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3章 ,堂堂建立!【6100】(1/2)
此言既出,立即引起廣泛的共鳴。
但見室內的長州武士們接二連三地宣洩情緒:
「沒錯!我們才不受薩摩的鳥氣!」
「要我們向薩賊低頭?不可能!」
「坂本君,你剛才也看見了吧?那些薩摩人有多麼囂張!」
坂本龍馬被吵得腦殼疼,不禁擠出苦澀的表情。
桂小五郎話音未完,憤憤地補上一句:
「總而言之,先讓步者,必須得是薩摩!否則,這場會晤就沒有進行下去的必要了!」
坂本龍馬深吸一口氣,換上肅穆的口吻:
「桂先生,你要是說這種話,長州可就要滅亡了啊。」
分秒間……就在坂本龍馬語畢的這一霎,在座的長州武士們紛紛側過腦袋,朝他投去凌厲如刀、兇狠似虎的目光。
某人厲聲道:
「喂,坂本君,飯可以亂吃,話可別亂說!」
另一人搶過話頭:
「注意你的言辭!不要口無遮攔!長州是不會滅亡的!」
又一人說:
「坂本君,我們敬你是條漢子!也很感激你幫我們運送武器,解了吾等的燃眉之急,但你可別恃寵驕縱!有些話是不可以亂說的!」
眼見惹了眾怒,坐在坂本龍馬身旁的中岡慎太郎連忙扯他的袖子,示意他道歉。
然而,坂本龍馬不僅沒有道歉,反而抱臂於胸前,挺直腰杆,神氣十足地高喊道:
「看樣子,是我高看長州了!你們仍跟以前一樣自大、盲目,看不清時局變化!」
這一句話……光用「火上加油」這一成語來形容,都顯得程度不足而不當。
這不是往火里滴油了,而是直接將一大桶汽油倒入火堆之中!
果不其然,就在坂本龍馬話音落下的瞬間,現場爭先響起怒吼。
「你說什麼?!」
「坂本龍馬!你太放肆了!」
「別以為你是桂先生的朋友,我們就不敢把你怎麼樣!」
怒而起身者、怒而瞪視者……現場眾人的怒意在飛漲,更有甚者已經擺好了拔刀的架勢。
中岡慎太郎見狀,心中暗暗叫苦,起身相勸。
「請冷靜!龍馬心直口快,他絕無嘲諷長州的意思……」
中岡慎太郎還沒說完,坂本龍馬便驀地出聲,搶斷其話頭:
「不,慎太郎,我確實是在嘲諷長州!」
「我原以為在吃了這麼多苦頭後,長州的俊傑們定能吸取教訓,不再像以前那般妄自尊大。」
「沒成想,你們竟還在原地打轉!」
「你們究竟是哪兒來的臉敢說『長州不會滅亡』?」
「我問你們,你們有勝過新選組的精銳之師嗎?」
「我問你們,你們有能跟『仁王』、『天劍』匹敵的劍士嗎?」
「我問你們,你們有廣袤到能拖死幕軍的國土嗎?」
「我問你們,你們有先進得足以壓制幕軍的裝備嗎?」
「我問你們,面對幕軍的赫赫兵鋒,你們何曾贏過一次?!」
話至最後,坂本龍馬猛然拔高音量,氣場十足。
他這五連問攜有排山倒海之勢,鎮住了在場眾人。
這一會兒,坂本龍馬成為這間房間唯一的中心、唯一的焦點。
未等眾人回應,他便兀自往下說道:
「沒臉作答,對嗎?」
「而今的長州,壓根兒就不是幕府的對手!」
「那屢戰屢敗、被橘青登壓著打的悽慘戰績,還不足以使你們清醒過來嗎?」
「先前的『長州征伐』,純粹是時運使然,幕府後方不穩,導致橘青登不得不親率新選組回援,這才讓長州掙取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可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你們還能有這樣的好運氣嗎?」
「我明白,你們不忍正視長州與幕府的巨大差距!」
「但再怎麼自欺欺人,也不應讓妄想壓過現實!」
「在這裡空喊什麼『長州不會滅亡』,有什麼用?」
「若無薩摩的協助,單打獨鬥的長州必亡——這就是現實!」
「如果你們覺得我說的話不對,那就儘管來斬我頭吧!」
「就把這當作是我的教訓吧,竟天真地以為長州武士們能夠成事!」
「你們斬不了橘青登的首級,可砍我這一介浪人的腦袋,應該是很容易的吧?」
說罷,坂本龍馬微微低頭,撩開凌亂的後發,露出後脖頸,好讓長州武士們擁有更加趁手的劈斬角度。
在場的長州武士們基本都站在坂本龍馬的身後。
他們只消踏步上前,順勢拔刀,就能輕鬆砍下坂本龍馬的腦袋。
旁觀這一切的中岡慎太郎,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他生怕有情緒上頭的人,真的把坂本龍馬的腦袋給剁下來。
事實上,他已敏銳地注意到:有幾人已是蠢蠢欲動。
