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衣錦歸鄉的青登,地位急劇上升的青(1/2)
第692章 衣錦歸鄉的青登,地位急劇上升的青登【6500】
青登現在無暇去顧及下關方面的戰事。
他目前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眼前的「幕英談判」上。
沒有隨從,也沒有攜帶過多的行李,青登只帶了一些乾糧和幾件換洗衣物。
輕裝簡行的青登,得以全心全意地趕路。
他所走的道路是東海街道,本計劃在5日之內趕到江戶。
結果,計劃趕不上變化。
時值梅雨季,幾乎每天都在下雨,雨滴落個沒完,基本不見天晴的時候。
當前的日本可沒有什麼水泥路、瀝青路,就只有夯實了、踩實了的泥土路。
泥土路的一大特點,就是「晴天起塵,雨天成沼」。
於是,在暴雨的澆灌下,東海街道變為一團接一團的沼澤。
再厲害的坐騎,也沒可能在沼澤里飛馳。
蘿蔔深一腳淺一腳地艱難行進。
它成了「泥牛」,而青登也成了「泥人」。
被「泥將軍」所拖累,到頭來花費了遠超事先預期的時間。
一直到6月9日,他才總算是抵達江戶。
就在青登抵達江戶的當天,遠在京都的德川家茂、天璋院等人,也開始動身返東了。
儘管結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但萬眾矚目的「幕朝會談」確實是落下帷幕了。
德川家茂、天璋院等人都沒有理由再繼續待在京都。
6月9日,他們正式起駕,離開京都,返回江戶。
隨著德川家茂、天璋院等人的離開,熱鬧一時的京都,重歸安謐。
但是,任誰都看得出來:京都的這份「寧靜」,並不會持續太久。
……
……
文久三年(1863),6月9日——
今日的天氣尚可。
雖然沒有放晴,但總算是不再下雨了。
青登昂高腦袋,伸長脖頸,眼望遠方的江戶城。
巍峨的江戶城之下,是熟悉的「江戶八百八町」。
望著眼前的這副熟悉光景,青登的頰間逐漸浮現出感慨萬分的神情。
距離他於2月1日率領新選組上洛,已經過去了4個多月的時間。
時間雖不算長,但他卻著實有一種「滄海桑田」的異樣感覺。
對他而言,江戶實在是承載了太多太多的回憶。
他幾乎所有的人際關係——兄弟、愛人、同事、上司——都是以這座城町為起點的。
不誇張的說,此地雖不是青登的家鄉,卻也勝似家鄉了。
當初上洛的時候,他幻想過很多種返鄉的方式。
比如:率領新選組的大軍,在民眾的夾道歡迎之下,浩浩蕩蕩地穿行而過。
沒承想……他的首次返鄉,居然是趕回來給幕府擦屁股。
這個時候,青登忽然瞧見前方出現了一道道或熟悉或陌生的身影。
目前駐守江戶的一眾幕府高官——老中小笠原長行、老中井上正直、勝麟太郎,等等等等——獲悉青登將於今日抵達江戶,於是早早地等候在這兒,準備迎接青登。
眼見青登來了,他們趕忙挺直腰杆,打起精神。
老中小笠原長行率先上前:
「橘兵部,一路舟車勞頓,實在是辛苦您了。」
說著,他畢恭畢敬地彎下腰,臉上寫滿了謙卑之色。
他身後的其餘官員,亦都是如此模樣——眼巴巴地緊盯著青登。
之所以會如此,原因倒也不複雜。
一來青登現在已是重權在握的守邊大將,哪怕是老中也沒法在他面前放肆。
二來青登此次歸來,可是來拯救他們的。
近日以來,為了應付江戶灣上的英艦,在場的幕府高官們全都愁掉了頭髮。
江戶的士民們一直在敦促他們儘快拿出行之有效的手段,還江戶一個和平。
海灣上的英方艦隊則始終在張牙舞爪,前陣子還直接往海上發炮了。
兩面受氣,壓力巨大。
忽然間,他們收到一則消息——遠在京都的「仁王」將要以臨時特使的身份,全權負責與英方的交涉。
縱使是窮盡人類語言裡的一切詞彙,也沒法形容小笠原長行等人聽到這則消息後的心情。
這種能把人的手掌給烤焦的燙手山芋,居然還有人敢接手?!
可以很肯定的說:對於小笠原長行等人來說,在這種節骨眼裡趕回來救難的青登,當真就跟救世主似的!
