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 平衡之術(2/2)
說他治家無方、驕奢無度,放任家僕在外胡作非為。聽聞陛下看過摺子後,大為不滿。
不過外面又說,此時二姑爺正奉旨去了御書房。」
賈母聽到最後一句話,這才真正放心下來的笑了起來。
「好了,珍兒應該沒事了,不過被禁足和訓斥一番應該逃不掉的。」
賈赦、賈政等人倒是一聽就明白過來,治家無方、驕奢無度的罪其實根本不叫罪,而是過。
但這是寧國府自己的事,敗家也是敗的寧國府,外人頂多也只能說賈珍沒個家長、族長的樣子,打打嘴炮嘲諷幾句而已。
而放任家僕在外胡作非為的罪,除非打死、逼死人,否則把僕役推出去頂罪,賈珍頂多也就是被罰俸、罰銀、被下旨訓斥。
再厲害點,也不過是放棄爵位,把寧國府傳給賈蓉。自己在家或者出家當道士去。
甚至若是真這樣,對榮國府反而是好事。
賈珍身上的三品將軍爵位已經是最後一代了,賈蓉接任時,已經沒爵可繼承。
加上賈珍是被罰退隱,他爹賈敬也是半途拋棄家業和子孫去出家,等於爺倆都是不肖子孫,這可是不小的罪過。
寧國府必然要讓出賈家族長的位置。
而有資格接任的,不是賈赦就是賈政。
甚至賈璉這個即將去太常寺,任從七品的太常寺博士的同輩,也有機會被賈家各房推舉成新族長。
賈赦能想到,賈母當然也能想到,甚至王夫人、王熙鳳和賈璉都想到了,所以臉上微微露出一絲欣喜的神色。
暗道二姑爺、妹夫果然是有本事的人,賈璉甚至還想著石仲魁果然心向著自己這個大舅哥。
也就刑夫人有些一頭霧水的不敢吭聲。
王夫人冷靜下來後,還是有些擔憂道,「老太太,那寶玉呢?」
「這事和我的寶玉有什麼關係?」
賈母笑呵呵看著賈政道,「政兒,我記得那串念珠前年就被你供奉在榮禧堂內的佛堂里,既然姑爺說咱們家留著它不好。
那你就帶著寶玉和他娘,沐浴更衣去請出來,然後帶著寶玉、、、。」
說道著,賈母看了眼賈璉,心思一動繼續說道,「還有璉兒一起送去宮門外,等姑爺出來後交給他。
之後是由他轉交給夏守忠夏內相,還是送去宗人府,全看姑爺的意思了。」
王夫人聽完彷佛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銀耳湯一樣舒爽起來。
忙起身對著賈母行禮道,「還是老太太想的周到,媳婦這就去請那串念珠。」
說完目光卻放在了賈寶玉身上。
實在是那串念珠一直在寶玉手裡,說是供奉在佛堂只不過是說給外人聽的。
甚至是佛堂而不是祠堂,都是有講究的。
只有聖旨和皇家御賜之物,才有資格供奉在祠堂里,一則是尊重,二則有告知祖宗和顯耀的意思在。
而把念珠放在佛堂,一則念珠本來就是佛家的東西,二則明顯有告訴外人,和尚一向是修來世,賈家此生絕無任何非分之想。
而且把東西送出去了,雖然打了水溶的臉,可水溶哪裡有賈寶玉重要?
再說,水溶此時哪裡有心思管這些,反而求石仲魁高抬貴手還來不急。
賈母拍拍賈寶玉的後背,笑著道,「跟你老子娘去佛堂,今後也該收收心,別成天就知道胡鬧。
萬一真惹的你那姐夫生氣,祖母我都不知道該如何維護你了。」
賈寶玉頓時嚇了一跳,以往自己能由著性子胡鬧,靠的全是賈母的寵愛。
而且賈政一管教,或者打他,賈母就護犢子一樣的維護,也確實助長了年齡還小的賈寶玉任性的性格。
現在一聽賈母都沒法,賈寶玉這個窩裡橫的傢伙哪裡還敢囉嗦。
忙站起來老老實實的站起來,跟在賈政和王夫人身後出了賈母的屋子。
等人走了,賈母看著賈璉道,「璉兒,你見到姑爺時告訴他,這次我賈家若是能安穩度過這一難,但凡他想要的老身無不答應。」
賈赦、賈璉、王熙鳳和其他人聽了這話,臉色一變。
看似只是誠心誠意的想回報石仲魁,但隱隱也有種,賈家今後會以他馬首是瞻的意思在。
但想想石仲魁為官才一年不到,已經官居四品,若是再給他幾年時間,王子騰都得靠邊站,甚至都得巴結他了。
王熙鳳心裡不免有些失落,但想想自己可是石仲魁的親大嫂,賈璉又是真正的大舅哥,心情一下子又好了起來。
石仲魁的官越大,等於同時獲得他和自己親舅舅的同時維護,光想想,王熙鳳的腰杆都直了起來。
可隨後賈母一句,「若是可以的話,還請姑爺儘可能的抱住珍兒的爵位。」
賈赦頓時一股熱血直衝腦門,賈璉大失所望,王熙鳳則暗想著老太太這也太會算計了。
平衡之術玩的賊熘。
若是賈赦接任賈家族長位置,賈母必然再也無法壓制他。
賈政接任的話,他倒是不會有任何改變,畢竟老夫子就那樣,也不敢改人設。
但王夫人可就難說了。
而賈璉接任的話,肯定會打破榮國府已有的氛圍,夫妻倆還肯定得搬出現在居住的那個小院子。
可榮國府看起大,能住的院子早就都有主了。
實在沒辦法的話,就只能把當初薛姨媽住的梨香院,連通賈璉現在住的院子一起改一改,規格上才不會弱於賈赦的東園。
但這一動又必然需要一大筆銀子。
而賈家此時不是一般的缺錢。
未來賈寶玉雖然應該還能住在榮國府,但他的子孫後代被趕出去的概率不是可能,而是必然。
而且賈母、賈政百年後,以王熙鳳的手段,賈寶玉和他媳婦孩子的日子也不會多好過。
所以說在賈母死之前,她是不願意看到賈家有任何改變。
說她私心重,半點問題都沒有。
所以賈赦才會氣的臉色鐵青,手都隱隱發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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