他默默蓄力,右手悄悄探向左腰間的脅差,做好上前救援坂本龍馬的準備。
坂本龍馬不拿自己的命當命,他可沒法坦然地看著好友橫死在他面前。
好在拔刀聲並未響起。
那些激進的、腦袋不清醒的狂熱分子,基本都隨久坂玄瑞而去了。
現在仍活著的,並受桂小五郎重用的長州俊傑們,大多是理智的穩健派。
縱使滿腔悲憤,他們也不得不承認:坂本龍馬沒有說錯,句句在理。
他們的憤怒,只不過是不甘於現實的無能狂怒。
假使真的因惱羞成怒而殺害坂本龍馬,那他們就成不知好歹的丑角了。
沮喪取代憤怒,頹唐取代懊惱……彌散在室內的劍拔弩張的氛圍,逐漸消散。
被坂本龍馬駁斥得啞口無言的長州武士們陸續坐回原位,神情凝重地直視著膝前的榻榻米,久久不語。
坂本龍馬揚起目光,重又直視面前的桂小五郎:
「桂先生,請你三思。若是沒有薩摩的協助,長州真的會滅亡的。」
坂本龍馬方才的那番豪言壯語,似乎完全沒能打動桂小五郎。
只聽桂小五郎冷哼一聲:
「我覺得這樣也行!就讓幕府消滅長州吧!」
「薩摩的西鄉吉之助、小松帶刀和大久保一藏都是獨領風騷的人傑。」
「等長州滅亡了,他們一定能輔助橘青登創造一個更加美好的新時代。」
坂本龍馬急眼了,半是無奈、半是憤慨地拍了下大腿:
「桂先生,事到如今,就別說這種氣話了!」
這時,從剛才起就鮮少發言的中岡慎太郎,倏地插話進來:
「桂先生,薩摩方面主要是由我來負責勸說。」
「因此,我很了解西鄉吉之助的為人。」
「我敢用項上人頭來向你保證,西鄉吉之助比誰都想促成『薩長同盟』!」
「他胸懷大志,一心想跟『仁王』爭天下,怎麼可能會心甘情願地為『仁王』效勞?」
「他只不過是礙於臉面,以及想刺探長州的底線,才一直端著架子。」
「只要雙方都冷靜下來,一定能達成共識!」
中岡慎太郎說到這兒,停了一停,隨即提出建議:
「不如這樣吧,你和西鄉吉之助不要再見面了,你們就待在房間裡,由我和龍馬來擔任你們的『傳聲筒』!」
「你們有什麼條件,儘管告訴我們,我們會代為傳達。」
「相對的,我們也會將薩摩的條件轉述給你們。」
「這般一來,想必雙方就不容易起衝突了,交流起來也能變順暢不少!」
「近月來,我和龍馬在萩城與鹿兒島城(薩摩藩的藩廳)往返了不知多少趟,不知踩壞了多少對草鞋,也不在乎在走廊奔波的這點距離了!」
坂本龍馬大喜:
「慎太郎,你這方法不錯!桂先生,就這麼辦吧!」
桂小五郎抿唇沉思,眉頭微蹙。
坂本龍馬和中岡慎太郎緊張地等候著。
約莫3分鐘後,桂小五郎無聲地長出一口氣,輕輕頷首:
「……那成吧,就這麼辦吧。」
「我不想讓這場會晤變成耗時良久的爛仗。」
「所以,我直接給出我們長州的底線。」
「若薩摩答應,那自今夜起,長州與薩摩將是禍福與共的盟友。」
「若薩摩不答應,那就沒有談判的必要了,我立即打道回府,不再與薩摩人見面。」
桂小五郎說著伸手探懷,摸出一張紙。
「你們告訴西鄉吉之助,這張紙上所寫的5項條件,薩摩都得達成,一條也不得違背。」
桂小五郎說著將掌中的紙遞給坂本龍馬。
坂本龍馬伸手接過並展開,中岡慎太郎湊過頭來,二人仔細閱讀紙上的內容——
誓死保衛朝廷。
承認長州為官軍,駁斥「長州乃『朝敵』」的謬論。
如果幕府及秦津、會津、桑名等藩一定要侵襲長州,違背正義,再三進言也無用的話,只能決一死戰。
萬一戰爭爆發,薩摩須率軍助戰。
縱使戰況不利,長州與薩摩也不得相互背離,須傾力奮戰至最後一刻。
快速讀完後,坂本龍馬和中岡慎太郎對視一眼。
總的來說,長州提出的這5項條約都不算過分,算是很正常的協作條約。
當然,是否要應下這5項條約,他們倆說了不作數,得由西鄉吉之助拍板。
「我明白了!我們這就去找西鄉君!」
坂本龍馬鄭重地折好掌中的紙,起身離開,中岡慎太郎緊隨其後。
二人風風火火衝出房間,足音漸遠。
……
……
薩摩武士們的休息間就在隔壁,坂本龍馬和中岡慎太郎走幾步就到。
在推開門扉後,坂本龍馬便聽見西鄉吉之助的調侃:
「坂本君,中岡君,我剛才聽見很吵鬧的動靜,怎麼?你們和桂先生談得不順嗎?」
偌大的房間內,薩摩武士們分坐兩側,西鄉吉之助和小松帶刀並肩坐在主座上。
坂本龍馬淡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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