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五章 忍辱負重(2/2)
聽到這,儘管方天翼依然被驚得瞪大了雙眼,但最終卻還只是哼了一聲,繼續進行著無聲的抵抗。
李牆也沒有繼續逼迫,而是繼續順著剛才的話往下說道:「知道我為什麼那麼肯定你不是普通的紅黨嗎?因為根據我對你們紅黨的了解,只有保密級別達到一定級別的人,才會需要一個化名來掩蓋自己的過去。我說的對嗎,顧先生?」
如果說一開始那孫凱和沉耕梅兩人對李牆只是有些敬佩的話,那麼現在就已然徹底轉變成了徹徹底底的欽佩了。
甚至就連看向他的眼神里,都隱隱約約地透著一絲崇拜了。
而這,正是李牆想要達到的效果。
既然目的已然達成,那麼接下來就到了攤牌的時候了。
只見李牆先是搬了一把椅子過來,跟方天翼面對面地坐下,直截了當地說道:「顧先生,雖然你主動暴露自己的行為為你的同志爭取到了轉移的時間,但是你能保證他們在倉促之間不會留下任何的蛛絲馬跡麼?」
這一招果然奏效,話音未落,方天翼就勐地轉過頭來說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沒什麼,就是想跟顧先生你做筆交易。」
「交易?」方天翼聽了不禁冷笑了一聲,緊接著又狠狠地啐了一口,「你也配?實話告訴你,自打落到你們手裡,老子就沒想過能活著出去!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然而這一番話卻並沒有讓李牆的情緒產生任何波動,反而繼續面帶微笑地說道:「顧先生,別這麼激動,好歹也先聽聽交易的內容,再考慮要不要拒絕嘛!我知道,你們紅黨對待同志就像對待自己的兄弟姐妹一樣,甚至為了他們可以毫不猶豫地犧牲自己。不過我對你的命不感興趣,我只想知道你的真名,只要你肯告訴我,我就發放過你的那些同志,怎麼樣,夠划算的了吧?」
「哼!你以為我會那麼輕易就上你的當嗎?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出爾反爾?你拿什麼向我保證?」
「信不信由你,當然如果在你看來自己的真名比那些同志的生命更加重要的話,那就當我什麼也沒說。再給你五秒鐘的時間考慮,過時不候!五……四……三……二……時間到!」
「方天翼。」
「什麼?」
「方天翼!」
「大聲點,我聽不見!」
「我說的真名叫方天翼!」
「很好,老實說我是真沒想到你竟然會為了自己的同志犧牲到這個地步,看來那些有關紅黨的傳聞還真不是在捕風捉影啊!」
說到這,李牆便轉頭對孫凱說道:「孫隊長,這下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了吧?」
孫凱聽了立刻心領神會,「您放心,小的這就帶人過去。」
此話一出,方天翼頓時就急了,渾然不顧自己身上的傷勢死命地掙紮起來,嘴裡還一刻不停地罵道:「你……你這個混蛋!你不是說只要我說出自己的名字就放過其他人嗎?你個出爾反爾的無恥小人!……」
然而罵著罵著,那方天翼才感覺到有些不對勁,因為那個孫凱雖然領了李牆的命令,但卻遲遲沒有離開。
就在他還在納悶之際,李牆才笑著解釋道:「方先生息怒,息怒,正所謂兵不厭詐,我不出此下策,又怎麼能確認你有沒有撒謊呢?」
只一句,就讓方天翼徹底沒了脾氣,沉默了好半晌才怒哼哼地說道:「那現在你相信了?」
「當然,你剛剛的反應就已經說明了一切。你放心,我這個人一向是說到做到,答應過你的事是絕對不會反悔的。」
說完,這才又轉過頭對沉耕梅吩咐道:「給他找一個大夫,好好治治那條腿,再找幾個報社的記者過來好好報導一下,我要讓所有人都好好看看,咱們的醫療水平以及優待俘虜的態度。」
「是!主任英明!」
……
是夜,李士群的私宅里。
「這小子,找大夫來給那個紅黨看腿也就算了,還要找幾個報社的記者公開報導!今兒個我總算是明白什麼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合著那小子跟在那唐生明身邊別的沒學會,媒體輿論那一套倒是學得有模有樣啊!」
聽了沉耕梅的匯報之後,李士群便沒好氣地說道。
要知道原本就在不久前,李士群還打算借著王田香遇刺身亡的事好好拿捏一下那位整天只知道吃喝玩樂,上班摸魚的花花公子,那曾想自己還沒來得及借題發揮,蘇杭地區的各大報社就開始了鋪天蓋地的報導。
這家說唐生明今天又下令在杭州周邊設了幾道封鎖線,那家就說什麼剿總改組心不改,成功讓別用有心的抗日分子無功而返,更有甚者,就連唐生明每天去了哪裡,做了什麼事都大吹特吹,搞得好像他真的做了不少事似的。
然而李士群心裡雖然又氣,但卻不好發作,因為那些個報社裡面就屬自己手下的清鄉日報社吹得最凶,誇得最狠,如果自己這個時候出來澄清事實,那豈不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臉麼?
無奈之下,李士群只能選擇了沉默。
他這一沉默不要緊,直接就導致所有人都以為他這是默許了,於是便全都不約而同地加大了力度,最後搞得不光驚動了上海和南京方面,就連日本人都信了,不但一連頒發了三道嘉獎令給他,各個省市地方還紛紛邀請他去演講,作報告,分享先進的清鄉工作經驗。據說光是演講報告的預約,就已經排到年底去了。
然而李士群生氣歸生氣,卻並沒有出面制止,反而為他大開綠燈,並好幾次在公共場合公開表達了對唐生明的支持。畢竟儘管是有作秀的嫌疑,但不得不承認的是,此舉也的確為自己帶來了不少好處。
別的不說,單就雞鳴寺承諾撥付給整個清鄉委員會的活動經費,就已經整整翻了一番了。
可以說李士群現在對唐生明是既愛又恨,更是拿他毫無辦法,便索性隨他去了。
可是現在,突然又冒出來了一個李牆,故而才忍不住說出了那樣一番話。
相比之下,他老婆葉吉卿倒是看得挺開,連忙好言安慰道:「士群,你啊,就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了。說真的,這樣的手下我還巴不得多來幾個呢!再說你最近不正在為籌備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部的事而發愁嗎?只要這件事能夠再次引起足夠大的反響,何愁大事不成?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