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倒卷珠簾,冀州敗相(2/2)
「秦相,延平鎮被金賊攻破,我等也是迫不得已,才一路逃至此地。」
狼狽的吳三桂眼中難掩疲色:「如今金賊的兵馬已在追擊的路上了。」
延平鎮被破……
秦檜深吸一口氣,漸漸冷靜下來,他就知道吳三桂出現在這裡必有緣由,但沒想到是這麼要命的緣由!
丟了延平鎮不能繼續牽制金兵也就罷了,他們這些人後面還跟著要命的追兵!
「既然有追兵,還不速速離去。」
秦檜從紛亂的思緒中勐然驚醒,曾地站起身,這才察覺到當下面臨的險境。
還有金虜的追兵呢!
若是真被追上,豈不就萬事皆休了?
吳三桂見他這幅慌張的樣子,目中閃過一抹驚愕,但隨即又急忙叫住他:「秦相且慢。」
「金虜的追擊別有他意,若如此簡單就不戰而退,必要釀成大錯!」
秦檜目中的焦灼稍稍褪去些許,回過頭望著他:「難道還有什麼隱情不成?」
吳三桂咽了下口水:「秦相可曾聽過倒卷珠簾?」
說著不帶秦檜回答,他就直接道:「此乃楊爽將軍擅長的兵法,曾在西北邊關將突厥人殺的大敗,也就是穆宗年間的那次白道大捷?」
「楊將軍正是依靠精兵突襲,驅趕著突厥人的潰兵衝擊其主陣,令其不攻自破,形成大潰敗之勢。」
「如今我等若一味逃竄,被金賊騎兵驅趕,恐怕最後不僅難以逃脫,還會拖累了後面趕來的左威衛!」
秦檜聞言沉默了片刻,隨即冷聲道:「吳總兵,若此時不撤,以此地之兵馬,是否能抵住來襲之金虜?」
「那自然是……」
吳三桂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抵不住的。」
「抵不住自然要撤。」
秦檜頓了片刻,才繼續道:「若留在此地,早晚會被金虜追上,若無了這些可戰之兵,朝廷又該以何抵擋這些金虜?」
「立即拔營南撤!」
吳三桂臉上滿是糾結之色,如今他們的處境已經進退維谷,若不撤退,留在此地肯定就是死。
若是盲目撤退,等一會兒被金虜的騎兵咬上,等後面恐怕會衝散左威衛,牽連了他們……到時候釀成的苦果恐怕就不止全軍覆沒這麼簡單了。
秦檜見他還在猶豫,不禁目光一厲:「吳總兵,你奉命鎮守定顒關,卻疏忽大意,引得金虜攻破總關!朝廷念在金虜之奇異手段上,並未打算責罰於你。」
「然軍報上明言,金虜手中的炸雷已經用盡,延平鎮依舊在你手中失守,此乃作戰不力之罪,便不是那麼容易就消去的了!」
吳三桂聽了前面那些話,心中一下子鬆了口氣,這陣子除了揭露之外,他最擔心的就是來自朝廷的詰問,若後續還有問罪……
如今聽說朝廷竟然願意原諒他,一下子放鬆下來。
但秦檜後面的那句話又讓他心中的一些小僥倖破滅掉,方才還想著這位秦相震驚慌亂之下,肯定是忘了延平鎮失守這麼重要的事。
但如今一聽,這才意識到對方根本沒忘,只是方才一直沒說罷了。
不過既然朝廷願意豁免他失守定顒關的罪名就已經算是萬幸了,失守延平鎮和前者比起來根本算不了什麼。
「秦相……」
吳三桂面對秦檜的嚴厲表情,頓了片刻後還是硬著頭皮道:「末將還是不能貿然拔營。」
秦檜當即大怒,只不過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吳三桂接著解釋道。
「並非是末將不明事理,而是失守延平鎮一事就已經鬧的很大,若還以潰兵衝擊左威衛,令其潰敗,等陛下怪罪下來,那末將就萬死難辭了。」
秦檜剛要說出口的話一下子止住,眉頭緊皺地望著吳三桂。
說來也奇怪,起初那種說辭他無法接受,倒是剛剛這種說辭讓他開始漸漸考慮起如今的處境來。
「吳總兵,那依你之見,又當如何?」
吳三桂頓了片刻,急忙道:「不若秦相先帶著一應兵馬向著左威衛趕來的方向後撤?末將領兵為秦相斷後?」
秦檜眉頭緊皺,剛要開口答應,但隨即又換了說辭:「不行,本相豈是那種撇下將士,臨陣脫逃之人?」
吳三桂愣愣地看著秦檜,仿佛在好奇眼前的秦檜和剛才聽到金兵風聲就要抱頭鼠竄的秦檜究竟是不是一個人?
「秦相莫要誤會。」
回過神來後,他急忙解釋道:「這並非臨陣脫逃,實為勇往直前。」
往後跑還叫勇往直前?
秦檜眉頭一挑,我讀書多,你還想騙我?
「秦相所帶兵馬並未有過損傷,精力十足,便可先行退往內黃縣,借衛河之地利,稍拒金賊。」
吳三桂開始幫他解釋:「衛河雖非險要易守之地,但卻在左威衛北上的路線上。」
「秦相先一步到那裡後,應當恰好能與左威衛會合,修築工事,堅壁清野。」
「待末將領著兵馬被金賊追擊過去的時候,秦相所領兵馬和左威衛都已經站穩了腳跟,只要再接應好末將部屬,便可化解金兵此種攻勢!」
秦檜對領兵布陣不是很懂,但他卻很會分析局勢、判斷對自身是否有好處。
所以只是想了片刻,他就點點頭,同意了吳三桂這個計策。
吳三桂見狀一喜,當即道:「既然如此,那就請秦相不要再耽擱了,速速脫離此等險地吧。」
秦檜本來都要抬腿走了,但聽到他這話忍不住又頓住,轉回頭來糾正道:「本相併非為了膽怯,實則是為了儘快統轄好左威衛,迎擊金虜!」
吳三桂一愣,回過神來當即糾正道:「是,秦相!」
「還請秦向勿顧舟車勞頓,千里奔襲,迎擊金虜!」
秦檜吸了口氣,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沒說出什麼來,大踏步地出了營帳。
隨著一聲聲命令傳出,剛剛休息了一會的官兵們又漸漸開始開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