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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明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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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自己是今科第一,石仲魁重重鬆了口氣。

一時間,整個皇宮大院,仿佛風也停了,甚至時間都暫停了一樣。

無數人看他的目光中,羨慕嫉妒也帶著畏懼。

直到傳臚官再次大喊一聲,「狀元郎, 還不謝恩?」

石仲魁這才在199個同科進士的羨慕目光中,往右邊挪了幾步,對著金鑾殿行禮高呼萬歲。

隨後就是榜眼和探花。

但讓人沒想到的是,自己居然聽到了於同甫的名字。

師兄弟同為一甲,這得是多大的榮耀?

只是石仲魁有些不理解,於同甫這傢伙為何能當探花郎。

但真說起來,於同甫的長相其實真不差。

可此時別說回頭說話了,就是回頭看一眼都是失禮。

同時石仲魁很快想到, 或許這是一個信號。

因為當年龐世同不僅把幾個勛貴拉下馬, 還間接讓前太子和同黨的膽子變大,掀起了那場謀逆。

想到這,石仲魁頓時有股不安的感覺。

換成自己是太上皇,看到皇帝出手後,必然會反擊。

聽著傳臚官當場宣讀狀元被授予從六品的翰林院修撰。榜眼、探花則是正七品的翰林院編修,石仲魁的心情這才稍稍好了一些。

至於剩下的進士,不僅沒資格當場唱名、排名次,想被授予官職,還得再考一次。

通過朝考的會成為庶吉士,進翰林院或者去六部觀政。

三年觀政期滿又要參加大考,過了的人才能真正進入仕途,可以說直接比一甲三名多奮鬥三年。

未來的仕途升遷過程中,也不如狀元那麼順利。

而且進士能留在京城任職還算是幸運的。

大部分都會被外放各省任職, 一旦外放到地方,基本也就定型了。

只有少部分人才能夠從正七品的知縣, 一步步爬到知州、知府。

想坐到督撫、布政使、按察使等大員的位置,機會更是渺茫,

大部分進士終其一生都是地方的中下級官員。

而狀元根本沒外放的可能, 必然是留在京城。

但也不是個個狀元都官運亨通,不是沒有一輩子都止步於翰林院修撰的人。

傳臚儀式結束,已經是一個時辰後的事了。

身為狀元的石仲魁被人帶著去穿上了大紅色,專門為狀元準備的朝服、補服、帶靴,正準備去跨街巡遊。

卻聽一道尖銳的聲音,「太上皇有旨。」

石仲魁心中猛地有股不詳的預感。

卻沒時間多細想,掀起長袍下擺行禮。

好一會,旨意宣讀完畢,石仲魁有些失神的看著兩米外,笑呵呵的大太監戴權,還有戴權手裡明黃聖旨。

自己之前和寶釵的親事雖然是皇帝的意思,但皇帝並沒下旨指婚。

也就是說太上皇在此刻忽然下一道指婚的旨意,無論是自己還是薛家,都得感恩戴德。

而太上皇更大的用意,肯定是做個外人看的。

當然,自己和寶釵早已定親,太上皇此刻跳出來指婚, 難免有多此一舉,故意拉攏臣民的嫌疑。

但京畿之外的鄉紳和讀書人,可不知道這些,他們只會認定這是太上皇的恩旨。

隨後這道聖旨上有一大半都在說賈代華、賈代善的功勞,還順口提里賈代善當年作為太上皇的陪讀的事。

然後話鋒再轉,說深感賈家對皇家的忠心,既然迎春的婚事因為陰差陽錯而出現變故,那乾脆一併賜婚。

二女同嫁一夫,嫁的還是千古僅有的六元及第。

這一手等於告訴全天下,讀書不僅能得功名利祿,還能得美嬌娘。

而且還是一次得兩個。

天下讀書人絕對一邊嫉妒和大罵石仲魁的同時,士林也會一邊說太上皇此舉不妥,甚至荒唐。

但嘴上說不要,心裡那肯定是人人羨慕,恨不得取石仲魁而代之。

這就叫收人心。

最後聖旨里還讓自己主持京畿稻田開發,兼任運河等水系的梳理工作。

一下子就拉攏了京畿所有家中有水田的勛貴,還有三四成的鄉紳、官員。

皇帝要是反對,石仲魁相信此刻必然有太監準備好了,第一時間傳出流言,說皇帝這是反對稻田開發和梳理運河。

讓皇帝直接站在了勛貴、鄉紳和一部分官員的對立面上。

甚至太上皇巴不得皇帝反對。

「狀元公,接旨吧。」

石仲魁在心裡大罵一句,接你個死太監。

自己本來就要娶寶釵和迎春,根本用不著這一出。

同時石仲魁心裡也明白,自己在太上皇眼裡只是個棋子,還根本不在乎自己怎麼想。

而且這旨意必然是回應皇帝立於同甫為探花郎的事。

也就是說,新老皇帝的爭鬥,很可能會明面化。

一旦爭鬥明面化,皇帝是要吃大虧的。

太上皇可以用孝道壓著皇帝,反正在他心裡看來,自己也就十幾年、二十年可活。

只要在死之前保住權利,皇帝廢了,不還是有孫子嘛。

而皇帝也因為孝道而不能事事都要爭一爭,一旦退了一步,那就是步步退。

理智告訴石仲魁接旨,可雙手想抬起來,卻良久都不願抬。

想了想後,「太上皇容稟,小臣雖然是今科狀元,但朝廷官員任命、升遷自有規矩。

不經過台鑒、內閣署理,小臣一個還沒入朝為官的進士,如何能接下欽命?」

這話一出,在場的大臣們頓時連連點頭,看石仲魁的目光也柔和了很多。

文官中有很大一部分人,心裡其實是想限制皇權的。

所以很大一份文官最討厭的官員,排第一的肯定是媚臣。

第二就是欽命官。

也就是皇帝沒走程序,直接任命的官員。

朝廷里絕大部分文官都是從千軍萬馬中,一路殺到殿試。

這中間有多少艱辛和苦難,石仲魁雖然體會不到,但也能想像的到。

既然大家都是走獨木橋,拼殺過來的,憑什麼比不上皇帝隨隨便便就任命的人的官職高?

這心裡落差和嫉妒心,別提有多強了。

不恨死這人,都算好的了。

所以欽命官基本上都沒個好結局。

「狀元公這可就不對了」,戴權笑眯眯道,「遠的不說,就說狀元公岳丈家榮國府的女婿林公如海。

不就是探花郎,又接了聖人的旨意,去江南署理鹽政治嘛。

既有先例,後人自當遵守便是。

狀元公,咱家這裡給您道賀了。」

看著嘴上說道賀,身體卻挺的更筆直的戴權,石仲魁一時間真的心亂了。

本想著乾脆裝暈,可他知道這反而是最蠢的做法。

和稀泥,兩邊都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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