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 「我要奪走橘青登的權力!」【500(2/2)
「追!別讓他們跑了!」
攻守異形——服部武雄等人變為「逃跑者」,新選組的隊士們變為「追擊者」!
……
……
伊東甲子太郎矮下身子,鑽入轎中。
「坐好咯。」
轎外的兩位轎夫輕聲提醒過後,便駕輕就熟地抬起轎廂,快而不亂地直向大津西郊而去。
關於如何前往京都,伊東甲子太郎早就做好了規劃——他們先沿小道離開大津,然後再走水路進入京都町內。
當身下的轎廂有節奏地晃蕩時,伊東甲子太郎頓時感到難以言喻的疲憊支配其四肢百骸。
為什麼會這麼累呢?
是因為本以為會追隨我的平助,竟棄我而去嗎……?
想到這兒,伊東甲子太郎緩緩地、滿面倦意地閉上雙目。
他感到自己的意識游離在現實與虛幻之間,外界的一切聲響盡皆遠離。
在一片混沌之中,他突然記起許多往事——
……
「大藏!你真是太厲害了!不愧是聞名遐邇的大天才!這麼難的文章,你居然能一字不差地背下!」
那是當然!你以為我是誰?只不過是背文章而已,這點小事怎麼可能難得住我!
……
「大藏,你願不願意娶我的女兒,並繼承我的道場呢?」
自然願意!如此一來,我便是伊東道場的主人!瞧好咯!我將在五年之內,使伊東道場成為名揚天下的一流道場!
……
「伊東老師!快看吶!這個月竟有這麼多人來拜師!看樣子,咱們伊東道場的名氣越來越盛了!再這麼下去,超越玄武館、小千葉劍館這兩大宗家,指日可待!」
哼!這是自然!就憑我的才能,治理好一個道場,只不過是輕輕鬆鬆的事情!
……
「伊東老師,像您這樣的大才,理應治國平天下!僅僅只是當一個道場師範,實在太浪費了啊!眼下海水群飛,正是治世之才挺身而出的時候!」
屈才嗎……啊啊,說得也是啊……曾經在我眼裡無比宏偉的伊東道場,如今看來確實是太狹小了,根本裝不下我的才華!
……
「橘青登?他是誰?」
「伊東老師,您不知道嗎?他是最近風頭正盛的天才劍士!據說他有萬夫不敵之勇!」
天才劍士?哼,多半又是一個胸無點墨,除了劍術之外就無甚可取之處的莽夫!
……
「伊東老師,昨天的劍術大賽非常精彩啊!奪魁者是那個橘青登!看樣子,此人並非浪得虛名!他確實是有兩下子!」
怎麼可能……那個橘青登竟然能在這個年紀放出「勢」……即使是我,也是在二十歲以後,才勉強摸到「勢」的門檻……
……
「伊東老師!您聽說了嗎?那個很有名的橘青登升官了!側眾兼御台様用人,很大的官呢!」
切……區區一介莽夫,倒是很有幾分本事啊……不過,換做是我的話,絕對能做得比他更優秀!
……
「伊東老師,那個橘青登又高升了!他將率領一支新編成的部隊上洛,鎮守京畿!」
又是橘青登……他竟然又高升了……明明只是一介莽夫……明明只是一介莽夫……哼,也罷!他只不過是靠著大樹公和大御台所的寵愛,才得以平步青雲!並不值得欽佩!
……
「伊東老師!橘青登又立一大功!他僅率百餘號人就擊破了上萬賊軍!」
夠了……別再在我面前提這個名字……
……
「伊東老師常把『天下』掛在嘴邊,卻一直龜縮在江戶一隅。」
閉嘴……
……
「嗐,我早就看明白了,伊東老師也就嘴上說得漂亮!朝廷如何如何,幕府如何如何,漂亮話說了一籮筐,總擺出一副心繫天下的大義凜然的模樣,卻沒有任何實際行動!」
給我閉嘴……!
……
「相比之下,還是那個橘青登厲害!靠著壓倒性的戰力,狠狠地打壓了長州的氣焰!保了京畿平安!」
都給我閉嘴!我可是文武全才!我可是伊東大藏!怎麼可能會比不過那個橘青登?只要我拿出真本事!很快就能幹出一番實績!
……
「什麼?伊東老師,你要加入新選組?那道場怎麼辦?不開了嗎?」
事到如今,誰還管什麼道場!
區區一座道場,已無法滿足我!
你們不是說我不如橘青登嗎?
好!那我偏要加入新選組!
我要奪走橘青登的親信!
我要奪走橘青登的權力!
我要讓你們都見識一下,我與橘青登究竟孰高孰低!
……
不知過去多久……伊東甲子太郎睜開雙目。
腦中的思緒依舊紛亂如麻。
為了使自己清爽一些,他稍稍坐正身子,打開旁邊的轎窗——涼爽的夜風鋪面而來。
從外頭的景色來看,他就快要離開大津了。
望著逐漸被拋至遠方的大津城町,望著周遭的深沉夜色,他以只有其本人才能聽清的音量呢喃道:
「都看好咯……我的才能……絕不會輸給橘青登……!」
……
……
秦津藩,大津,橘邸,青登的辦公間——
在一番隊的護送下,藤堂平助順利地抵達橘邸。
是時,青登正在辦公間內處理政務。
聞聽藤堂平助有急事相報後,便立即傳喚他來此。
但見藤堂平助平躺在榻榻米上——因為他受了傷,所以青登特地允許他躺著——一五一十地詳述今夜發生的種種。
「……以上,便是師傅……伊、伊賊反叛的詳細始末。」
在說到「師傅」這一稱謂時,藤堂平助及時反應過來,連忙改口為「伊賊」。
青登端坐在在他身旁,安靜地聆聽至最後。
在談及「近藤勇和齋藤一都脫離新選組,轉而投奔伊東甲子太郎」的這一段內容時,藤堂平助小心翼翼地揚起視線,觀察青登的面部神態。
他原以為青登會露出震驚、憤懣的表情。
畢竟,不論是近藤勇,還是齋藤一,都跟青登有著極親密的、遠超一般友誼的關係。
沒成想……青登一點表示都沒有。
表情也好,舉止也罷,都沒有展現出半分情感波動……真的是什麼都沒有。
藤堂平助不知是青登藏起自己的情感,還是怒極反靜……不管是何種情況,他都沒法像青登這樣無動於衷!
「憤怒」這種情感是不能長期維續的,在經歷短暫的爆發後便會萎靡下去。
當怒意逐漸消褪時,深藏在其心底的悲愴開始彰顯存在感。
藤堂平助用力咬緊嘴唇,以顫抖的聲線說道:
「橘先生,這究竟是怎麼了……為什麼……近藤師傅和齋藤兄會……」
他說不下去了。
聲音抖得太厲害,已說不出完整的字句。
因為是「試衛館派」中最年幼的那一個(21歲),所以藤堂平助的情感更為豐富。
從剛才起就一直不作聲的青登,這時終於開口道:
「平助,不必慌亂。」
「今夜之事,你務必保密,別讓外人知曉。我會親自處理此事。」
「放心吧,那個伊東很快就會伏誅,不會讓你久等的。」
藤堂平助從不懷疑青登的能力,更不懷疑他的保證。
就像是惠風拂面,藤堂平助感覺郁堵得厲害的胸口,變輕鬆不少。
只不過……伊東甲子太郎絕非等閒人物,究竟要怎麼做,才可使他儘早伏誅?
藤堂平助半是安心、半是困惑地抬頭去看青登——只見青登的兩邊唇角似有笑意在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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