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一章 難以拒絕的誘惑(1/2)
「謹遵慈聖聖母皇太后懿旨!」
王宵拱手施禮,便向王子騰道:「王大人,正是因興安皇帝祔廟一事已拖了十幾年,才不能再拖下去了,自興安皇帝祧廟以來,已歷二帝,為人子者,高供父母乃人之常情,民間尚不願父母避居祧祠,何況皇家?
故下官以為,為興安皇帝祔廟一事必須提上內閣的日程,這不僅是兩位先皇帝的期望,是兩宮皇太皇與當今皇上的期望,也是天下士民之望,請王大人三思!」
「哼!」
王子騰哼道:「照你說,該如何祔廟?」
王宵不緊不慢道:「下官只是個從六品的翰林修撰,能來養心殿面謁天顏,已是難得的恩典,如何敢在這等國家大事上開口?」
「你……」
王子騰怒容一現,這是管殺不管埋啊!
張成琳、武愷與高明樂得看熱鬧,興安皇帝出身小宗是不可更易的事實,只要他們在位一天,就絕無可能給興安皇帝祔廟。
小宗大宗,關係著名份統胤,更關乎著權力地位,小宗繼位,名不正,言不順,易於掌控,而由小宗一躍為大宗,法理統胤齊全了,就具備天然的合法性。
滿朝文官不會在此事上讓步,王宵身為文官集團的一員,又是今科狀元郎,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因此是衝著北靜王來的,朝廷也恰可藉此事拖住北靜王。
高明暗暗一笑,便道:「小王大人所言甚是,改日內閣先議一議,儘快拿出個章程,呈給兩宮皇太后過目,而眼下,於悅雖鑄下濤天大錯,但根源還在於東廠漁肉百姓,欺辱官員,若是東廠這個禍根不除,將來此類的事情,必層出不窮,故而裁撤東廠方是根本。」
『載撤東廠?』
王宵心中一動,東廠是皇室的狗腿子,撤了東廠,等於自斷一臂,皇室不可能輕易點頭,自己正愁被推上了風尖浪口呢,這不……保命的機會來了?
或許在朝堂大佬眼裡,王宵只是個小角色,也可能有人故意讓他留下來,雖然為興安皇帝祔廟一事有了著落,卻沒人讓他走。
王宵在一邊旁聽。
大體是以張成琳為首的三位閣臣以番子作惡多端為由,強烈要求裁撤東廠,而北靜王與王子騰主張先把於悅揖拿歸案,明正典刑,再議裁撤東廠之事。
也就是說,張成琳三人認同於悅犯罪的事實,北靜王與王子騰也認同東廠作惡多端,雙方爭執的是執行程序,誰先誰後的問題。
兩宮皇太后全程不吱聲,法海和尚與守正真人也事不關己,一言不發。
沒多久,元春讓內閣再議,宣布朝議散去。
王宵回了翰林院,找到衛淵,神秘兮兮道:「不知衛大人貴庚?」
衛淵眉頭一皺,第一反應是這小子沒安好心,不過問一下年齡也不算什麼,於是道:「本官四十有五啦!」
「哎」
王宵嘆了口氣:「以衛大人之才,位居宰輔不為過,卻在翰林院蹉跎歲月,眼見已年近半百,下官甚是為衛大人不值吶!」
『好拙劣的激將計!』
衛淵暗罵了聲,哼道:「王大人想說什麼,何不明言?」
王宵笑著拱手道:「下官恭喜衛大人,一展抱負的機會就要來啦!」
「哦?」
衛淵端起架子,冷眼一掃。
「剛剛朝議時,內閣為是否裁撤東廠爭論不休……」
王宵把朝堂上的爭執大略說了說,便道:「衛大人可從中看出了什麼?」
「依王大人之意,是要本官挑頭上奏載撤東廠?」
衛淵心裡暗暗冷笑,這小子打的什麼主意他哪能不明白,明擺著是讓自己為王前驅啊!
連內閣都爭論不休的事情,自己一個翰林學士有什麼用?
況且東廠涉及到司禮監秉筆太監,各級屬官近百,番子近千,有哪個好相與?
如能裁撤,倒也罷了,載撤不成,或許東廠不敢報復內閣閣臣,而如自己這樣的窮翰林,絕對沒法倖免。
「衛大人想差了!」
王宵擺擺手道:「上奏是言官的職責,衛大人所要做的,是振臂一呼,萬千學子景從,靜坐於午門外,向皇上和兩宮皇太后請願!」
「什麼?」
衛淵面色大變道:「王大人啊王大人,你是要害死本官吶!」
王宵失望的哼道:「幹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想不到衛大人如此不堪,衛大人也不想想,我們讀書人掌握了神通,自己就是權貴,何必看人眼色行事?
如今讀書人方興,未至未艾之時,誰都不知道掌握了神通下一步該怎麼走,總不能個個學那於悅去快意恩仇罷?
此時,需要有人出面,將讀書人組織起來,共謀國家安定與百姓福址,衛大人身為翰林院學士,學問深厚,德高望重,衛大人不出面,誰還有資格出面?」
「這……」
衛淵心頭猛的一跳!
能當上翰林院學士,執掌整個翰林院的人,自然不是傻子,如何聽不出王宵的言外之意?
這的確是個千載難逢的良機,成了,自己必然名望大漲,成為讀書人的領袖,對於他,比面前擺上一萬兩黃金的誘惑都要強烈!
況且如不及時行動,難免會有別人先一步,把讀書人組織起來,自己必悔之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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