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八章 孤勇者(1/2)
張成琳、武愷與高明三人有理有據,而內閣是個說理的地方,南安王與王子騰不由現出難色,望向北靜王。
北靜王眼神陰霾!
從元春下詔,指定內閣干預此桉,再交由司禮監批紅時起,他就有種不妙的預感,這個桉子怕是動不了王宵的根本。
區區罷官,一個正六品的小官算什麼,別說王宵不在乎,換了別人也不在乎。
官場上有一個潛規則,罷官不可怕,罷了還能起復,真正可怕的是降職!
罷官罷的是職務,降職降的是級別,就如王宵,官被罷了,但正六品的底色還在,將來起復最差也是從正六品干起。
而降職,是從正六品降到從六品,甚至正七品再往下,一旦級別下降,八匹馬也拉不回來。
北靜王渾身生出了一種無力感,王宵攀咬到司禮監與欽天監,他憑什麼敢?
所恃者,便是皇太后!
『這賤婦!』
北靜王內心的恨,傾盡三江之水也洗刷不盡,他可以百分之百的確認,元春真給自己戴了綠帽,本來對於他這種身份的王爺來說,戴綠帽不算什麼,可是變了心就要命了。
指不定哪天王宵枕頭風吹吹,把他先給剷除。
他越發覺得,元春不能留,必須死,當然,在這之前,他還要拿到足夠的功勞,受封攝政王!
「那就內閣擬了,交由司禮監!」
北靜王擺了擺手。
六名閣臣,依次票擬,大體是將王宵革職,居家待勘,對司禮監與欽天監的處理意見不提。
養心殿!
摺子與卷宗到了元春手裡,元春仔細看著,嘴角綻現出一抹淺淺的笑容。
今次的鬥爭她大獲全勝,逼迫太后立誓不再與王宵相見,這對於她,是前所未有的一場勝利。
罷官可以接受,工部那個泥坑,有什麼好混的?改日再給他授個好差使。
「你看看,摺子提到了司禮監與欽天監,你給朕說說,選址是怎麼回事,怎麼就偏偏驚動了龍氣?」
元春用手指叩了叩桉頭,看向馬督公!
「奴婢有罪,奴婢有罪!」
馬督公忙跪下來磕頭。
「罷了,罷了,想必你也是受下面人蒙蔽,你自個兒查清楚,下不為例便是,這摺子,把居家待勘劃掉就批了罷!」
元春擺了擺手。
「是!」
馬督公低眉順眼應下,可眼裡,閃出一抹怨毒。
說到底,他是北靜王的人,不是元春的人,以前元春與北靜王一條心,尚可視元春為主,如今元春明顯偏坦王宵,而王宵又和黃公公勾勾搭搭,叫他不寒而慄。
不過馬督公還是取來硃筆批示,再由元春蓋上皇太后璽印,發還內閣。
……
傍晚時分,王宵還在吸收牢房裡的死氣怨氣,突又有腳步聲傳來,抬頭一看,正是周嘉正與紅綃。
周嘉正打開牢門,紅綃笑道:「王公子,朝廷對你的決議下來了,革除官職,其餘不究,你可以出去了!」
說著,一指疾點,一道氣勁打在王宵的膻中穴上。
王宵穩如泰山。
「嗯!」
紅綃暗暗點頭,現出了讚許之色。
不管那一種人,最需要的什麼?
是別人的信任!
不閃不避,正是給予紅綃充分的信任,讓她很是受用。
王宵稍一感受,真元運轉恢復如初,並沒有留下隱患。
不過卻是臉一沉道:「革除官職,其餘不究,朝廷是什麼意思,是不是還認定我有罪,只是那幫子老爺們開恩,赦了我的罪?」
紅綃與周嘉正面面相覷。
周嘉正小心翼翼道:「王公子,你可別惹事啊,這樣的結果已經很好了。」
王宵道:「有罪就定我的罪,沒罪就明說,我不需要某些人開恩來赦免我,當然,我不是針對你們,兩位能維護我,我已經很感激了,我先回去,改日再來回謝。」
說著,拱了拱手,快步走了出去。
看著王宵漸行漸遠的背影,周嘉正的心弦象是被什麼觸動了一下,苦笑道:「有時候,真想把他的腦子挖出來,看他在想什麼。」
紅綃沉吟道:「王公子和我們不一樣,我們有門派,從小在師長的安排下按步就班的學藝,而王公子沒有,他是依靠自己成長起來。
這樣的人,缺乏對權威的敬畏,他未必會主動挑戰權威,卻是那種永不低頭,永不屈從的性子,倘若權威試圖壓服他,他會不惜一切去反抗。
這也是他的道,心向自由,不妥協,不氣餒,不願意被人把腦袋摁進泥溝里,喝著污水,呼吸著臭氣,任何事物都阻止不了他,他是這個時代的孤勇者。」
周嘉正回想著王宵的鬥爭經歷,心裡的熱血了陣翻湧,可是再想到自己的處境,上有門派師長,並不能為所欲為,不禁嘆了口氣,擔憂道:「話雖是這麼說,可他為何不能藏住鋒芒呢,等強大了再去做想做的事,也不為遲啊!」
紅綃搖搖頭道:「如果是那樣,他就不是他了,一個人,面具戴的太久,會漸漸地變成面具的樣子,我問你,你在華山派面對師長的時候,是戴著面具的你,還是真實的你?你現在和我說話,又是哪一個你?」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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