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新選組分裂!近藤勇與齋藤一的反叛(1/2)
第1110章 新選組分裂!近藤勇與齋藤一的反叛!【6000】
匡天元年/明治元年(1865),11月1日,夜——
秦津藩,大津,伊東邸,「伊東塾」——
秋風蕭瑟。
窗外的夜風「呼」、「呼」地吹刮著,產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尖銳聲響。
藤堂平助翻動著面前的《大日本史》,一邊複習上次的功課,一邊等待伊東甲子太郎的到來。
不知不覺間,他已在「伊東塾」上了兩個多月的課。
久違地淌洋在學問的海洋之中,使他感覺無比充實,長期以來積壓在其肩上的種種壓力,隨之消散不少。
回想過去倆月在「伊東塾」求學的點點滴滴,藤堂平助由衷地感慨著:能來聆聽師傅的教誨,真是太好了!
伊東甲子太郎的學問之高,遠非他所能比擬。
儘管他早就把《大日本史》翻閱了不知多少遍,但在聆聽伊東甲子太郎的悉心教導後,他又有了不少全新的感悟。
誠然,能來「伊東塾」上課,使他倍感幸運。
可是……不知怎的,從加入「伊東塾」的第一天起,就始終有一種難以言說的不祥預感盤踞在其心頭……
首先讓他感覺不對勁的,是伊東甲子太郎的政治立場。
在上課時,伊東甲子太郎總會有意無意宣揚「扶持朝廷」的理念。
扶持朝廷——這並非什麼錯誤的、不可言說的思想。
事實上,不論是「佐幕陣營」和「尊攘陣營」,都是支持朝廷的。
敬仰朝廷的佐幕領袖大有人在,會津藩藩主松平容保便是絕佳的典型。
對兩大陣營而言,「扶持朝廷」是無可爭議的大義、道德高地,絕不會輕易假手予人。
「佐幕陣營」和「尊攘陣營」在朝廷方面的分歧,主要就出在「幕府與朝廷,孰輕孰重」。
後者主張「王政復古」,打壓幕府,使朝廷重掌治國大權,一如千年前的奈良時代、平安時代。
而前者則要求延續「政則幕府,祭則朝廷」的傳統。
實不相瞞,如果是在從前,藤堂平助的思想是傾向於「尊攘陣營」的。
受傳統儒學教育的影響,伊東甲子太郎一直都對朝廷抱以極大的同情。
早在他仍是伊東道場的主人時,他就沒少向館內弟子們宣揚「扶持朝廷」的思想。
耳濡目染之下,藤堂平助的政治思想也向伊東甲子太郎看齊,逐漸傾向於「幕府,壞!朝廷,好!」。
尤其是在見多了幕府的種種荒唐事兒後,他更是覺得實現「王政復古」,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情。
然而,現如今,他的想法完全變了。
幕府依舊是那個荒唐的、無能的幕府。
可在這棵朽樹的樹心中,竟生出一棵全新的、更加茁壯的參天大樹!
跟隨青登南征北戰的這段時光,是藤堂平助此生最絢爛、最引以為豪的光輝歲月!
實現王政復古,是否真能使四海昇平,藤堂平助不得而知,畢竟天皇掌權都已經是千年前的事情了。
但青登治理下的京畿是如何恢復安定的,他卻是明明白白地看在眼裡!
因此,他現在發自內心地覺得:天皇繼續當個「人偶」就好,朝廷繼續當個「擺設」便行,只要有橘先生在,這破敗的天下總會重新煥發活力!
實不相瞞,他不止一次地暗想著:要是德川家茂永遠不會醒來就好了!這般一來,橘先生就能永遠掌控幕府!
