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5章 青登與齋藤一的矛盾!「伊東塾」的(1/2)
第1105章 青登與齋藤一的矛盾!「伊東塾」的成立!【6400】
剎那間,現場只剩下兩種神情——震驚與不解。
出於太過震愕的緣故,不少人忘記呼吸。
齋藤一成為全場的「中心」,在座的每一個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死盯著他,以眼神質詢「你睡糊塗了嗎?」、「你在說什麼瘋話?」……
若不是青登嚴禁在「隊會」喧鬧,只怕在這一會兒,永倉新八、原田左之助等直性子已按捺不住地高聲詰問齋藤一。
除了必要的匯報之外,齋藤一便鮮少在「隊會」發言。
久違的發言,一開口就說出這種驚世駭俗之言……著實令人始料未及。
若說當下最敏感的議題,當屬「和宮的即位是否合法」。
此事體大,爭奪的是「正統性」與「話語權」……一經動搖,將引發無可挽回的惡果!
綜上所述,從未有人敢在青登面前提及此事,齋藤一算是開了個先例了……
面對齋藤一的突如其來的發難,青登並未立即予以回復。
但見他微微沉下眼皮,眸光深邃地凝視對方,仿佛在思考「我要如何處罰他呢?」。
後者毫不膽怯地直瞪回去。
二人的目光相撞於半空中,散發出無形的壓力,使周遭的空氣加沉、加重,讓人艱於呼吸,直想逃離。
約莫10秒鐘後,青登淡淡地開口道:
「……阿一,你有什麼想法,但說無妨。」
青登願意與齋藤一交流,而不是直接「禁言」並施以嚴厲的懲除……永倉新八等人不禁暗鬆一口氣。
然而,他們才剛一放鬆,齋藤一接下來所說的話語便使他們的心又提到嗓子眼。
「橘先生,在毫無實證的情況下,強稱新皇是『偽帝』,並強擁和宮殿下登基,實在是不合法理,欠缺大義!」
「在下認為,京都的尊攘志士之所以殺不絕、除不絕,便是因為我方喪失大義!以致於無數男兒都傾心長州!」
靜……
又是死一般的寂靜。
跟方才相比,唯一的不同大概便是眾人頰間的震驚、不解之色愈發濃郁了。
他們連大氣也不敢出,只能滿面緊張地看著青登,等候其答覆。
青登的面部神情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無悲無喜,沒有半分情緒……這樣反倒更加可怕!
「……阿一,你是太累了嗎?還是說你喝醉了?」
青登話音剛落的這個時候,原田左之助一邊抓撓著後腦勺,作憨厚狀,一邊唐突地插話進來:
「沒錯!齋藤他喝醉了!」
「哎呀,這都怪我,對不起對不起!」
「齋藤今早剛一回到大津,我就強拉他去品嘗我新買的美酒!」
「明知馬上就要開『隊會』了,卻還要請他喝酒,害他醉乎乎的,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為了給齋藤一解圍,口才不佳、腦袋不靈光的原田左之助已經很努力地打圓場了。
可惜的是,齋藤一併未領情:
「左之助,感謝你的好意,但你不必如此。」
「我要趁著今日的這個機會,把該說的話都說完!」
說到這兒,齋藤一重又揚起視線,直勾勾地、毫不退縮地投以堅定的眼神。
「橘先生,在下認為,要想根治因尊攘志士而起的動亂,光憑刀劍是遠遠不夠的!」
「一昧的殺戮,終究只是揚湯止沸!」
「唯有大義在手,方可使天下歸心!」
「否則,縱使踏平防長二國,怨憎幕府的尊攘志士或是別的什麼志士,也會源源不斷地冒出來!」
「請讓和宮殿下歸還神器,中止朝廷的分裂!」
【注·長州領有周防、長門二國,故以『防長二國』作為長州的代稱】
青登剛剛已經給台階了,可謂是仁至義盡。
既然齋藤一不願踩下他給出的台階,那他也不客氣了:
「首先,因尊攘志士而起的動亂之所以難以根除,跟陛下(和宮)的登基無關。」
「全因幕後黑手推波助瀾,才使京都百姓受苦。」
「其次,長州擄走先帝與皇太子,叛逆至斯,這又有何法理可言?」
「究竟是哪一方更占理、哪一方更具公義,我相信世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青登頓了一頓,旋即換上更加深沉、肅穆的口吻。
「阿一,我將『保護京都』的重任委付予你。而這,就是你交出的答卷嗎?」
「京都動盪的根本緣由,究竟是『不合法理』,還是你的能力不足?」
青登的音調並不高,但他說出的每一個字、每一個詞,都像是一柄大錘,重重地敲在每一個人的耳中、心裡,充滿震懾力——此乃久居高位所積累的崇高威望!
