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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5章 青登與齋藤一的矛盾!「伊東塾」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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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伊東甲子太郎偏著腦袋,直勾勾地注視西方——這正是齋藤一離去的方向——眸中流轉著複雜的神色,仿佛在思考著什麼。

好一會兒後,其頰間的思索之色漸散,取而代之的是耐人尋味的笑意。

隨著這抹笑意的浮現,他終於挪動腳步,移身向西,步速漸快,筆直地朝齋藤一追去。

……

……

是日,下午——

大津,新選組屯所,某道場——

【注·新選組本部設立在大津郊外,京都、大坂與大津各設有一處新選組屯所。】

藤堂平助滿面煩悶地站在道場中央,機械地揮舞掌中的竹劍,練習素振。

偌大的道場內,此刻只有他一人,極富規律的竹劍破風聲支配全場。

嗤!嗤!嗤!嗤!嗤!嗤!

他揮劍的力度倒是有了,卻沒有竹劍劈開空氣所應有的利落聲響。

定睛詳察,便見他雙腕無力,刀路歪斜,刀尖亂顫……肉眼可見的糟糕。

對於像藤堂平助這種水平的劍士,「劍亂」只有一種原因,那便是「心亂」。

此時此刻,他的心思完全沉浸在今日的變故,腦袋裡的思緒紛亂如麻,仿似毛線球。

——齋藤兄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因為「保衛京都」的職責太重,所以他累糊塗了嗎?

——以前沒發覺他是一個敬愛天皇的人啊……

——唉……等日後有機會了,再找他談談吧……

他本想揮揮劍、出出汗,藉此來排解心中的煩悶。

然而,在握起竹劍後,他的心情不僅沒有變暢快,反而愈發糟糕了。

——今天狀態不濟……到此為止吧。

正當他放下竹劍,準備離去的這個時候,一道熟悉的、充滿磁性的男聲,使他愣在原地。

「嗯?這不是平助嘛,你在這兒啊。」

藤堂平助攜著驚訝的情緒扭頭望去——伊東甲子太郎倚著道場的門框,滿面笑意地看著他。

「師傅?你怎麼在這兒?」

「最近事務繁忙,整日久坐,脊骨都僵硬了,所以想趁著眼下有空,來這兒活動活動筋骨,沒想到會碰上你。」

伊東甲子太郎一邊說,一邊移步至不遠處的刀架,隨手拎起一根竹劍。

「平助,既然有緣在此碰面,要不要來一場久違的切磋?」

藤堂平助聞言,眼中立時閃出興奮的光輝,忙不迭地點頭:

「求之不得!」

伊東甲子太郎咧嘴一笑:

「很好,那就快穿好防具吧!讓我好好見識一下,你的劍術又進步了多少!」

二人穿戴好各項防具,隨即不分先後地移步至道場中央,面對面,蹲坐在地,相互行禮。

他們乃感情極好的師徒,彼此間自然是沒少切磋。

不過,在加入新選組之後,出於工作繁忙等種種緣故,儘管二人平日裡也總能相見,但切磋次數明顯減少許多。

上一回兒跟師傅較量是什麼時候,藤堂平助已完全記不清了。

在行完蹲踞禮後,二人徐徐起身,劍尖互碰,小心翼翼地相互試探。

不拿劍的伊東甲子太郎,是溫潤如玉的翩翩君子。

拿起劍後,他就像是變了一個人,渾身散發著鋒銳之氣!令人不敢隨意靠近!

藤堂平助見狀,心中不住地感慨:

——不愧是師傅,沒有任何可趁之機!

對方的完美架勢使他不敢掉以輕心。

不得已之下,他只能採取「二人轉」的策略,圍著伊東甲子太郎轉圈圈,期間又是蹬地,又是呼號,試圖逼對方顯露破綻。

怎可惜,不論他採取什麼樣的策略,對方都穩若泰山,沒有任何動搖。

但凡是高水平的劍術比拼,總會如此——要麼不動如山,要麼動如雷霆!一旦開啟攻防,一切交鋒都只發生在彈指之間!

說時遲那時快,不喜長久對峙的藤堂平助,搶占先攻:

「喝啊啊啊啊啊!」

他大喝一聲,掌中竹劍閃電般擊向伊東甲子太郎的右腕。

正是北辰一刀流的經典戰法:剁手!

