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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 罹患斯德哥爾摩綜合徵【51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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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消片刻,他聽見由遠及近的沉重足音。

嘩——房門拉開,東城新太郎的胖碩身影映入青登眼帘。

「殿下,好久不見了。」

東城新太郎微微欠身,面掛若隱若現的微笑。

「不必拘禮,放輕鬆。」

青登說著擺了擺手。

冷不丁的,其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傾斜,直勾勾地看向東城新太郎的右腹,眸中閃爍出複雜的情緒。

他的這份異樣只是暫時的。

青登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眼神與表情,不動聲色。

東城新太郎的工作匯報,並無特別之處。

就只是言簡意賅地陳述戰果,宰了多少匪徒、砍了多少顆腦袋云云。

青登安靜聽完後,朝對方投去讚賞的眼神。

「東城君,辛苦你了。」

東城新太郎趕忙道:

「不敢當。」

這個時候,他大概是想起了什麼要緊事情,面色微變,一副欲言又止、難以啟齒的模樣。

他這微妙的表情變化,盡入青登眼中。

「東城君,怎麼了?若有什麼想說的,但說無妨。」

青登這一番話,打消對方最後一絲顧慮。

「……殿下,我有一事要向您匯報。」

他換上肅穆的神情,一字一頓地說:

「據我發現,有不少京都士民很同情長州。」

青登聞言,不禁面露錯愕之色:

「同情長州?京都的士民嗎?」

東城新太郎用力點頭,把話接了下去:

「因為安政五國條約,造成國內物品不足,物價飛騰,民眾的生活遭受嚴重影響,所以一直有不少京都士民對積極攘夷的長州藩寄予同情。」

「最近,京都市井間開始流行『長州贔屓』。」

青登插話進來:

「『贔屓』?這是什麼?」

東城新太郎解答道:

「『贔屓』是方言,即同情的意思。簡單來說,就是民眾聊天時,總以委婉的語句來表達對長州的同情。」

青登聽罷,頓時面露瞭然之色。

江戶幕府嚴禁民眾公然批判政治。

不過,正所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遑論幕府下達何種命令,底層百姓也有許多種辦法予以應對。

最典型的例子,就如東城新太郎方才所說的,以各種「黑話」、「暗語」來討論、針砭時政。

「除了『長州贔屓』之外,京都市井間還開始流行一種圓形的紅豆糯米糰,叫做『長州萩餅』。」

「『長州萩餅』實為長州萩城下町的特產。」

「最近有不少京都店家開始販賣這種萩餅。」

「在賣這餅時,店家會特地將三塊圓形的萩餅排成『品』字形狀,上面橫放一雙筷子,看起來就像毛利家的家紋『一文字三星』。」

「此餅的價格統一定為36文錢,象徵長州藩石高36萬石之意。」

「買的時候要說『負けてくれ』(給我算便宜一點吧)。」

「賣家便會答道『負けん』(不能便宜)。」

「這是很典型的雙關語。」

「『負ける』既可以解作減價,也可以解作失敗的意思。」

「即是說『長州是不會失敗的』。」

「這些人就這麼透過萩餅和雙關語,表達對長州藩精神上的支持。」

「除了萩餅之外,來自長州的『長州勝』也開始流行,成為京都目前最熱門的舞蹈之一。」

「顧名思義,這是一首歌頌長州勝利的舞曲。」

「據悉,此舞是從赤石一間酒家開始的,」

「主人乘醉穿了小兒的衣服跳起『長州勝』來,妻子好不容易制止了他,小孩卻突然暴斃了。」

「鄰家主人過來問個究竟,酒家主人說因為妻子制止他跳舞,小孩才會死的,不跳的話便會惹禍。」

「於是鄰家主人回到家跳起同樣的舞來。一傳十,十傳百,『長州勝』很快便傳遍京城。」

「就連舞蹈必備的長州產縮木棉也在一夕之間成為搶手貨。」

說到這兒,東城停了停,躊躇了一會兒後才把話接了下去:

「還有一事,我認為還是一併向您匯報比較好。」

「我軍在京都夏之陣一役取得完勝後,有一位名叫山本文之助的長州藩士在跟著大部隊西撤時,因自覺逃跑無望,故在尼崎自殺,遺體就地掩埋。」

「不知怎的,前陣子突然傳出『山本文之助的墓地有醫治疑難雜症的靈效』的消息,於是周邊百姓爭相前去參拜。」

「當地領主禁之不絕,故命手下將遺體改葬別處。」

「手下掘墓時,突然間全身僵硬發熱而死,把領主嚇到了,從此不敢再打墓地的主意。」

「這個神跡更加堅定民眾的信仰,前往當地參拜者絡繹不絕。」

「當地民眾特地給這墓地取名『殘念冢』,表示同情和可憐之意。」

東城新太郎說完了,安靜站立,等候青登的回應。

「……」

青登雖然一言不發、表情鎮定,但他心中早就罵開了。

——嘖……這叫什麼事兒啊……!

——難不成這些傢伙全都罹患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徵?越是虐待他們,他們越是覺得爽快?

斯德哥爾摩綜合徵——非常經典的心理疾病。其主要表現為被害者在面臨極端威脅時,會對加害者產生情感認同,並形成融洽的關係。

「長州征伐」在即,青登抽調了以山崎烝為首的大批精銳忍者,前去西國打探情報。

出於此故,青登部署在京都的諜報網變單薄不少,他最近沒怎麼收到跟京都有關的情報。

若不是東城新太郎今日向他做出這一系列匯報,他還真不知道最近的京都竟有這樣的變化。

說實話,青登真心覺得這些同情長州的京都士民,要麼是有心使壞,要麼是不幸罹患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徵,竟對加害者產生了情感認同。

假使是別的地方的人也就罷了,你們這些京都人為何要去同情長州?

池田屋一役,長州的激進派人士打算火燒京都,趁亂劫走天皇。

若不是青登等人粉碎了他們的陰謀,那一夜真不知要死多少人。

京都夏之陣一役,長州動員上萬軍勢,兵鋒直指京都。

若不是青登率兵死死將長州軍擋在京都郊外,這一戰真不知會讓京都遭受何等嚴重的傷害。

顯而易見,長州從未在乎過京都士民的死活。

他們為達目的,不惜屢次讓無辜民眾陷於水火之中。

長州都壞到這個份兒上了,竟還有這麼多京都人同情長州、尊敬長州。

這、這……

青登一時語塞,想罵人都不知道該去罵誰。

冷不丁的,東城新太郎開口問道:

「殿下,是否要取締這些聲援長州的行為?」

青登擺了擺手:

「不必了,我還沒有小氣到這種程度。」

「這些事件的背後肯定有人在推波助瀾。」

「我們只能『疏』,不能『堵』。」

「否則,就正中對方下懷了。」

「屆時,『心胸狹窄』、『打壓民眾』等罵名就扣到我們頭上了。」

青登說著眯起雙目,眼神不善,表情凝重,作沉思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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