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 人之將死(2/2)
「說不清了,好像真的說不清了。」金生火輕輕地搖頭說道,「這樣吧,大左,勞煩您把白小年給我請出來,他那套雙面間諜的推測,還是我教給他的。」
「這麼說,金處長這是招認了,從第一天進入裘莊起,你們就開始對抗我的審訊行動,並且還是你在背後一手布局和指揮的,對嗎?」
金生火笑了笑,既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否認。
龍川肥原見狀則繼續說道:「你先是和白小年,顧曉夢結盟,要他們跟你連手陷害吳志國,白小年起初不肯,於是你就搬出他的身世秘密來要挾他,是這樣吧?」
「這麼說,是他們一起告發了我,對嗎?請君入甕,是人本性最大的黑點,我金生火一生最擅長結盟和算計,沒想到今天卻被別人結盟算計了。呵呵呵呵……不冤枉!」
「可在我看來,被你們結盟算計的吳大隊長,可真是好冤枉啊!」
「算了吧!龍川大左,連我落得現在這樣都不冤枉,他吳大隊就更不冤枉了!別忘了,第一個告發他的,就是李寧玉。我只不過是借風點火,幫李上校添了把柴,這也是為了自保。如果大左只是因為我舉發了吳志國而懷疑我,那李上校是不是更可懷疑啊?」
然而龍川肥原卻搖了搖頭,「不,李上校並不可疑。如果她真的是老鬼,你金處長就不會再處心積慮地去要挾他了。李寧玉的哥哥,就是當年跟你交手的中統特務青燈,這個把柄,可要比李寧玉指認吳志國的證詞可靠多了。可你卻並沒有舉報她以求自保,反而當面要挾她,因為你知道,她不是老鬼,你才是!李寧玉已經指認了吳志國了,你到底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麼呢?」
「是啊,大左,這個問題不光是您,連我也想不明白,如果我真是老鬼,握著李寧玉這麼大的一個把柄,卻不立刻向您告發,而是選擇去當面威脅她,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龍川肥原笑了笑,「李寧玉是個密碼天才,並且還親手改裝過二代恩尼格瑪機,或許這二代恩尼格瑪機的秘密此刻就全都裝在她的腦子裡,所以紅黨地下黨需要這樣的人才,當然也需要密碼機。」
「毫無證據的推測!」
「是嗎?那我還有一個更大膽的推測,你的女兒,是妓女。戴笠培養的頂尖的間諜,堂堂剿總司令部機要處處長的掌上明珠,居然是個積年老妓!這可要比李寧玉的假丈夫還要荒唐啊!在我看來,這妓女和間諜一樣,可以改變自己的裝扮,偽裝自己的身份,但是職業習慣卻深入骨髓,永遠都無法消失。金處長,你恐怕得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無法解釋,我只能告訴你,我女兒她絕非什麼妓女!」
「誠然,妓女不是間諜,她沒有履歷可查,但妓女身上的痕跡,可要比間諜更難消滅,王田香處長的出身金處長一定十分清楚,既然你不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那我就只好請王處長親自去鑑定一下貴千金……」
話沒說完,金生火便勐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怒視著龍川肥原。
然而龍川肥原卻繼續自顧自地說道:「金處長,別這麼看著我,既然你不配合,那就別怪我採取其他的手段了,我相信,一定很快就能找到確鑿的證據。」
聽到這,金生火便無奈地嘆了口氣,說話的語氣也一下子軟了下來,「我求大左放過我的女兒,她和紅黨和戴笠都毫無關係。她只是一個可憐的孩子。」
「那金處長您呢?」龍川肥原反問道。
「大左,說了這麼多,您就是想要一份我金生火就是老鬼的供狀,是嗎?」
「你離開裘莊不到三個小時,紅黨地下黨就收到了這份情報,這是鐵證。金處長說得對,我……的確需要你的這樣一份供狀,形式主義,愚蠢的形式主義!但你我都不能免俗,還請金處長見諒。」
聽到這,金生火又重新坐了下來,看著臉上難掩得意的龍川肥原,一字一頓地說道:「大左認定我就是老鬼,我想不單單是因為這份所謂的情報吧?自打我揭穿白小年的身世那刻起,也許我就註定不能活著走出裘莊了吧?」
「你……說什麼?」
「我說,人只有一次選擇自己命運的機會。您想要的供狀,我都可以寫,但我還有最後一個請求。」
「說吧!死人的願望,沒有人可以拒絕!」
「說得好,我要見一個人。」
……
臨近傍晚,李寧玉在王田香的帶領下徑直來到了後山腳下,遠遠地就看見了正站在西湖邊上的金生火。
夕陽的餘暉灑落在他的身上,讓他的背影顯得愈發得落寞。
「李上校,這是金處長最後的心愿,請吧!」說完,王田香便很是識趣地退出了老遠。
而直到王田香離開,金生火才慢悠悠地轉過身來對李寧玉說道:「李上校,說好了明天再見,沒想到,我老金還是食言了。」
「看來王處長尚存良知,金處長並沒有受刑。」
金生火聽了卻只是輕笑了一聲,「良知?就在幾分鐘前,我還在懷疑自己的判斷,可現在,我可以斷定,李上校就是老鬼了。」
此話一出,李寧玉並沒有感到驚訝,而是澹定地反問道:「為什麼?」
「因為我在你的眼裡,除了憐憫,還看到了一點點抱歉。」見李寧玉並沒有出言反駁,金生火便繼續說道,「怎麼,李上校都不願做絲毫的分辯了嗎?不過當然了,我現在已經是萬死難逃,李上校當然不怕不打自招。」
「坦白講,金處長竟然不做最後一搏,實在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呵呵呵……」金生火雖然笑著,但笑聲中卻充滿了苦澀,「搏?就算我說出李上校就是老鬼,可畫鬼怎麼畫?還不是捕風捉影,憑空推斷?要是有十拿九穩,確鑿的證據,那就誰都不用踏進這座裘莊了。況且,即便我在那龍川肥原那裡搏出了一條生路,那到時候出了裘莊,迎接我的也還是死路一條。」
「金處長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悲觀了?」
「不是悲觀,是識時務,李上校,可否答應金某這個將死之人一個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