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0章 遠方之人且聽吾音!近處之人靜觀吾(1/2)
第1160章 遠方之人且聽吾音!近處之人靜觀吾行!
被冠以「人斬」之名的中村半次郎,才剛打個照面就被大卸八塊……
這般畫面,令得周遭眾人——友方也好,敵方也罷——無不驚駭莫名!
更令他們感到震恐的,莫過於總司的出刀時機——他們完全看不清總司是於何時出刀的!
當中村半次郎揮刀砍來時,總司像翩翩蝴蝶一樣飛身閃開,然後前者的喉嚨就開始噴血……這就是呈現在他們眼中的景象。
莫說是一閃而過的刀光了,連總司的出手動作都沒看見!
所謂的「連死都不知怎麼死」,大體如是!
正當眾人尚為泥塑木雕的這個時候,一道頎長的身影出現在總司身旁。
總司揚起視線,仰視著對方,頰間布滿難以理清的複雜情感。
「……小司,好久不見了。」
其實並不是好久不見。
在總司昏睡的這段漫長時日,只要身在大津,青登就常會去看望她,衷心期盼她早日康復。
此時此刻,看著安然站於自己面前的總司……坦白講,青登險些以為自己在做夢。
長久期盼的願望終於得以實現,自身的反應卻比想像中的要平靜許多。
並沒有喜極而泣,也沒有興奮到喊叫,只是普通地微笑著。
不過,眼下其胸腔深處確實湧出驚濤般的澎湃情緒!
他有許多話想跟她說,他有許多事情想跟她講。
然而,因為想說的話太多,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到頭來,他只迸出一句「好久不見」。
不過,這句話所承載的份量,卻比任何言語都要深重!
總司迎著青登的目光,眸中似有淚光在閃爍,但她的嘴角卻在笑——是她那標誌性的爽朗笑容。
「我回來了!青登,你好像沒什麼變化呢。」
「只不過是大半年沒見,怎麼可能會有什麼變化啊。」
恬靜的空氣包裹著他們,跟周遭的氛圍格格不入。
不論是他還是她,此刻都想收起手中的刀,好好地共度「久別重逢」的溫馨時光,以慰離別之苦。
但是,很顯然,他們當下所身處的環境——這廣大的戰場——並不允許他們這麼做。
「天劍」的突然現身,以及人斬半次郎的悽慘死狀,令得現場的南兵們盡喪膽氣。
一個「仁王」就很恐怖了,現在又來了一個「天劍」!
但見他們一個個的都跟蔫了似的稻苗般,縮著肩,彎著腰,兩肩不自覺地繃緊,好讓自己顯得不起眼,生怕自己的身形被這對男女發現。
不敢進也不敢退,就這麼僵在原地,遠遠地包圍著青登和總司。
青登轉動視線,平靜地掃了周圍一圈。
「小司,談話時間就先到此為止吧,等今夜有空閒了,再慢慢暢聊吧。」
總司輕輕點頭。
「這兒的聽眾太多了,確實不適合聊天呢。」
二人飛快地變換腳步,挪移身形——青登面朝東,總司面朝西,背貼著背。
「青登,我才剛到,還有點懵,我們現在該幹什麼?要打誰?」
「看見山頂的那面錦旗了嗎?打到山頂上,砍斷那面錦旗,以上。」
「簡單明了的作戰,我喜歡!」
「你的身體還行嗎?」
青登說著斜過眼睛,不著痕跡地朝身後的總司投去關心的眼神。
他不清楚總司是於何時甦醒,但根據他所了解的醫學知識,一個在床上躺久的人,會因肌肉萎縮而喪失行動能力。
當然,以上所述皆基於世間常理。
總司是喝了緒方的血,吸收了「不死之力」才治好絕症。
用常理去評判這種超自然力量,本就很無厘頭。
總司嘿嘿一笑:
「剛醒來時還感覺身體有些遲鈍,現在好多了!斬將奪旗,不在話下!」
青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隨後輕輕點頭以示「了解」。
從她剛才瞬殺「人斬半次郎」的表現來看,她現在的身體算不算是恢復完全,青登不得而知,但肯定不是無力戰鬥的軟腳蝦。
關於她剛剛是如何斬殺中村半次郎的,旁人看不清楚,他倒是瞧得很真切。
其實沒這麼玄妙,在飛身躲開的瞬間,她揮刀反擊——僅此而已。
純粹是因為刀速極快,出刀時機太完美,才達到了「無形之刃」的效果。
中刀者完全沒察覺到自己已被砍到……就劍術的角度而言,這無疑已是神技!
憑著自己對總司的了解,青登敢篤定:以前的總司絕對達不到這樣的水平!