或者更進一步……廢黜德川家族,建立一個全新的武家政權……
這種想法實在太驚人了,哪怕是在心裡暗想,也令他直冒冷汗。
所以,每當相關念頭從其腦海中浮現,他都會連打數個冷顫,趕忙岔開思路,不敢多想。
伊東甲子太郎崇仰朝廷、尊敬皇室,藤堂平助對此心知肚明,他在課堂里宣揚「王道」,並無出奇之處。
可是……可是……他總感覺對方在課堂里宣揚「王道」的次數,似乎太過頻繁了,頻繁得有些刻意了……
「伊東塾」的另一項使藤堂平助倍感不對勁兒的地方,便是他的同窗們。
這絕對是伊東甲子太郎的有意為之,來「伊東塾」上課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跟他有著緊密的關係。
鈴木三樹三郎、篠原泰之進、服部武雄……要麼是跟伊東甲子太郎沾親帶故,要麼就是伊東甲子太郎的鐵桿擁躉、親密弟子。
藤堂平助便屬於「親密弟子」的範疇。
每當看著這些熟悉的面龐,藤堂平助的心裡就直犯嘀咕。
伊東甲子太郎口口聲聲說要向大眾傳播知識,可他實際召集來的學生,全都是他的親信……
本著對伊東甲子太郎的絕對信任,藤堂平助總會這般暗忖:
——應該只是師傅的精力有限,沒法照顧太多人,只能優先顧及跟他親近的人。
除了上述兩項問題之外,還有一件使藤堂平助倍感苦惱的事情。
不過,此事便跟「伊東塾」無關了,而是每逢「伊東塾」開課時都必定會來,從不缺席的齋藤一了。
想到這兒,藤堂平助不由自主地斜過眼珠,偷瞧身旁的齋藤一。
但見齋藤一正認真閱讀桌案上的書籍。
雖然藤堂平助很小心謹慎,但他的這點小動作,根本瞞不過感官敏銳的齋藤一。
「平助,有事兒嗎?」
齋藤一說著側過腦袋,朝藤堂平助投去。
「沒、沒什麼事,就只是想問問你,最近過得好嗎?」
「我過得很好,無事一身輕。」
「啊,這、這樣啊……那你最近有讀什麼書嗎?」
「司馬遷的《史記》。」
「噢,《史記》好啊,司馬遷是不世出的文學大家,能把歷史寫得像小說一樣精彩,我當初看《史記》時看得欲罷不能,連覺都忘記睡了。」
「嗯。」
「……」
「……」
尷尬的氛圍彌散開來……
藤堂平助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可實在擠不出話題了,只能長嘆一聲,遺憾作罷。
擔憂齋藤一的人,可不止有他。
近來大家——特別是「試衛館派」的夥伴們——都為齋藤一傷透了腦筋。
據藤堂平助所知,自那起不愉快的「隊會」後,齋藤一又多次找上青登,執拗地勸說青登,希望青登能夠採納他的「讓和宮歸還神器」的意見。
眾人對此大感不解。
有人說齋藤一是恃寵而驕,仗著青登對他的偏愛,無所顧慮地屢次冒犯青登。
也有人說齋藤一是「魏徵再世」,直言不諱,並不因青登的強勢而退縮。
總而言之,說什麼的都有。
儘管看法不一,但眾人對齋藤一的此等行徑的評價,都是一致的:他幹得太出格了!
青登與「試衛館派」的情誼之深,自不必多言。
再深厚的感情、再牢靠的關係,在「權力」面前總是脆弱的。
「試衛館派」的大伙兒都不是蠢人,都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什麼事情能做,什麼事情不能做。
在私底下,在無關緊要的小事上,他們大可如往常那般毫無邊界地跟青登嬉笑打鬧。
可在公眾場合,在涉關家國命運的大事上,他們就必須要認清自身與青登的地位差距!
只要他們一日在新選組,就一日得在青登面前恪守臣禮——這一點是絕不容動搖的。
一直以來,「試衛館派」的大伙兒做得很好,從未乾過出格之事。
縱使是腦袋不靈光的原田左之助,也在這一問題上保持著極高的敏感度。
直至此次……齋藤一的「豬突猛進」,破壞了這份應有的默契。
齋藤一的屢次犯上,已然是侵犯了青登的權威——這在歷朝歷代,都是大忌中的大忌!
換做是多疑的、殘暴的君主,只怕早就下令處死齋藤一了。
儘管齋藤一的沉默寡言的個性很不討喜,但他那靠譜的、從不掉鏈子的行事作風一直飽受好評,新選組裡有不少人受過他的幫助,所以他的人緣向來不錯。
為了「保住」齋藤一,以防他與青登的關係進一步地惡化,眾人各施其能。
永倉新八、原田左之助等人拉青登去喝酒,藉機給齋藤一說好話。
佐那子和阿舞則是很努力地給青登吹「枕邊風」。
眾人真的盡力了,只可惜……齋藤一一而再、再而三地「直抒己見」,徹底耗光青登的耐心。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縱使有眾人的鼎力相護,也無濟於事了。
那起「隊會」結束後沒多久,青登就解除了三番隊的「駐守京都」的職責,改調永倉新八的二番隊進京。
齋藤一被調回大津,賦閒在家,直至今日。
正因如此,他才能從不缺席「伊東塾」的課程。
僅僅只是遭受冷落,而非大刑伺候,這無疑已是青登的格外開恩。
但是,在瞧見昔日親密無間的一對好朋友、好搭檔,今日竟惡化至斯,還是令人不勝唏噓。
京都尚未恢復安寧,卻突然調離三番隊……如此不尋常的景象,自然是不可能瞞過世人的眼睛。
外界——尤其是跟青登的各個勢力——敏銳地注意到這番變化,紛紛做出有端猜想,懷疑新選組內部發生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權力鬥爭。
一時間,塵上甚囂。
厭惡青登的人,幸災樂禍。
愛戴青登的人,憂心忡忡。
因為是「伊東塾」的同窗,所以藤堂平助成為近期最常跟齋藤一接觸的人之一。
於是乎,在一種特殊的「使命感」的驅使下,他沒少試著勸說齋藤一,試圖彌合對方與青登的關係。
然而,齋藤一似乎是與青登槓上了!就是要堅持己見!就是不願向青登低頭!
如此,藤堂平助也沒主意了……
想到這兒,他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這時,走廊方向傳來由遠及近的足音。
藤堂平助對伊東甲子太郎的熟絡,早就到了「可憑足音辨人」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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