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 有人歡喜有人憂(2/2)
石仲魁根本不信什麼『在宮裡齋戒』的話,不用說,肯定是太上皇最近迷上了修道。
隨即想著難怪最近一段時間裡,賈家出了那麼多事,龍首宮那邊卻沒半點反應。
也難怪皇帝一改以前謹慎的做法,居然越過太上皇,插手賈家爵位的傳繼。
不過,不降等繼承爵位,確實可以拉攏各家勛貴,又能安勛貴們的心。
畢竟賴二氣死親母的事,賈家確實有缺乏管束,沒教化好家中奴僕的責任。
再則元春無法歸家省親,真要計較也是大罪。
現在沒奪了賈赦的爵位,又不降等讓嫡子賈璉繼承,對整個賈家來說是恩賜。
當然,石仲魁也篤定皇帝不會奪了榮國府的爵位。
皇帝把一向態度模稜兩可,更多是向太上皇靠攏的賈赦、賈珍打下去,算是懲罰了賈家。
又利用賈璉、賈蓉拉攏賈家其他人都同時,還想整個勛貴階級示好,可謂一舉三得。
若是皇帝心裡還打算利用去年冬天草原發生瘟疫,草原各部今年開春雪化了後,必然南下的契機打一場勝仗,確實能鞏固他的權勢。
不過,皇帝想的不錯,卻忽略人心險惡和陰毒。
在軍權上,一向都是皇帝最弱的一環。
掌軍的大將,至少7、8成都是太上皇的人,這些人難道就不擔心皇帝真正掌權之後,把自己換了?
一旦有了這擔憂,放草原大軍入關都有可能。
若是被人威逼京城,甚至打到了城下,太上皇再次掌權和執政,也不是沒可能。
皇帝聽到石仲魁這番擔憂後,臉色幾秒內就漲紅了起來。
拳頭更是死死的握著,以至於手指發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好一會才強忍著憤怒,深吸了好幾口氣,表情才慢慢正常起來。
但雙眼內的冰冷,便是石仲魁都有些發毛。
皇權至上可不是說這玩的。
現代人即便嘴上說蔑視權威,但真面對權貴時,還敢亂說話的人,不是瘋子就是傻子。
而皇帝一言便能決人生死,你就是本事通天,即便殺了皇帝,改朝換代又如何,還不是得被逼著遠離人群。
好一會,皇帝總算穩住心神後,這才笑著道,「愛卿有何教朕的?」
石仲魁想了想,「臣記得王子騰王大人,在京營節度使位置上待了六七年了吧?」
皇帝皺眉點點頭,但眼睛卻更加冰冷了。
石仲魁卻不擔心的笑著道,「既然草原上起了瘟疫,那我朝就需要加強邊軍的整頓和訓練。不如派一位重臣,又是知兵事的重臣巡視九邊。」
皇帝和夏守忠瞬間想到『明升實降』的話。
而且升王子騰為九邊統制之後,若是他沒做出成績,被降職沒人能說什麼。
若是他真的做出成績,升他為九省都檢點,那就不是奉旨巡視九邊。
而是三天兩頭就得關注九邊之事,從古至今都沒有大臣一邊掌握京城軍馬,一邊又掌握了邊軍。
即便皇帝不提,滿朝文武都會逼著王子騰讓出京營節度使的位置。
最關鍵的是,反正兵部大部分人都是太上皇的人,再送一個王子騰上去,對自己這邊算不上壞事。
若是拿到京營節度使的位置,那就是大勝。
石仲魁見皇帝臉上的表情緩和了很多,就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笑著繼續說道,「臣還聽聞兵部尚書錢懷恩錢大人,和王大人是至交,兩人互相配合也能做出更多成績。
若是兩位大人同心協力,也算一時佳話。」
夏守忠心裡大罵,見鬼的一時佳話,我看是『假話』才對。
錢懷恩是兵部尚書,卻不是內閣大臣。
王子騰一上位,兩人鐵定得鬧翻了。
而兩人一旦暗鬥,就代表著太上皇一系中,出現了分裂。
今後在很多事情上,即便不站在皇帝這邊,也會暗中使用絆子互相扯後腿。
這對皇帝來說可不是火中取栗,而是分化拉攏,亂中取勝。
一時間皇帝的心情大好,甚至留石仲魁在宮裡一起用午膳。
等石仲魁走後,還去了元春那邊午休。
石仲魁倒是不擔心有朝臣找自己麻煩,畢竟想找麻煩,至少也得有藉口。
自己一個翰林院侍讀學士、詹事府左庶子,管的全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既不貪污、又不枉法,前後也只上過三份和開荒有關的奏摺,想找自己麻煩,你也得有那個本事才行。
而且自己即便找人麻煩,也是找太監、皇后的麻煩,文官別說彈劾自己了,還得捏著鼻子豎起大拇指。
可石仲魁卻忘了,女人妒忌起來,那真是毫無底線。
皇帝大概是睡服了元春,賈家那邊再次接聖旨時,其實已經知道了結果。
賈赦、賈珍面如死灰,賈璉、賈蓉則是要多狂喜,便有多驚喜。
賈政面色嚴肅,卻也沒多什麼,反倒心裡鬆了口氣。
畢竟他是不止一次說過,想放下賈家的重擔,歸隱山野。
當然,真讓他放下榮國府的管家權力,賈政大概、或許也不會願意。
可聖旨上並沒提這事,賈政仔細想想,心裡其實更高興。
賈赦做爵位繼承人,他這個當弟弟的還得再三顧忌他的想法。
畢竟賈赦是長兄,兩兄弟還是一母同胞,有些話和事說多了,會讓人戳脊梁骨的。
換成賈璉,那是想罵就能罵。
抓到確定的過錯,想打也沒問題。
而王夫人的想法就不一樣了,在她看來榮國府的爵位就是賈寶玉的。
現在一切念想都成空,王夫人心裡如何不恨?
以至於想給賈璉生兒子的王熙鳳,今後的日子必將更加艱難和坎坷了。
這些內宅陰司手段,有時候想想,就讓人渾身發毛。
而以王熙鳳霸道、善妒的性格來說,賈璉想要兒子的願望就更難了。
而且,他今後想休了王熙鳳的難度,也會隨著他成為榮國府一品將軍而變得更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