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 平衡之術(1/2)
即便僅僅只是一頓提供一碗稀粥,也足以讓許多流民不至於餓死。
加上京畿的秋糧價格跌了不少,那些陳年舊糧就更不好賣了,讓一些大戶人家乾脆拿出來博名聲,公開施粥。
當然,更大的原因還是朝廷獲得大量糧食和魚乾,對底下的盤剝就沒往年那麼重,社會穩定底層才能有更多活下去的機會。
劉忠坤心裡很清楚,功勞至少一半歸石仲魁。
現在他有當眾說出來,擺明了就是在為自己揚名和邀功。
而且以六元公的聲望,上面的大老們想不做出點回應都不行。
若是沒其他差錯,吏部和內閣今年必然會給他記上個優等,說不定就有機會升官,離開火山口一樣的順天府。
劉忠坤一把抓住石仲魁的手,「伯謙太抬舉為師了,些許小事不僅是為師的職責,更是道義之所在。」
石仲魁心裡暗笑,既然是座師,哪裡能說弟子抬舉師傅的。
劉忠坤這是高興過頭了,心裡也已經沒覺得自己高他這個弟子一等,這才潛意識的把兩人之間的關係放在平等位置上。
而且這是典型的反話和自賣自誇,但別人卻沒法說他。
一句道義所在,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又恭維了劉忠坤幾句,這才升堂算是正式結果桉子。
然後劉忠坤開始公司公辦的同時,又如石仲魁期待的一樣,「石大人,本官雖然接了這桉子,但只能上報給宗人府,同時也只能肩負協助和督促的職責。
結果會如何,就不是我這順天府府衙能決定的了。」
「大人放心,下官的要求也不高,只要北靜郡王水溶交還那串鶺鴒香念珠,維護朝廷令法和綱常便行。
免得翰林院修史時,還要在史書上寫上這一筆,其他的那是宗人府的事。」
劉忠坤和公堂上順天府大小官吏被他這句話,說的彷佛澆了一盆涼水一樣,渾身都顫抖了一下。
一句『史書上寫上一筆』別說水溶了,就是皇帝和太上皇都不敢輕視。
而且翰林院確實一邊負責記錄朝野上下發生的事,一邊又負責修歷史。
今天皇帝不讓寫,十幾年、二三十年後,皇帝都換了一個時就難說了。
甚至新皇帝根本沒那個心思,一字一句的看完以十萬字計算,有枯燥乏味的前朝史書。
而負責修訂史書的新一代翰林們,屁股絕對坐在前輩們的這邊。
再說史官中頭鐵的人就更多,你不讓寫,老子偏要寫,皇帝來了都沒用。
可這些史官卻極怕翰林院的大老。
你寫你的,明日我就給你改了,就算你撞牆自殺也是白死。
因為很可能根本不會記錄,若是不能在史書上留下這一筆,並且留下自己的名字。
過不了幾年,根本沒人在意你這個人和這件事,那就真是白死了。
石仲魁離開順天府後,先去了翰林院報導,隨後又在一群翰林和小官小吏們注視下去了禮部。
見他走進禮部衙門,外面頓時再次議論紛紛起來。
之前在順天府狀告和賈家是世交的北靜郡王水溶,已經讓人有些不理解了,現在又跑去禮部,鬼知道他又要把誰拉下水。
而賈家榮國府這邊,早就叫亂成了一團。
水溶當初送的那串鶺鴒香念珠可是當眾給了賈寶玉,賈政當時心裡就不願意接,但眾目睽睽下不然賈寶玉接的話,等於是在打水溶的臉。
四王八公雖然算不上公進退,但一家有事別家幫忙的慣例,這些年基本上早已經成了默契。
加上賈家十幾年以來,也就賈政一個人算是真正的入朝為官,如何敢得罪****一樣的水溶。
更不會在眾多親友、世交在場時,公開落了水溶的面子。
而且這事已經過去快3年了,早就沒人在意,但石仲魁現在一提,又把賈家立在風口浪尖上。
若不是賈璉之前回來稟告過,石仲魁答應幫忙的話,此時賈家說不定已經認為石仲魁這是在落井下石。
不過賈母、賈政和賈赦心裡還想著石仲魁可能是迂迴,一群女卷們可就沒那麼長遠的眼光了。
更沒那麼好的定力和智慧想那麼多。
而且王夫人因為涉及到賈寶玉,心神早已經亂了。
看著被賈母摟在懷裡,在賈政目光下嚇的像鵪鶉一樣的寶玉,不由悲從心裡來的哭著道,「老太太,這姑爺到底是想救珍兒,還是想連帶寶玉一起給害了?」
「住口。」
賈政暴怒的勐的一拍桌子站起來,眼光彷佛要吃人一樣的盯著王夫人道,「再胡言亂語,今後你就去佛堂一心禮佛好了。」
這話一出,不僅王夫人臉上發白,其他女卷同樣嚇的身子微微顫抖起來。
說是禮佛,其實就是變相的囚禁,而且一輩子青燈古佛,那日子肯定會把人逼瘋了。
「好了」,賈母見賈寶玉渾身發抖,忙喝道,「慌什麼,我那孫兒姑爺再不智,也不會在此時害他岳丈家,更不會害寶玉這個對他毫無威脅的妻弟。
否則他如何還有顏面立足於朝堂之上,更無顏說自己是聖人子弟。
再則,人家是千古唯一的六元公,為官不到一年已經是正四品的中順大夫,害我家有何好處?
滿朝上下誰的勢力大到比他自己升官快?」
眾人一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
賈母見眾人不說話了,這才笑著道,「姑爺那麼聰明的人,老婆子我都能看明白,他如何看不明白。
再則,我們可是實實在在的親戚,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眾人聽完,重重鬆了口氣。
王夫人更是喜極而泣的連連對賈母告罪。
從古至今親親相隱可不是隨便說說的,甚至親戚之間告發,除非是謀反、大逆不道的罪,否則告發者先被治罪也是真正存在的,也被無數士紳接受的事實。
寶玉不過是接受了一串念珠,又是當眾接受,真要論罪,幾年前皇帝或者御史、言官們早就發作了。
哪裡需要等到現在?
「老太太。」
鴛鴦連禮儀都不顧,掀起門帘急匆匆走到賈母身邊低聲道,「外面傳話說,二姑爺去了禮部一趟後。
就有言官參了珍老爺一本。
說他治家無方、驕奢無度,放任家僕在外胡作非為。聽聞陛下看過摺子後,大為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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