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八章 綿里藏針(1/2)
「這個……」
「怎麼了,蘇太太,有什麼不妥麼?」見蘇太太聽了自己的話後有些猶豫,李牆便連忙追問道。
蘇太太則遲疑了片刻,然後才小心翼翼地回道:「直接上門交換情報是不是有點太過招搖了?」
李牆倒是一臉無所謂,「無妨,就目前的形勢而言,不加掩飾才是最好的掩飾,再說蘇醫生原本就是明家的私人醫生,如若一味出於安全考慮只是暗中接觸的話,反而令人生疑。」
「組長所言極是,是我考慮不周了。」
「蘇太太客氣了!啊對了。」說著,李牆便從懷裡掏出了一封信,遞到了蘇太太的手裡。
「這是……」
「這是阿誠順路捎回來的,錦雲妹妹從莫斯科寄來的家書,還說德軍的攻勢此刻已是強弩之末,蘇軍反攻在即,她在那邊一切安好,還請你和蘇醫生放心。」
「好好好……沒事就好!」蘇太太一邊不停地說「好」,一邊用手不斷來回地摩挲著那封信,眼淚更是不自覺地在眼眶裡打起轉來。
見此情景,李牆也沒說什麼,只是安靜地在一旁看著,其實早在蘇德戰爭爆發之後,遠赴蘇聯進修程錦雲便再沒了音訊,蘇太太儘管嘴上不說,但心裡卻始終無時無刻不在掛念她的安危。
千盼萬盼總算是盼到了她的消息,雖然只有一封家書,但也足夠讓她激動不已了。
「抱歉,組長,是我失態了。」良久,那蘇太太才終於平復了內心的激動,微微有些臉紅地李牆說道。
李牆則連連擺手,「沒關係的,蘇太太,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換做是我也是一樣的。」
說完,又簡單交待了幾句之後,李牆便離開了診所。
回來的路上,李牆便又開始思索起了如何揪出混在撤離人員之中的叛徒這檔子事來。
然而就在李牆還在為此事頭疼不已的之際,不想卻在到家之後松岡由衣的一句話給驚得目瞪口呆。
「這還不簡單?既然麻煩一時間沒辦法解決,那直接解決製造麻煩的人不就行了?」
此話一出,頓時便讓李牆醍醐灌頂,「你的意思是說,幹掉南造雲子?」
老實說即便是李牆在聽了松岡由衣的提議之後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還是當年那個不管自己到哪,都抱著相機,跟在自己屁股後面一口一個「阿牆哥」地叫著,一臉純真的女孩子麼?
「阿牆哥,你怎麼了,沒事吧?」或許是因為李牆沒有刻意掩飾內心的震驚,讓松岡由衣隱約猜到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於是便連忙開口說道,「阿牆哥,我知道我這麼說一定會讓你覺得我是個心狠手辣,枉顧同胞性命的女人,但我還是要說,也必須要說!」
「為什麼?」
然而不想那松岡由衣卻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一旁始終都沒有說話的海棠,然後才繼續說道:「因為她盯上了勸業商會。」
「勸業商會?」
「沒錯,自打正式占領公共租界之後,特高課那邊便又多了一項職責,就是查抄英美等敵國資產,包括但不限於電台報社,銀行,商鋪以及教會,目的也很明確,就是為了將整個上海的輿論,經濟以及物資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裡,全力支持對英美等國的作戰。而放眼整個上海,唯一尚未被我們完全掌控,同時又囤積了大量物資的商會,就只剩下勸業商會一家了。所以自然而然就被南造雲子給盯上了,其實早在唐生明案發之時,她就已經做好了隨時動手查封勸業商會的準備了,只是沒有想到被我搶先了一步而已。」
「這麼說,我還得謝謝你咯!」
「我可從來都沒這麼想過,只是不想讓你誤會,僅此而已。」松岡由衣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地說道。
「好吧,不過不管怎樣,謝了。只不過軍統方面剛剛才向參謀部承諾今後不再針對個別日本軍官採取暗殺行動,這個時候對南造雲子進行暗殺,無論成功與否都不合適吧?」
「就重慶方面的立場而言,你說的沒錯,但誰說只有軍統才會採取暗殺行動了?」
此話一出,李牆便不由得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要把這髒水潑到紅黨身上?」
「沒錯。」松岡由衣聽了眼中不由得精芒一閃,面容冷清地問道,「有問題麼?」
然而李牆卻依舊神色如常,風輕雲淡地回道:「這恐怕不妥。」
「有何不妥?」
「難道你沒聽說過,紅黨的地下抗日方針始終都是『不鼓勵』或說『不提倡』暗殺的嗎?」
「這個我自然是聽說過的,不過在我看來那也只是個口號而已,難道真正到了生死的緊要關頭,他們還會依舊守著那些口號坐以待斃不成?再說我說的紅黨指的可不僅僅是延安。」
聽到這,李牆便敏銳地察覺到了松岡由衣話裡有話,於是便連忙追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松岡由衣也不隱瞞,「別忘了,東京警視廳剛剛破獲了一起重大的紅黨國際間諜案,致使紅產國際遭受了巨大的打擊,對此他們能善罷甘休嗎?而且據我所知,那個南造雲子不光盯上了勸業商會,還在暗中追查一個最近在上海十分活躍的地下黨,代號『小開』。」
「小開?」聽到這個代號,李牆的心便猛地咯噔了一下,緊接著便又再次確認道,「這個消息你是從哪得到的?可靠嗎?」
「藤田君雖然外表看上去五大三粗,但實際上卻心細如髮,他提供的情報基本上都是已經核實過的,可信度很高。」
「好吧,就算此法有幾分可行,但是要想謀劃一場成功的刺殺,光有這些可還遠遠不夠,還必須能夠時刻掌握對方的情況才行,否則根本就沒辦法實施。」
「阿牆哥,這次可不是我有求於你,總不能每次都要我先表示誠意吧?」
「不,這不是誰求誰的問題,而是關係到計劃能不能實施的問題,這裡雖然距離上海不遠,但總歸隔著一段路程不是?若不藉助你的關係,我實在想不出別的能夠更有效地掌握南造雲子那邊情況的辦法了。」
聽到這,松岡由衣沉吟了片刻,這才幽幽地嘆了口氣,「那好吧!我就再幫你一次,誰讓你是我阿牆哥呢!不過先說好,這一次我只提供情報,剩下的絕不摻和,更不會給予任何配合。而且事成之後,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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