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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1章 赤報隊的末路,毫無人性的「南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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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這是你做的?」

「幹嘛露出這種表情?難道我會做錦囊,就這麼讓你驚訝嗎?」

「我只是有點驚訝……畢竟我從沒見你做過針線活。」

佯裝懊惱地剮了對方幾眼後,阿龍恢復回溫情脈脈的模樣。

「錦囊里放著我特地從神社求來的符紙。」

「龍馬,你就把它當作是我吧。」

「把它帶在身邊,這樣一來,我與你就一直同在了。」

「不論你去到哪兒,我都在你的身邊。」

坂本龍馬聽罷,不禁收起臉上的玩鬧之色,一臉認真地凝視手中的錦囊,隨後鄭重地將其收進懷中——特地把它放在靠近左心窩的地方。

「……阿龍,如果有一天,我不明不白地死了,你就去土佐找我姐姐乙女吧,她會悉心照顧你的。」

阿龍了愣了愣。

下一息,她很生氣地斥責道:

「什麼叫做『我不明不白地死了』?好端端的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坂本龍馬笑而不語。

這時,忽有幾朵「白花」闖入他視界。

「哎呀,下雪了……」

坂本龍馬站起身,移步至窗邊,抱臂於胸前,一邊觀賞窗外的雪景,一邊地嘟噥道:

「希望明年也是一個好年。」

阿龍以堅定的口吻接過話頭:

「明年絕對會是一個好年。」

「為何這麼肯定?」

「反正都是祈願,不如說點更中聽的話語,總比瞎說什麼『我不明不白地死了』要強。」

即使不回頭,坂本龍馬也能感受到銳利的、摻滿怨念的眼神。

他打了個哈哈,無視阿龍的埋怨,轉身坐回到她面前:

「阿龍,我今天就不在寺田屋過夜了。」

霎時,阿龍的眼眸深處閃過一抹憾意,但她很快就藏起這分異樣,強裝淡然:

「你要去見橘青登了嗎?」

坂本龍馬搖了搖頭:

「這個不急,『仁王』可沒這麼好見。」

「我得先找到山南君,讓山南君來充當我們的『中間人』才行。」

「在見橘青登之前,我想先跟慎太郎好好談談。」

坂本龍馬說著不禁露出苦笑。

「雖然我很不想這麼說,但他實在是太煩人了。」

「沒完沒了地在我耳邊嘮叨……再這樣下去,我會發瘋的。」

「我想和他好好談談,跟他開誠布公,讓他理解我的志向。」

阿龍莞爾:

「又是『談談』……你的談天對象可真多啊。」

「你想跟誰見面、想去幹什麼,都隨你意,我不會管。」

「我對你只有一點要求,那就是不論去到哪兒、去做什麼,都要時刻注意安全。」

「最近京都的戒備很森嚴,到處都是新選組的巡邏隊,務必小心。」

坂本龍馬嘻嘻一笑:

「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我這條命還要留著跟你結婚呢!我很期待我們的蜜月旅行哦!」

這時,坂本龍馬後知後覺地注意到阿龍的眉宇間掛有淡淡的不舍——她已努力掩飾,但無濟於事。

總以「粗枝大葉」的形象示人的坂本龍馬,此刻難得地流露出柔意。

他微微一笑,伸出雙手,輕輕地把阿龍攬入懷中。

「阿龍,不要露出這樣的表情,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

……

匡天元年/明治元年(12月28日),深夜——

大坂以北的某森林——

「好餓……有吃的嗎?」

「我的竹筒里還剩幾滴水……你拿去喝吧……」

「唔……好冷……」

「我的腳趾好痛……嘶!趾甲掉出來了!」

抬眼望去,二十餘名武士分散在空地各處,或是倚著樹幹,或是毫無形象地仰躺在地上。

名為「頹喪」、「絕望」的氣氛,瀰漫在他們頭頂上空。

但見他們個個蓬頭垢面,衣服破破爛爛,渾身散發著驚人的惡臭,簡直就是一支「乞丐軍團」。

不過,在這堆「乞丐」當中,卻有一人很惹人注目。

他坐在一棵朽樹上,長得不算帥氣,但有一種獨特的儒雅氣場,一眼掃過去,一定會不由自主地多看他幾眼。

這夥人正是剛組建不久的赤報隊。

而這位氣場不俗的青年,便是赤報隊的隊長——相樂總三。

身材頎長,面容清秀,散發著儒雅氣質……相比起舞刀弄劍的「武士」,他更像是鑽研學問的「學者」。

實際上也的確如此,在投身尊攘運動之前,他確實就是一名私塾先生。

在經歷因「取消《年貢減半令》」而起的那一場場爭端後,「南朝」的高層們悉已認定相樂總三已叛變……然而,相樂總三從未有過「脫離『南朝』」的想法。

儘管對「南朝」有萬般不滿,但他從未想過背叛。

他心裡很清楚,自知光憑自身的力量,十生十世也無法實現「人人有飯吃,人人有衣穿」的理想。

因此,在率領赤報隊獨走後,他即刻向「南朝」上書,說明自己並無叛意,只是想以自己的方式來支援「南朝」。

他對「南朝」的期許很簡單:承認赤報隊乃官軍,恢復《年貢減半令》。

為此,他願意做出一切犧牲,哪怕是讓他繼續潛伏在「北朝」後方,展開朝不保夕的「無後方作戰」,他也甘之如飴。

對於相樂總三的卑微請求,「南朝」給出的答覆很簡單:「承認赤報隊為官軍」一事可以考慮,但是「恢復《年貢減半令》」一事,休要再提。

而這,正是相樂總三萬萬無法接受的!

