵地安然承受了高勛的奉承:「秦檜既已經步入了老夫為他設下的局,那就已是冢中枯骨,朝中再無這個秦相了……」

~~

與此同時,被蔡京看作爛骨頭的秦檜也成功抵達了他忠誠的冀州。

甚至已經開始焦頭爛額了。

「吳總兵,你等怎會在此?」

秦檜難得的失態了,雙目圓睜。

即便他知道蔡京肯定會不安好心,即便他知道冀州肯定有等著他的陷阱。

可秦檜卻仍沒做好心理準備,原本應該帶兵在延平鎮堅守的吳三桂,此刻竟出現在了冀州,出現在了自己眼前!

臨時建立起的營帳外聚集著大批人馬,靠南這邊的兵馬軍容要稍稍整齊一些,一個個精神頭十足,明盔亮甲,除了些連日趕路帶來的風塵,別無雜亂。

駐紮在北邊的兵馬規模更大,但卻異常散亂,戰馬、盔甲、旗幟上都是一道道暗黑色的乾涸血跡。大多數士兵們身上的甲衣都帶著刀痕箭孔,甚至還有的被打了個對穿,大多數人都身上掛傷,還有嚴重者傷口都生了蛆蟲,不斷低聲哀嚎著。

這些兵將都疲憊無比,有的人甚至不顧這裡嘈雜的環境,直接躺在地上打起了呼嚕,外圍那些還醒著的兵將卻一個個眯放著眼睛,沒完全睡過去。

目光偶爾略過南邊駐紮著的兵馬時,眼中都閃過一抹警惕和防備……

此時此刻,最中心的營帳中。

吳三桂今年四十出頭,作為一個沙場將領來說,他還沒到年老體衰的時候。

但又正是剛剛擺脫了年輕將領的衝動冒進,有豐富的征戰經驗的時候,是一個建功立業的好年齡。

只不過如今的吳三桂卻沒有一個四十歲將領該有的意氣風發,而是鬚髮散亂、嘴唇乾裂、面上帶著濃重的土灰,似乎連口水也來不及喝,連把臉也來不及洗,整個人看起來狼狽無比。

秦檜望著他這副樣子,也是一臉驚色。

來冀州的路上,他就不止一次地設想過與吳三桂的爭鬥,勾心鬥角。

該如何讓他卸下防備,信任朝廷,又該如何一步步接過他手中的兵權,吳三桂會是何種反應?那些邊軍又有可能出現什麼反應?蔡京那邊會如何使絆子……

但秦檜卻從未想過這種可能,吳三桂會以這樣的形式,直挺挺地出現在自己面前。

毫無心理準備。

「秦相,延平鎮被金賊攻破,我等也是迫不得已,才一路逃至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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