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青登和佐那子的離別接吻(1/2)
青登聞言,伸手撫額。
因為才剛剛甦醒,所以青登的大腦仍處於一片混沌的狀態之中,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不過,這只是一會兒的事情。
少頃,記憶如漲潮般節節恢復。
混戰、決鬥、慘敗、逃跑……一幅幅畫面飛快地在青登的眼前閃過。
最終,畫面定格在意識斷開之前所見的最後一景,即佐那子的布滿緊張神情的俏臉。
——我昏倒了嗎……
待記憶完全恢復後,青登再度伸手撫額。
腦袋還有些痛……但較之昏迷前,無疑是好多了。
毋庸置疑,這是天賦「健體+2」的功勞。
此天賦的存在,使青登擁有著遠超常人的傷勢恢復速度。
青登對關心其身體狀況的八重輕聲說道:
「嗯……我感覺好多了……」
「那就好。」
八重「呼」地長出一口氣。
「我們將你搬回月宮神社時,於篤大人以最快的速度請來一位擅長治療內傷的老醫生。」
「老醫生說你沒什麼大礙,只需每日吃藥並靜養上一段時間便可恢復如初。」
「啊!既然你醒了,那就先把藥給吃了吧!」
「因為你剛才一直在睡覺,所以我們想給你餵藥都無處下手啊。」
說著,八重伸過手,遞給青登一瓶藥。
「這瓶子裡的藥丸每天吃三次,一次吃四粒。」
「據說這是那個老醫生的獨門秘藥。」
「不僅在治療身體的內傷上有著奇效,而且還帶有一定的鎮痛作用。」
青登道了聲謝,接過藥罐——卻並沒有急著吃藥。
他扭過頭,望向身旁仍熟睡著的總司。
「沖田君呢?她的傷怎麼樣?」
「沖田君也無啥大恙。」
八重回答。
「她的傷不算很重,也是只要按時吃藥並靜養上一段時間就能痊癒。」
「是嗎……那就好……」
聽到這,青登總算是放下心來。
「後輩,快吃藥吧。」
八重催促道。
「吃完藥後就再睡一會兒吧,你現在需要大量的休息。」
青登看了看八重,接著又看了看手中的藥瓶。
「……這事不急。相比起吃藥、休息,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亟需向你們倆確認。」
他一邊說,一邊揚起目光,將視線投至車窗之外。
只見車外一片生趣盎然的大自然風光。
馬車行駛在雕有數條深長車轍的鄉野小徑上。
一邊是開闊的曠野,盡頭處是樹林,樹林一直伸展至天際。
另一邊是稠密的灌木叢,灌木叢覆蓋之下是一座座岩石山岡,遠方隱約可見高聳的富士山。
因被夜幕包裹而一片靜謐的江戶街町被遠遠地拋在後頭,漸行漸遠。
「紗重,八重,這裡是什麼地方?我們這是要去哪兒?海老名先生和他的同伴們呢?」
「這裡是江戶的南郊。至於海老名等人,他們在你昏過去後沒多久就跟我們分道揚鑣了,他們現在應該正藏身於某處不起眼的旮旯里,一邊療傷,一邊思考接下來的行動計劃吧。」
剛才一直默然不言的紗重倏地回答道。
「江戶的南郊?我們來這裡做什麼?」
「帶你離開江戶。」
「……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行了,姐姐你就專心駕車吧,我來給後輩解釋。」
八重接過話頭。
「後輩,這是於篤大人的主意。她命令我和姐姐帶你們仨離開江戶,前往橫濱。」
「橫濱?」
青登露出傻眼的表情。
「為什麼要去橫濱?」
「還能有什麼為什麼……」
八重嘆了口氣。
「當然是為了給你們一個舒適的療傷環境,並且保護你們啊。」
「……」
此言一出,青登頓時明白了什麼,臉上的神色不由變得沉重起來。
八重默默地把話接了下去。
「那個羅剎已經盯上你了。」
「不難想像,他之後肯定會不遺餘力地四處追殺你。天知道他接下來會採取什麼樣的行動。」
「你現在有傷在身,正值虛弱的時候。」
「全盛時期的你都不是他的對手,遑論傷勢未好的殘損狀態?」
「雖然我這麼說可能會惹你不快……但事實確實如此。」
「你若繼續留在江戶,實在是太危險了。」
「所以,於篤大人希望你們能到橫濱靜養並隱居一段時間。」
「等你們身上的傷徹底好了,江戶這邊的局勢也穩定下來後,再將你們接回。」
「這段時間裡,於篤大人也會派人保護你們的親友的。」