青登後知後覺地回想起緒方曾告訴過他的話:「不死之力」擁有改造人體的效能,不僅能讓人擁有誇張的恢復能力,還能使人變為體能超群的超人。
一念至此,青登不由得多看了總司幾眼,目光古怪。
「……那你手中的刀還撐得住嗎?」
他放低視線,看了眼她手中的打刀。
她手裡的那把刀已是破破爛爛,刀鋒上布滿豁口,多半是在地上撿來的無銘刀。
眼下的秋之山別的不多,掉落在地的刀劍、火槍等各類武器倒多得是。
「沒關係,我還有一把刀呢。」
總司一邊說,一邊扔開右手的破刀,然後將左手的用老舊布條緊裹著的長狀物橫舉在胸前。
「這是?」
「這是古牧老闆贈送給我的珍禮。」
她頰間掛起意味深長的、賣關子般的神情,隨即以麻利的動作解開布條。
……
……
大坂,葫蘆屋的本部,某庭院——
緒方、阿町、木下琳和桐生老闆並肩坐在緣廊上,一同望著北面,望著鳥羽、伏見的方向。
木下琳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兩隻嘴角向下拉著,本就很明顯的法令紋愈發深刻。
緒方無奈地瞟了她一眼:
「琳小姐,你還在生氣哦?」
木下琳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當然了!真是的,你和阿町也就罷了,連九郎都不站我這邊。倘若小司出了什麼意外,我之後可就沒臉見橘君了!」
桐生老闆聽罷,神色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緒方、阿町和桐生老闆都同意讓總司前往鳥羽伏見戰場。
這倆夫妻甚至主動幫她準備好衣物、武器。
在緒方等人的鼎力支持下,信心大漲的總司以「乘勝追擊」的氣勢「逼迫」木下琳。
獨木難支的木下琳,終於拗她不過,只能無奈地禮送她離開。
木下琳最重承諾,但凡是她答應的事情,哪怕是傾家蕩產、拼上性命,也要達成——這正是她的葫蘆屋能長盛不衰的重要原因之一。
自己答應了橘君,定會將總司照看周全,卻眼睜睜地看著她奔赴險地……這種食言的感覺,令木下琳很是介意。
看著氣鼓鼓的木下琳,緒方輕笑幾聲。
「琳小姐,雖然你已是一把年紀了,但你這種過於認真的性格,還真是從未變過呢。」
「幹嘛?你這是想跟我吵架嗎?你頂著還很年輕的臉,跟我說『你已是一把年紀了』,很讓我不爽啊,明明我們是同樣的年齡。」
緒方無視木下琳的埋怨,自顧自地繼續道:
「琳小姐,你心裡應該也很清楚吧?我們怎麼可能攔得住小司嘛。」
「那就不是『能攔得住的人』會有的眼神。」
「就算我們用強硬的手段將她留在這棟宅邸里,她也會想盡一切辦法逃出去。」
「與其把場面搞得這麼難看,倒不如一開始就遂她心意。」
木下琳聽罷,抿了抿唇,滿面糾結。
雖然她的表情仍不算好看,但顯然好轉不少。
這時,她像是想起了什麼事情,扭頭向緒方問道:
「話說,你為何會將那把刀送給小司?你不是一直很看重那把刀嗎?還說過『要把它託付給相稱的劍士』。」
「對啊,所以我把託付給小司。」
木下琳挑了下眉。
「你和小司也不算很熟吧?你怎麼就能斷定她就是跟那把刀相稱的劍士?」
緒方莞爾:
「我和小司確實不算很熟。」
「不過,有的時候,『直覺』比『推理』更準確。」
「在看到她義正言辭地說自己必須去鳥羽、伏見時,不知怎的,有一個聲音在我腦中響起:那把刀的新主人,就是她了。」
緒方停了一停,接著換上半開玩笑的語氣:
「縱使不談其他,光論外形,我也覺得她是普天之下最配那把刀的劍士。」
「那把刀的外形相當優美,是我見過的最美的刀,非常適合像小司這樣英姿颯爽的天才女劍士,不是嗎?」
說罷,他收回目光,重又看向鳥羽、伏見的方位,嘴角微翹,輕聲細語:
「久違地重現人間,便是投入這等規模的大戰……如果那把刀有靈魂的話,一定會很雀躍吧。」
……
……
總司一圈圈地解下布條。
很快,布條下的物事顯露而出。
這是一把禾苗般細長的太刀,刃長將近80厘米,近柄部刻有十六瓣菊花紋與橫一字紋裝飾,連刀鐔也是十六瓣菊花的樣式。
看著這把特徵明顯的太刀,青登情不自禁地作驚愕狀,口中不住地呢喃:
「菊一文字則宗……!」
精緻的刀裝、特殊的裝飾與刀鐔……以上種種,無不指明其名字——早已失傳的天下名刀,菊一文字則宗!
代表鎌倉時代的最高工藝水準的傳奇名刀,堪稱「太刀」這一形制的最佳典範!
總司一臉滿意地將青登的吃驚表情盡收眼底——她剛剛一直在關注青登的神態變化。
心滿意足後,她將菊一文字則宗佩掛在左腰間,然後以鄭重的動作解開繫於腰間的淺蔥色羽織,穿披齊整。
垂及臀間的羽織下擺像戰旗一樣飛揚,產出獵獵響聲。
她抬高下巴,揚起目光,掃視現場諸敵,明明是平視,卻給人以睥睨之感!
「吾乃新選組一番隊隊長,沖田總司!」
「遠方之人且聽吾音!」
「近處之人靜觀吾行!」
「雖然我與你們無仇無怨,但既然各為其主,便不得不刀劍相向!」
「接下來,我將毫不遲疑地進攻,逢敵即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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