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8章 失蹤的青登(2/2)
「當然是遵照老樣子了——戰場瞬息萬變,見機行事便是。」
他停了一停,隨後改以平靜的口吻說道:
「不必擔心,我會一如既往地消滅所有敵人,守護應守護的一切。」
說罷,他用力握緊仍未收回鞘中的毗盧遮那,眸底閃過複雜難言的光輝。
……
……
小半個時辰後——
「北幕軍」大營,本陣——
一橋慶喜……不,現在該稱他為「德川慶喜了」。德川慶喜臉色蒼白地端坐在主座上。
他並沒有窩在大後方,而是跟隨大軍南下,即御駕親征。
開戰前夕,「北幕府」的臣工們皆力勸他御駕親征,為全軍作表率,與全軍將士一同血戰於前線。
說來滑稽,對於這項提議,德川慶喜並未表現出大義凜然的慷慨模樣,而是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
一來他不願意涉險。
二來他可太明白這些傢伙的小心思了。
說到底,「北幕府」只是一個粗糙搭建的草台班子。
厭憎青登的人、被青登排擠的人、不滿現狀的人、懷念舊時代的人……上述人等因現實所需而抱團取暖,於是就有了「北幕府」的誕生。
除了極個別人之外,「北幕府」的臣工們並不對德川慶喜抱有特別的景仰,才不覺得他是什麼不世出的神君,純粹是因為他們需要一面漂亮的「大旗」來彰顯威儀,收攏人心。
只要想通這點,就不難理解德川慶喜對御駕親征一事的厭惡。
好處你們享,壞事我來擔,哪兒有這麼好的事情!
他想盡辦法推辭。但是……身為麾下無兵、手中無權的一介虛君,終究是無力相抗。
在「北幕府」諸臣的「大力勸說」下,德川慶喜只能咬緊牙關,百般無奈地披掛出陣。
本就不願上戰場,所以戰意極低,滿心想著「戰爭何時結束?」、「我什麼時候可以回去?」。
滿腦子想著逃離此地……實不難想像,他剛剛會有何許表現。
當「敵軍來襲」的噩耗傳來時,他登時駭得嘴都合攏不上。
並不精通武藝的他,於這一剎表現出格外流利的動作——連衣服都沒穿好,就忙不迭地直奔馬廄,準備策馬逃遁。
他和他的僕從們還沒跑遠,就聞悉「敵軍已撤離」。
就這樣,他度過了格外難忘的一夜。
雖未受傷害,但仍心有餘悸,蒼白如紙的臉色直至現在都沒轉好回來。
身為「北幕軍」名義上的最高統帥,在敵軍來襲時,不僅沒有奮起反抗,反而果斷跑路……如此行徑,令得「北幕軍」中的許多將士很是不齒。
不過,其中的許多人倒也沒立場批判德川慶喜——因為他們也被青登的奇襲給嚇到,轉身即逃者亦不少。
受信息差的影響,他們最新收到的跟新選組有關的情報,便是「『南軍』被擊退,新選組奪回鳥羽」。
昨日才擊敗「南軍」的新選組,今日就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既出人意料,又令人毛骨悚然。
這時,坐在德川慶喜不遠處的一名金髮碧眼的西洋人以流利的日語恭聲道:
「將軍大人,您沒事真是太好了。」
說話者乃英國駐日公使館的重要外交人員:薩道義。
因為語言天賦過人,能說一口流利的日本官話(江戶方言),還學習了許多方言,並能閱讀古典文獻,所以受命來到日本後,他很快就成為首任駐日公使盧瑟福·阿爾科克和繼任者哈利·帕克斯爵士最依賴的顧問和助手,幾乎所有重要的外交談判和會晤都由他擔任翻譯。
身為英國駐日公使館中罕有的「日本通」,他得以成為英國政府與「南朝」的重要溝通橋樑。
德川家茂強行擠出一抹笑意:
「托你的福,我沒甚大礙。」
他話音剛落,便有一道叱罵倏地響起:
「軟弱!你們真是太軟弱了!」(英語)
此言一出,現場眾人紛紛轉過目光,看向坐在薩道義身旁的那位年輕人。
此人正是援助「南朝」的這支英軍的總指揮官:威廉·霍威爾。
霍威爾冷哼一聲,滿面不屑地繼續道:
「要不是我的士兵反應迅速,及時擋住敵軍的侵攻,否則真不知要死多少人!」(英語)
他的這番話語毫不留情面,完全是指著德川慶喜等人的鼻子罵。
薩道義聽罷,不禁苦笑一聲。
為免激化矛盾,他在將這番話語轉譯為日語時,不得不改用更加委婉的措辭。
話雖如此,薩道義語畢後,在座的不少人還是怒不可遏。
「混帳!你說什麼!」
「膽敢瞧不起我們!」
「別以為你們是客軍,就可以蹬鼻子上臉!」
霍威爾聽不懂日語,但光看對面的表情,就能將他們的話語內容猜得七七八八。
於是,他又冷哼一聲,頰間的不屑神情更甚。
「我有說錯嗎?只不過是這種程度的襲擊,就被打得抱頭鼠竄!你們不僅沒有反思自身的過失,還不肯認錯,真是不知羞恥!」(英語)
眼看著雙方爭執越鬧越大,薩道義趕忙上前打圓場。
「諸位,請冷靜!馬上就要抵達大津,眼下鬧內訌,只會令原本能贏的仗輸掉!」
薩道義在「南朝」中享有不小的人望。
所以他一出聲,剛剛還怒不可遏的「北幕軍」將官們立即就坡下驢,不再呈口舌之利,只惡狠狠地怒瞪霍威爾。
霍威爾聳了聳肩,攤了攤手,擺出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樣。
薩道義見狀,長舒一口氣——雖然現場的空氣中依然瀰漫火藥味,但總歸是不再爭吵了——他清了清嗓子,換上嚴肅、鄭重的口吻:
「諸位,新選組顯然已趕回大津,大敵當前,務必團結一心。」
「今夜雖受了不小的損傷,但也成功憑藉槍炮之威震懾敵軍。」
「我們須儘快重整旗鼓,然後繼續進軍,及早奪下大津!」
……
……
約莫八個小時後——
秦津藩,大津,大津城——
「齋藤先生,你找到橘先生了嗎?」
藤堂平助一臉緊張地看著齋藤一。
齋藤一飛快搖頭,其頰間的緊張神色並不比對方少。
忽然,井上源三郎從一旁的廊角走出,神情茫然地看著二人。
「嗯?齋藤君,藤堂君,你們在這兒幹嘛呢?」
二人雙雙轉過腦袋,朝井上源三郎投去焦急的目光,隨即異口同聲地喊道:
「橘先生不見了!」
*******
*******
求月票!求推薦票!(豹頭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