「啊,對了對了,差點忘了……於篤大人吩咐過我們,要將接下來的這句話原封不動地轉告給你。」
八重清了清嗓子,然後板起臉蛋,模仿起天璋院的說話方式:
「『盛晴,這段時間真的是辛苦你們了,你們好好地休息吧。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青登聽罷,怔了一怔,好半晌兒沒說話。
直至片刻後,他才露出半是無奈半是恍惚的複雜表情。
「『交給我吧』……呵,這話倒說得漂亮,但其實她也很迷茫吧……幻附淀的製作工場被毀,長久以來的努力悉數付之東流,一切都得從頭開始,她根本就不知道接下來應該如何是好吧……」
「……也許是這樣吧。」
八重面露哀傷。
「但我們現在也做不了什麼了……只能去相信於篤大人的智慧了。」
這個時候,八重像是回想起了什麼似的,連忙說道:
「那、那個,順便一提,我們的這份「轉移計劃」,是得到千葉小姐的首肯的哦。」
青登挑了挑眉。
「佐那子小姐?」
八重輕輕點頭。
「因為你和沖田君都昏過去了,所以我們只能跟一直清醒著的千葉小姐商量此事。」
「在於篤大人提出要將你們暫時轉移到橫濱時,她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點頭同意。」
八重頓了一下,緊接著換上似笑非笑,相當有韻味的表情。
「後輩,你可真幸福啊。」
「在將你搬進療傷用的病房後,千葉小姐可是全程陪護在你身旁,緊張兮兮地苦心等待診療結果。」
「直到前往橫濱的這輛馬車啟程後,她才總算是安心地閉眼休息。」
「她的雙目甫一閉下,就立即睡下了。」
「明明右肩的傷都沒好,卻毫不停歇地忙前忙後,她應該早就累壞了。」
「我想……她之所以會不假思索地同意前往橫濱,也多半是為了你吧。」
青登聽罷,立即下意識地側過腦袋,望向躺在他的左手邊,仍睡得香甜的佐那子。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佐那子的睡顏。
她以側躺的姿勢,微微蜷縮著身子。
倒向一側的柔順髮絲,悄悄地蓋住她修長柔美的睫毛。
儘管業已睡下,但其眉眼間依舊難掩倦容。
在仔仔細細地觀瞧一番後,青登總算是確信——自己剛才在即將失去意識時所見到的那幕光景,並無錯漏。
佐那子確實是瘦了。
儘管瘦下來的幅度並不算大,恐怕只有跟她朝夕相處,並且對她很熟悉的人,才能注意到如此細微的變化。
但青登恰好就是那個能跟佐那子朝夕相處、對佐那子又很熟悉的人。
佐那子小姐是何時消瘦下來的?
自打被關入小傳馬町牢屋敷以來,青登就幾乎沒有一日是消停過的。
逃出被火海吞噬的小傳馬町牢屋敷、強闖火付盜賊改總部、活捉木村數馬等人、潛入吉原、剿滅北原耕之介、會談菊池千水、夜訪宮川俊造、單挑「狂犬」、桔梗山大戰、連踢清水一族的13個場子、尋找鳳凰屋彌太郎、工場亂戰、射殺鵺、被羅剎打敗……
回過頭來一想,青登陡然發現自己最近這大半個月的經歷,只怕是比普通人的大半段人生都要跌宕起伏。
大大小小的各類事件接踵而來,使得他都沒餘力關注外界的事物了。
青登的心神沉浸在回憶之中,意識隨著記憶穿越時空。
終於,他後知後覺地赫然想起——早在他和佐那子於月宮神社的石階上重逢時,她便不像以前那般豐腴了……
總司曾偷偷地跟他說過,在他「失蹤」的那段時間裡,佐那子一直在不知疲倦地四處尋找他的蹤跡……
這個時候,不知怎的,青登突然感覺好累。
他將身子一翻,面朝上地仰躺下來,雙目緊閉。
「算了……這樣也好……」
他以只有其本人才能聽清的音量,輕聲呢喃道。
「我好像真的有點……累了……」
語氣里摻雜著強烈的疲憊感。
青登抬起右臂,將冰涼的右手背貼在腦門上,藉此冷敷仍在發疼、發脹的腦袋。
——我已經盡力了……
——能做的,我都做了。
——奮戰至今,不僅身受數創,差點死掉,就連重要的親友也險些遭遇不測。
——就讓我休息一會兒吧……
——我做出的功勞、我付出的犧牲,都算是無可指摘的了。
——唯一令人大失所望的地方,也就只有在最關鍵的一役中,慘敗給了羅剎而已。
——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技不如人,又有什麼辦法呢?