當青登認真時,哪怕是放蕩不羈的土方歲三,也得乖乖坐正身子,絕不敢放肆。
「阿一,我欣賞你的仗義直言。」
「可你提出的建議太過荒謬,令我無法苟同。」
「我權且當一回健忘者,忘卻適才所聽到的每一句話。」
「以後不許再提此事。」
「否則,即使是你,我也不會輕饒。」
「如果你覺得自己能力有限,無法使京都恢復安寧,大可直接提出來。我會讓其他人來代勞。」
「今日的『隊會』就到這兒,都退下吧。」
說罷,不待齋藤一予以回應,青登便不緊不慢地站起身,在眾人的目送下徑直離去。
……
……
齋藤一前腳剛出會議室,後腳就迎面撞上攔路的永倉新八、原田左之助。
「齋藤!你瘋啦!還是說你生病了?」
原田左之助說著抬起雙手,左手摸自己的額頭,右手摸齋藤一的額頭,口中嘟噥著「奇怪……體溫正常啊……」。
趁著永、原二人截住齋藤一的這檔兒,土方歲三、山南敬助等其餘人紛紛圍上來。
就連游離在「試衛館派」之外的芹澤鴨、新見錦,此刻也抱著胳膊站立在旁,默默地充當聽眾。
土方歲三緊皺眉頭,滿面不善地看著齋藤一:
「齋藤,你今天怎麼了?你剛剛提的是什麼鬼建議?」
「如果你實在不懂如何建言,大可像以往那樣乖乖閉嘴,不要隨便發言!」
近藤勇拽了拽土方歲三的袖子:
「阿歲,你這話太難聽了……」
土方歲三毫不客氣地甩開近藤勇的手。
「不,我的話必須難聽!我得鄭重地警告他才行!」
「齋藤,你知不知道你剛剛的發言有多麼危險?」
「說出此等逆反言論,哪怕直接把你推出去斬首,也無從怪起!」
「橘不追究你的罪責,已經是對你的格外偏愛了!」
「尊攘志士的層出不窮,關和宮殿……關陛下的登基什麼事?」
「眼下根本就沒有什麼『大義』,只有純粹的『武力』!誰先擊敗對方,誰就擁有『大義』。這麼簡單的道理,你不懂嗎?」
「再說了,在陛下已然登基的當下,怎麼可能讓她歸還神器。」
「你有聽聞過剛上高御台,就自己走下台的天皇嗎?」
「真要發生這種事情,只會使吾等淪為天下人的笑柄!」
藤堂平助面露擔憂之色:
「齋藤兄,你究竟怎麼了?是發生什麼事兒了嗎?」
佐那子發揮出主母應有的包容:
「齋藤隊長,倘若是有難言之隱,大可直接說出來,我們會幫你的。」
在經歷無以復加的震愕後,眾人逐漸冷靜。
隨著理智重新支配大腦,眾人直感覺百思不解。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青登與齋藤一有著極深的情誼。
嚴格來講,齋藤一是青登的第一位同伴、第一位戰友。
在佐那子、總司等人都還跟青登不熟時,齋藤一就已經以「保鏢」的身份跟青登並肩作戰。
此乃在新選組內部廣為流傳的一段佳話——居無定所的浪人,終於有了值得為之效忠一生的主公。
齋藤一從未違逆過青登,始終是青登掌中最鋒利的「破敵鋼劍」之一……像今天這樣當著眾人的面,跟青登唱反調,實屬首次。
對在場眾人而言,齋藤一是他們的可靠同伴,是一同出生入死的戰友。
因此,大家自然是不希望他因言獲罪,更不願看到他與青登的情誼產生裂痕。
就連瘋狂嘴臭、口吐芬芳的土方歲三,也無法掩飾其眼中的那一抹擔憂。
可惜的是……面對眾人伸出的援手,齋藤一的反應非常淡漠:
「我身為新選組三番隊隊長,難道連提出自己想法的權力都沒有嗎?」
「我沒有任何私心,純粹是想讓天下百姓早享太平。」
「今日之爭端,大抵只是因為我與橘先生看待『天下』的角度不太一樣吧。」
冷冷地留下一句「失陪了」後,他不再多言,撐開雙臂,擠開周遭眾人,快步離去。
藤堂平助與齋藤一同齡(今年都21歲),又有一同擔任過青登的岡引(同心的手下)的前誼,所以他們的關係相當不錯。
眼見齋藤一走遠,他下意識地傾身去追。
然而,他才剛邁出半步,便被土方歲三拽住胳膊:
「平助,回來!別管他。齋藤的情緒不太穩定,先讓他一個人靜靜吧!」
藤堂平助滿面糾結,看了看前方的齋藤一,接著又看了看身後的土方歲三……最終,他選擇聽取後者的建議。
今日的本應很枯燥、很沉悶的「隊會」,竟會出現此等意外情況……雖然不枯燥、不沉悶了,但委實令人高興不起來。
眾人面面相覷,目目相看,小聲地交流著。
阿舞舉起小手,弱弱地說:
「我、我和佐那子去跟青登談談。青登他現在的心情一定很差……」
井上源三郎點點頭,附和道:
「是啊,剛剛橘君離開時,雖然他面無表情,但我能感覺到他的心情相當惡劣。」
永倉新八重重地嘆了口氣:
「那我去跟齋藤談談好了。我一個人去就好,齋藤他不喜歡鬧騰的場合,太多人去反而不好,會使他無法敞開心扉。」
近藤勇點點頭,以示贊同。
「嗯,說得對,就讓新八一個人去跟齋藤談談吧。其他人暫且不要去打攪齋藤,尤其是你,阿歲。」
土方歲三一臉不滿:
「啊?為什麼?」
近藤勇投去沒好氣的眼神。
「你還好意思問『為什麼』?你這人尖酸刻薄,天生與『調解』一詞無緣,讓你去見齋藤,只會出亂子。」
就這樣,大家分派了任務,並分享了一波茫然不安的眼神後,便就地解散。
在大家業已離開的當下,卻有一人定在原地。
但見伊東甲子太郎偏著腦袋,直勾勾地注視西方——這正是齋藤一離去的方向——眸中流轉著複雜的神色,仿佛在思考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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