為千萬農民謀福利是他的畢生理想,是他投身尊攘運動的初心,是他的不容侵犯的底線。

一言以蔽之,唯有這點是絕不容讓步的!

「南朝」的蠻橫無力,使相樂總三徹底失望。

賭氣之下,他決定不再倚靠「南朝」,要憑自己與同志們的力量來克服困難,打開局面。

志氣可嘉,但是……理想終究是不能當飯吃的。

自成立之初,赤報隊就陷入朝不保夕的窘境。

以寥寥數十人去硬撼如今已坐擁一萬軍勢的新選組,確實是略有劣勢。

因此,他們不敢接近城町,不敢接近新選組的駐地,只能在荒無人煙的野外活動。

一天中的絕大多數時候,他們都在為躲避新選組的搜捕,而像群無頭蒼蠅一樣亂竄。

沒有駐地,沒有補給,沒有目標,沒有希望……

更煎熬的是,時下乃冬季,那刺骨的寒冷足以摧垮每一位勇士的意志。

每一天都有隊士因堅持不住而退出……兵力本就不多的赤報隊,如今只剩下二十餘人,而這人數仍有繼續減少的趨勢。

堅持到現在,相樂總三和他的部下們都已瀕臨極限。

事已至此,縱使心存不甘,相樂總三也不得不低下高傲的頭顱,再度派出使者去與「南朝」談判,希望獲得「南朝」的援助。

幸運的是,雙方的對話大門並沒有關上。

相樂總三心心念念的答覆,很快來到:「南朝」會派出使者,與相樂總三展開新一輪的談判。

而會面的時間,正是今天晚上。

此時此刻,相樂總三便是在等候通知。

在等待了不知多久後,終於——相樂總三的一名親信快步奔來:

「相樂老師,本朝的使者來了!他們已在高德寺靜候!」

高德寺——離這兒不遠的一座荒廢山寺。

相樂總三點了點頭,說了聲「辛苦你」後,徐徐起身。

冷不丁的,旁邊傳來一道深沉的男聲:

「相樂老師,我跟你一起去吧。」

說話者是大木四郎,乃相樂總三的堅定擁躉,同時也是赤報隊少有的實力頗佳的劍士。

相樂總三看了大木四郎一眼,點了點頭:

「嗯,辛苦你了。」

臨走之前,相樂總三向眾隊士下達「乖乖待命,抓緊時間休息」的命令,接著便與大木四郎並肩前往高德寺。

不消片刻,斑駁的、大開著的寺門映入他們眼帘。

二人鑽身進入,走向空蕩蕩的、積滿塵埃的佛堂——只見一名身形瘦長的年輕武士正站在佛堂的正中央。

看著逐漸走來的相樂總三,瘦長武士微微一笑:

「相樂君,好久不見了,你變狼狽不少啊。」

相樂總三毫不理會對方的譏諷,不卑不亢地點頭致意:

「高松君,好久不見了。」

被喚作「高松」的瘦長武士稍稍站直身子,作嚴肅狀。

正當他準備開口時,相樂總三搶先一步地高聲道:

「高松君,為了節省大家的時間,請容許我先問一句:本朝是否願意恢復《年貢減半令》?」

「若是,那我們就促膝長談。」

「若否,那我們今晚也沒必要見面了,我會立即走人。」

高松挑了下眉,神情複雜地看著相樂總三……須臾,他噗嗤地笑出聲來,以手撫額,作無奈狀。

「相樂君,你怎麼就這麼頑固呢?」

在他語畢的下一霎——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且密集的腳步聲,自四面八方響起!

眨眼間,十數名武士像蟑螂一樣從各個角落鑽出,很快就將相樂總三和大木四郎團團包圍。

高松收起臉上的笑意,冷冷地看著相樂總三。

「都怪你這麼頑固,害我不得不殺了你。」

看著放出殺氣的高松,以及身周的嚴密包圍網,相樂總三和大木四郎雙雙變了臉色,始驚後怒。

這一刻,他們的腦海中同時浮現出一個詞彙:鴻門宴!

「你們想幹什麼?!」

大木四郎一邊發出暴喝,一邊拔刀在手。

「你們想殺了相樂老師嗎?」

高松淡淡道:

「不錯,我正是此意。剷除叛徒,有什麼不對嗎?」

大木四郎將牙齒咬得嘎吱作響,從齒縫間擠出嘶吼:

「相樂老師才不是叛徒!」

「肆意取消《年貢減半令》,背叛了我們,背叛萬千農人……你們才是真正的叛徒!」

高松聳了聳肩,滿面不屑:

「老實說,我真是搞不懂你們在想什麼。」

「相比起卑賤的農人,顯然是那些商人更重要吧?」

「隨便一個商人所能提供的資金,就是萬千農人傾盡家產都遠不能及的天文數字。」

「算了,跟你們講這些大道理,也是白費工夫。」

「你們的任性妄為已為本朝造成不小的麻煩。」

「如果你們仍願為本朝著想,便請乖乖伏首吧。」

語畢的瞬間,高松揮了揮手。

下一息,包圍圈驟然縮緊——在場的殺手們以整齊劃一的身法,一同撲向相樂總三與大木四郎!

分秒間,寒光四溢,血花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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