如此,便不難理解他們會在青登面前擺露出這樣恭敬的態度。
他們就差直接跪下來,對青登高喊一聲「爹!您終於回來了!」。
青登不咸不淡地回應了幾句,隨後便重新跨上牛背,在高官們的簇擁下,緩緩地進入江戶。
「青登,好久不見了啊。」
冷不丁的,一道熟悉的中年男聲自青登身後響起。
勝麟太郎策馬上前,與青登並肩同行。
相比起並不熟悉的小笠原長行等人,勝麟太郎可是青登的忘年交,關係甚篤。
因此,青登一改剛才的平淡模樣,換上輕淺的微笑。
「麟太郎,看你的樣子,你最近似乎沒有睡好啊。」
勝麟太郎苦笑一聲:
「唉,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身為幕府里少有的「西洋通」,勝麟太郎自然是在此次的「幕英談判」中負責重要崗位。
只見他的眼睛裡有著不少的紅血絲,眼眶下方掛著顯眼的黑眼圈,面色蠟黃。
根據他的這副模樣,不難看出:他最近的日子並不好過。
簡單地寒暄了幾句後,青登稍稍斂起臉上的笑意,正色道:
「麟太郎,我就直接問了:在我趕回江戶的這段時間裡,『幕英談判』可有新的進展?」
因為沒有電話、網際網路這種方便的東西,所以在趕路的這段時間裡,青登基本就是處於「斷聯」的狀態。
他無法獲知外界的信息,他人也聯繫不上他。
天知道在近日裡,是否又出現什麼大的變故了。
因此,青登現在迫切地需要情報。
勝麟太郎沉默了一會兒,隨後輕嘆了一口氣:
「我只能說:你回來得正是時候。」
「你若是再晚3天回來,『幕英談判』就結束了。」
青登追問道:
「何出此言?」
勝麟太郎又嘆了口氣:
「英方放出消息:以6月12日為限,如果幕府還不接受他們的條件,那麼他們將在這一天炮打江戶。」
「我估計,就算真要炮擊,英方多半也不會動真格的,頂多就只是打幾發炮彈,加大恐嚇的力度。」
「不過……即使只是一發炮彈,也足以給江戶帶來滅頂之災了。」
「畢竟,江戶可是一座哪怕只是一條著火的斷袖,都有可能毀於一旦的城市。」
著火的斷袖——勝麟太郎所指的,正是二百多年前的那場「振袖火事」。
超高的房屋密度,以及基本木製的建築結構,使得江戶的「弱火」屬性基本拉滿了。
倘若真的有幾發炮彈落進江戶街町,那後果確實不堪設想!
勝麟太郎的話音仍在繼續:
「因此,小笠原大人已經親自拍板了:如果你沒能趕在6月12日之前回到江戶,或是連你也沒法勸退海灣上的英艦,就全盤接受英方的條件,交付10萬英鎊的賠款,息事寧人。」
青登聽罷,不由得直抽了數下嘴角,面露不悅。
「10萬英鎊……真是有錢啊。」
「有這個閒錢的話,倒不如將其交付給新選組。」
「若能得到這筆錢,我能在半年之內打造出完全火器化的三千大軍。」
「幕府天天在哭窮,可是又總能掏出令人瞠目結舌的巨額款項。」
「真是讓人費解啊。」
10萬英鎊——折合下來,約莫27萬兩金。
27萬兩金……青登又不禁想到自己當初上洛時,所獲得的可憐巴巴的3000兩金軍費。
先是動用百萬兩金來上洛,現在又準備用27萬兩金來賠款……
需要用錢的時候,各個勢力百般阻撓。
需要節省的時候,卻又一個勁兒地花冤枉錢。
一想到這,青登就格外不爽,心裡有一種直接從「幕軍大將」原地化身為「倒幕志士」的衝動。
幕府的這副德性,如何能收攏民心?
怪不得幕府的權威越來越低迷,實力越來越虛弱。
「青登,話也不能這麼說。」
勝麟太郎一邊說,一邊攤了攤手。
「這27萬兩金,真的是幕府最後的錢了。」
「這筆錢若是交了出去,今年要如何給直參們發放俸祿,都將成為一個大問題。」
「交錢了事,總好過眼睜睜地看著江戶變為一片火海。」
青登不發一言,面無表情。
勝麟太郎亦跟著沉默下來。
未及,道路兩側出現越來越多的房屋,樹木愈發稀少——他們已經進入江戶的街町了。
說實話,剛開始時,青登險些以為自己來錯地方了,來的不是江戶,而是某座偏僻小城。
相比起4個月前,江戶又蕭條了許多。
放眼望去,人流稀少
側耳聽來,聲音寥寥。
全然沒有以前那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
偶然碰見的一些行人,也全都是深埋著腦袋,神情麻木,步履匆匆。
造就如此狀況的緣故,固然是因為英艦的深重威脅,導致有相當一部分町民都逃到外地了。
可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參覲交代的廢除。
根據參覲交代的規定,除了偏遠的極個別藩國——比如對馬島上的對馬府中藩——絕大部分大名每年都要前往江戶,並在江戶住上將近半年的時間。
大名出遠門,自然是前呼後擁,帶領大量隨從。
託了此福,江戶常年有一半以上的流動人口。
這自然是極大地促進了江戶的旅館、餐飲等各個行業。
用通俗易懂的話來說——旅遊業乃江戶的重要支柱產業。
而現在,幕府迫於薩摩等藩的強烈請求,已於1年前廢除了參覲交代。
押在江戶的大名夫人與子嗣,也被相繼放回。
如此,失去流動人口的江戶,自然是不可避免地愈發衰落。
青登一行人就這麼又往前進了片刻,才總算是碰見還算稠密的人流。
眼見有衣著光鮮的幕府官員來了,街上的民眾立即機械般地分散開來,站到大街的兩側,讓出道路。
青登轉動腦袋,左右張望。
便見路旁的民眾全都仰著腦袋,眼神冷漠,瞪大雙目地瞧著馬上的官員們,眸中失去了往日的敬畏。
如此模樣,就像是在看著自己的仇人。
無人開口,四周靜得可怕,靜得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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