——就算我想就此退出這場不知何時才能結束的抗爭,也沒人能有資格說我的不是。
——天璋院殿下要求我在橫濱靜養並隱居一段時間,而佐那子小姐對此也表示贊同,這說明大家應該都無意苛責我吧?
——好睏……再睡一會兒吧……好久沒有睡上一個美美的覺了……
——橫濱離江戶不算遠。
——等我睡醒之後,應該就能到橫濱了吧。
——等到了橫濱之後,先安心養傷,等身體康復之後,再去慢慢思考今後的道路吧。
——啊,對了,既然佐那子小姐和沖田小姐要陪我一起去橫濱,那我們豈不是有機會同居?
——若是如此……這不就是我的理想生活嗎?
——娶佐那子小姐、阿舞、沖田小姐為正妻,然後大家一起開開心心、平安幸福地過日子……這樣的生活,真美好啊……
想到這,一股難以言喻的輕鬆感湧上青登的心頭。
——真不錯啊。
——經過一段時間的磨合之後,性格古板守舊的佐那子小姐說不定就同意和阿舞、沖田小姐一起嫁給我了。
——好,就這樣吧!
——什麼幻附淀啊、什麼清水一族啊、什麼羅剎啊、……這些鳥事,就統統交給其他人去處理吧。
——我真的累了……就讓我休息吧……
——唔……!越來越困了……
——睡吧……睡吧……
——等一覺醒來後,就能重歸安定歡樂、有佐那子她們相伴的日常了……
青登放下敷額頭的右手,四肢貼到地上,整個人進入空前放鬆的狀態,猶如置身深夜的大海,意識隨著暗流一點一點地沉入海底。
夜幕的包裹,外加上車廂的阻光,使得青登的睡眠環境空前得好,沒有一絲光亮透進他的眼皮,深淵般的黑暗映入其眼帘。
青登將就此再度進入夢鄉,睡個美美的回籠覺——本應是如此才對……
……
……
……嗯?這是?
青登一臉不敢置信地掃視四周。
本應是一片黑暗的視界,忽地出現顏色和光亮。
還沒等青登反應過來,這些突然出現的色與光就自動組構成一副眼熟的畫面。
積滿塵土的山洞、仰躺在地的血人。
是小野寺。
精準點來說,是將死之際的小野寺。
滿身是血的他,仰躺在冰冷的岩石上,扯動的嘴角緩緩勾出一抹憤懣不平的苦笑:
(果然……還是好不甘心啊……我好想……親眼見證……詭藥的消亡……)
青登:「……」
……
冷不丁的,眼前的畫面開始發生變化。
這次出現的畫面,就發生在一個多時辰前。
西野細治郎以標準至極的姿勢跪坐在地,昂首挺胸。
(仁王……動手……)
青登:「……」
……
……
……
……
「……紗重,停車。」
駕駛位上,紗重和八重雙雙一怔。
「停車?為什麼?」
八重邊說邊轉過臉,朝青登投出不解的目光
青登一言不發地坐起身,面無表情地擰開手中藥瓶,倒出4粒藥丸,扔入口中。
「停車。」
他又重複了一遍。
紗重筆直注視青登的臉,若有所思。
須臾,她像是明白了什麼似的,露出既像是在震驚,又像是在難過,相當有韻味的表情。
「……我知道了。」
紗重拽緊手中的韁繩,拉停馬車。
「前輩,謝謝你的藥。」
說著,青登將手裡的藥瓶拋給八重。
「呃、咦?啊?」
八重手忙腳亂地接過藥瓶。
「後輩,這藥……」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青登搶道:
「你幫我保管一下,等有機會後我再跟你要回。」
這個時候,馬車剛好穩穩停住。
青登脫下身上的羽織,輕輕蓋在佐那子和總司的身上,然後不帶半點兒躊躇地翻身下車。
……
「嗚……!」
佐那子嚶嚀一聲,緩緩睜開美目。
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她的心臟突然跳得好快……這使她不由自主地甦醒。
不大不小的車廂之中,她首先聞到了青登的氣味。
「這是……橘君的羽織……?」
佐那子眨了眨眼,一臉詫異地望著蓋在其身上的黑色羽織。
在將青登帶回月宮神社療傷後,新御庭番的番士們就順便給青登換了一身乾淨、清爽的衣服。
橘君的衣服怎麼會在我的身上——這個想法產生的剎那,佐那子愕然發現:她的身旁,那本應能看見青登的地方,刻下空空如也。
「橘君……?」
佐那子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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