身為北辰一刀流的免許皆傳的擁有者,北辰一刀流的每一個「剁手」技巧,他都修煉得爐火純青。

遺憾的是,這精湛的一擊毫不起效。

伊東甲子太郎架起劍身,以熟練的技法將藤堂平助的斬擊化向一旁。

緊接著,他靈巧地扭動雙腕,使劍尖在半空中跳起,劃出漂亮的、精妙的弧線,不偏不倚地斬中藤堂平助的右腕。

欲砍人手者,反而被砍了手。

伊東甲子太郎似乎還沒打過癮,在將竹劍拉回手邊後,氣勢十足地喊道:

「再來!」

藤堂平助正想回擊,於是痛快地應承下來,重新站穩身子,握緊竹劍。

這一回兒,他打算攻擊伊東甲子太郎的胸膛。

招法不同了,可結局還是相同的——

啪!

又是一道沉悶的響聲,伊東甲子太郎的竹劍擊中藤堂平助的左肩頭。

「再來!」

……

啪!

「再來!」

……

啪!

「再來!」

……

啪!

「再來!」

……

一劍接著一劍,一回合接著一回合;一戰再戰,一敗再敗。

說時遲那時快,藤堂平助再度揮出充滿自信的斬擊——他虛晃一招,隨即壓低重心,劍走下路,自刁鑽的角度襲向伊東甲子太郎的腰腹。

他先前的每一個招數,都被對方看穿了,這一回也不例外。

只見伊東甲子太郎向右一閃,使藤堂平助的斬擊落空,然後猛蹬左足,如彈簧般蹦跳而出,連人帶劍地撞向藤堂平助,攜前撲之勢,猛力斬向藤堂平助的腦袋。

啪!

藤堂平助躲閃不及,被直接打翻在地。

假使沒穿護具,伊東甲子太郎的這一劍完全能把藤堂平助打昏過去。

如果是拿真傢伙的話,那藤堂平助的腦袋已經被剁成兩半了。

「呼……呼……呼……師傅……我不行了……我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了……」

看著累癱在地的藤堂平助,伊東甲子太郎一邊模仿收刀的動作,將竹劍別至左腰間,一邊朗聲道:

「今日就到此為止吧。」

藤堂平助吃力地支起上身,脫掉頭部的護具,露出大汗淋漓的面龐與燦爛的笑容。

「我輸了……跟師傅相比,我果然還差得很遠啊!」

伊東甲子太郎微微一笑:

「這是自然,我可是你的師傅啊,豈會讓你輕鬆超越?」

「不過,平助,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雖然你的劍術還差得遠,但跟以往相比,進步不少,值得表揚。」

對藤堂平助而言,他最為崇拜的人,當屬青登與伊東甲子太郎。

這倆人他更敬愛誰……老實說,他自己也說不好。

前者是他的偶像,後者則是他的恩師,不論是哪一位,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在小聊片刻後,二人默默調息,放鬆全身肌肉。

忽然,伊東甲子太郎像是想到了什麼,冷不丁的對藤堂平助說道:

「啊,對了,平助,有一件事差點忘記對你說了。」

「我最近在閱讀《大日本史》時,又有了全新的感悟。」

「西方的科學技術固然厲害,值得我們多加學習,可我們終究不能脫離『日體西用』的根本。」

「因此,我打算在我的宅邸里開設一個私塾……就叫『伊東塾』好了,專門講授《大日本史》。」

「你有沒有興趣參加?」

藤堂平助聽罷,雙目放光,頓時來了精神。

他一向很喜歡讀書,曾想過將來哪一天天下太平了,不需要舞刀弄劍了,他就專心做一個治學問的「書蠹」。

授課內容是他很感興趣的《大日本史》,而且授課者還是他最敬愛的師傅,他怎麼可能會不感興趣?

「師傅,我可以參加嗎?」

伊東甲子太郎沒好氣地笑笑:

「如果你不能參加的話,那我還問你幹嘛?」

在獲得肯定的答覆後,藤堂平助近乎沒有絲毫猶豫地高聲道:

「師傅,請務必讓我參加!實不相瞞,我已許久沒讀書了!正覺面目可憎!一直想找個機會好好沉下心來讀書!」

……

……

是夜——

藤堂平助哼著小調,抱著陳舊的、翻閱了很多遍的《大日本史》第1冊,不緊不慢地穿行在大津的某街道上。

就在伊東邸已然映入其眼帘時,他陡然發現正前方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禁一怔。

他連忙加快腳步,趕了過去,跟對方並肩同行。

在看清對方的容貌後,他吃驚地瞪大雙目,不由自主地高聲問道:

「咦?齋藤兄?你怎麼會在這兒?你這是要去哪兒?」

齋藤一看了藤堂平助一眼,淡淡道:

「我要去『伊東塾』上課。」

他說著展示其懷中所捧的物事——一本嶄新的《大日本史》的第1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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