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 致命誘惑(1/2)
打定主意之後,龍川肥原便真好像瘋了似的沒命地掙紮起來,嘴裡還不停叨念著:「你們……你們全都是……全都是老鬼的同黨,哈哈哈哈……全是紅黨!我要把你們一個一個全都殺掉,一個不留!一個不留!」
「瘋了!黑藤大左,龍川大左看樣子真的是瘋了!」王田香一邊說一邊趕忙對手下招呼道,「還愣著幹嘛?快,再多綁幾根繩子,綁緊一點!」
一群人七手八腳地忙活了半天,王田香才點頭哈腰地對黑藤規三說道:「大左,您說這事鬧的,好端端的一個人,說瘋就瘋了,您看……接下來該怎麼辦啊?」
「這件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也不算小,說到底,龍川君畢竟還是我大日本帝國的軍人,等我先向軍部匯報之後再說吧!」
「是!」王田香趕忙應了一聲,緊接著便轉過頭對手下說道,「你們兩個守在這裡,龍川大左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拿你們是問!」
……
與此同時,顧公館,顧民章的書房裡。
「怎麼,有話想跟我說?」顧民章看著坐在自己對面滿臉嚴肅的女兒,一臉寵溺地問道。
然而顧曉夢卻並沒有說話,而是默默地站起身脫下了自己的軍裝上衣,乾脆利落地撕開襯布,裡面竟然一整套手繪的機械結構圖紙!
儘管是手繪,但那精細到每一個齒輪,每一顆螺絲釘的細緻程度以及那隨處可見的標註詳解,無一不在展示著繪畫者令人艷羨的繪畫技藝,以及常人所不能及的驚人記憶力。
「這是……」
「二代恩尼格瑪機的構造圖,她把它縫進了衣服裡面。」
「你是說……李寧玉?」
「除了她,還有第二個人能做到嗎?我現在才知道,為什麼進入裘莊的第二天,她就開始畫素描了,現在想想,原來她早就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說到此處,顧曉夢的內心便沒來由地感覺到了一絲酸楚,然而眼角卻並沒有眼淚流出,這才發現原來自己的眼淚早就已經流幹了。
「也就是說,這件衣服是李寧玉的?」
「是的,她說裡面呢有我想要的東西。」
「你是說,這個圖紙是李寧玉打一開始就要交給你的嗎?」顧民章再次確認道。
「我想是的,她說這份價值千軍的圖紙,只要是用於抗日,不管是給紅黨,還是國民黨,都是一樣的。」
「這就說明,從一開始,她就識破了你的身份?」
「沒錯,她給我的感覺,就好像是從我踏上密碼船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看破了我的偽裝,並在暗中保護著我。而我卻還自作聰明地想要接近她。從她身上竊取情報,想想都覺得自己可笑,和老鬼的這一戰,我輸了,輸得太徹底了。」
「老實說,連我也沒有想到,即便是皖南那檔子事過後,身為紅黨老鬼的她,竟然還會為了身處敵對立場的你做到如此地步,簡直就是在以德報怨啊……不過曉夢,在我看來,你和老鬼的這一戰,並沒有輸,因為從結果上看,你都成功獲取了她的信任,並且心甘情願地把如此重要的圖紙託付給你,所以啊,你們至少是打了一個平手。不過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你此刻內心真實的想法,你是忌妒她,還是感激她?」
「我恨她!因為是她讓我知道,我從來不是,也成為不了像她一樣優秀的諜報人員,她也讓我知道了,諜報工作最冒險的事情,不是死亡,而是戰友的犧牲,而自己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什麼也做不了,最後只留下自己一個人,可即便如此,卻還是要繼續往前走,不能流露出半點感情。」
然而聽到這,顧民章卻勐地把臉往下一沉,「戰友?你指的是李寧玉?你是在同情紅黨嗎?」
「我知道我的立場,也知道我的任務,就是剷除投日的漢奸,堅決反紅。可是此時此刻我之所以能夠坐在這裡,面對著我的上級,我的父親,就是因為……因為一個紅黨。寧願讓自己死了,也讓我活下來,爸爸,您難道不覺得特別諷刺嗎?」
顧民章聽了不禁陷入了沉默,良久才緩緩放下了那些李寧玉用命換來的圖紙,強忍著心痛說道:「燒了它吧!」
「不!我絕不會,也絕不允許這麼做!」
看著女兒那堅定決絕的態度,即便是顧民章也忍不住嘆了口氣,「那就藏起來,藏得比你的真實身份還要深,永遠不要讓第二個人看見!」
「為什麼?爸爸,您為什麼要這樣?就算那個人是紅黨,是老鬼,可是她救了您的女兒啊,而這份圖紙又能挽救多少人的性命,難道只是因為一句立場不同,就可以眼睜睜地看著更多無辜的人們繼續在這戰爭黑暗中掙扎而無動於衷嗎?」
顧民章也沒有生氣,而是繼續耐著性子說道:「曉夢啊,你知道,你為什麼成不了李寧玉那樣的諜報人員嗎?」
「可能……可能是因為我沒有她那樣的天賦吧!」顧曉夢想了想說道,緊接著又補充了一句,「或許也沒有她那樣的勇氣。」
「不!在我看來,你不比她缺少什麼,相反,你比她還多了一樣東西,就是感情!」
「你總是把感情放在理智之前,可是李寧玉,永遠不會讓感情和情緒代替理性思考,她這樣的人救了你,絕不是出於私人感情,告訴我,她讓你為紅黨做什麼?」
聽到這,顧曉夢看向自己父親的眼神便很明顯地發生了變化,隨即便將一隻錢包遞到了顧民章的面前。
「這是什麼?」
「這就是她交給我的最後一件事情,她說最怕欠別人東西,所以就堅持要我把這個交到您的手裡。」
聽到這,顧民章的手竟不自覺地微微顫抖,只覺得那個看上去平平無奇的錢包此刻足有千鈞之重,沉甸甸地壓在的手上,痛在心裡。
「她……還說了什麼?」
「她還擔心,最近幣值變化那麼大,都不知道夠不夠,早知道全都換成黃金就好了。」說到這,顧曉夢稍微頓了頓,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然後才繼續說道,「只可惜,她再也沒有機會了。」
「山中一盤棋,世上幾千年。曉夢,看來我不得不收回之前的話了,同時也請你原諒,裘莊十日,你的父親還在原來的時空等著你,而你,度日如年,長大了!也長成了!」
「您什麼意思?」
「剛剛我不是說過嗎?一個成熟的諜報人員,就是要隱藏乃至棄絕自己的感情,剛才你看向父親的眼神里,已經完全沒有以往的依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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